桑清影沉吟,“算是吧。”
主要是这人的水平很次,说他懂玄学,他好像懂一点点。说他不懂,看他虐杀佑佑就知道了,佑佑最有用的就是他那双阴阳眼,他非但没好好用,反而给挖出来,摆在那。
多少有点本末倒置。
不,应该说他又蠢笨又恶毒。
桑清影蹲下身问,“谁指使你给谢经义冥婚的,为什么给他找这么多老婆,你难道不清楚重婚罪吗?”
谢经义,“……”
什么老婆,他绝不承认。
陈仆嗷嗷叫,痛到在地上打滚,“谁?”
桑清影,“你不是给蒋若眉、程芳她们配婚吗?你不会连男方是谁都不清楚,这年头怎么还有盲婚哑嫁这种事发生。”
谢经义快要气死了。
陈仆痛到无法思考,不过他抓住了桑清影话中的重点,“我知道,我知道你让它停下来,我就告诉你。”
桑清影一挥手,谢经义提拎起佑佑,佑佑满嘴血污,但他依旧很不高兴,耷拉一张脸死死盯着陈仆,他记得这人,就是这人把自己骗走的。
“我耐心有限,快说。”
“我,我说。”
陈仆痛得直哆嗦,眼睛快睁不开了,他悲痛的吼了声,“我也不想给他找这么多老婆,你以为命格贵的女子这么好找吗?”
现在冥婚可不比以前,以前穷人家死了女儿、儿子,都是裹席子随处一丢,挖个坑就结束。
现在冥婚,他们还得提前蹲点医院,提前查清楚对方的生辰八字,不然火葬场一丢,人都化为灰烬,还怎么冥婚?
为了给谢经义找一个适合的冥婚对象,陈仆在医院就蹲点了好几个月,好不容易蹲到一个,配上了,结果男方根本不出现,怎么看,都是冥婚失败了。
所以他只能不断地找,找啊找。
柳威举手,“所以你该不会以为男方不喜欢,才不停地给他婚配对象?”
桑清影双肩抖动,憋笑憋得十分痛苦,还要努力维持大师风范。
原来谢经义这个重婚罪居然是这样犯的,令人咂舌。
谢经义黑着脸探到陈仆面前,阴恻恻的问道,“你知道我谁吗?”
陈仆本来不以为意,但他还是仔细打量了谢经义一番,“你、你你是——”
桑清影隆重给他介绍道,“你一直坚持不懈为之冥婚的对象,谢经义,你们认识一下。”
陈仆,“……”
他看看谢经义,又看看笑的一脸灿然的桑清影,突然意识到眼前这女孩不是一般有本事。
桑清影笑眯眯催促,“好了,还是交代谁让你替他冥婚的。”
谢经义给他父母托梦,问过冥婚的前因后果,问她们为什么给他冥婚了那么多姑娘,两老表示之前的冥婚是谢高杰办的,理由是怕他在地底下太过寂寞,但冥婚后,家里出现了很多怪事,这件事就终止了。
总之,后来娶的那几个冥婚对象,两老根本毫不知情。
现在谢高杰死了,连魂魄也找不到,算得上是死无对证,但事情还得解决,总不能让这桩冥婚稀里糊涂下去。
桑清影更在意的是那些命格高贵的生辰八字。
陈仆抿嘴,一张老脸上写满审时度势,他根本不知道以他这幅尊容算计别人时,表情有多丑,他斟酌说,“想知道是谁指使我给谢经义冥婚的,除非你能帮我弄到一具年轻有力的身体,我想,对你而言,很简单吧。”
谢经义看死人一样在看他。
桑清影眼神也是一凌。
“你的本事看起来还不错,我要求不高,不要有多帅,但要足够的年轻,十七八岁最好……”
陈仆还试探给这桩交易加码,但随着他每个字落下,他身体像灰烬一样,一点点往下洒落。
大概是她们表情太过惊悚,又太过平静,总之她们脸上的表情变得十分丰富,也很奇怪,柳威眼珠子差点瞪出来,握着手机的手都在颤,桑清影又表现的分外严肃和警惕,谢经义是奇怪,陈仆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身体的异样。
一股灼烧感自内而外的,像要将他整个人焚烧掉。
而,他的确燃烧起来了,不是衣服着火,而是身体化为了灰烬,一点点的坠落在地,像尘埃。
“我、我,啊、啊救我啊。”
“救救——”
他伸出的手也在半空中一点点消散,一分钟或三十秒甚至是更短的时间,陈仆人没了。
只剩下一摊黑色坐印在地上,和一堆灰烬。
柳威捂嘴,好半响才出气,“大师,他他他是没了吗?”
桑清影瞥了他一眼,‘没了’这两字可能过于温柔了,“准确的说,他是魂飞魄散。”
谢经义,“当着你的面?”
桑清影手里还有两张烧成灰烬的符咒,和死神抢人,没抢到,“应该是早被人下了禁制,一旦提及到你,或者你的事情,他就会落得这般下场。”
看陈仆那嘚瑟的样子,多半不知道自己被下禁制,那这人多半是他尊敬又亲近之人。
线索又断了。
而且还是当着她面断了。
不等她想出个所以然,门外警车响了,桑清影叹息,“麻烦来了。”
有人不光杀了陈仆,还挖了个坑等着她。
谢经义在警察将这里包围后,拎着鬼童佑佑消失,屋内就剩下桑清影和柳威。
“里面的人听着,有人报警说你们杀人了,聪明的话就放下武器,乖乖走出来……”
卧槽。
警察真来了。
但这和柳威想象中的缉拿凶手相差了十万八千里,他最初的确有动过让警方插手,捉拿杀人凶手,可不是让警方来捉拿她们的呀。
“大、大师,现在怎么办啊?”
“我先打个电话。”
桑清影慢悠悠的掏出手机,拨通了电话,电话那头司无眠翘脚丫子吃着小黄鱼,看见桑清影电话,下意识坐直了身体,他擦了擦手,正襟危坐的,任由电话响了三声,才双手捧着接通了。
“你居然有空给我电——什么!?”
“你等着,我马上过来。”
桑清影挂了电话,带着热锅里的蚂蚁柳威出了门,在满满的警力面前,两人非常识时务的坐进车里,警车扬长而去。
柳威一个劲的和身旁警官解释,“真的,我们是去追凶的,不是杀人凶手,你们搞错了,我们是良好公民,那个人才是啊。”
“才是什么?”
“大师,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什么?
总不能说陈仆犯下的那些事,她没证据。而且警方连证明她们是凶手也做不到,陈仆人没了,毫无痕迹。
这不过是对方给的一个下马威。
桑清影撑着下巴,看着车外飞驰而去的夜景,她轻眨了眨眼,“我们什么也没做过,相信警方会还我们一个公道。”
柳威仔细一想,也是,人又不是他们杀的,自己死的嘛,她们最多算夜闯民宅。
经桑清影这么一安慰,他也不慌了,老神在在的抖腿。
第66章 066 邀约
果然, 她们刚进警局没多久,就有人过来保释她们,几乎和她们同时抵达。
大半夜, 警局还灯火通明,司无眠好看的眉正不耐烦的拧着,目光凶狠的像一只狼崽子, 他死死盯着桑清影身后的柳威, 柳威莫名打了个寒颤,“大师, 这位他怎么来啦?”
桑清影其实是怕惊扰到潘兰, 潘兰是一位很传统的女性, 也是一位很普通的母亲,如果半夜接到警局的电话,多半是要吓死的。
桑清影当时第一就想到了司无眠。
“我请来的。”
“你们去交一下保释金。”他对他身后的几个人吩咐,几人穿着西装革履,手里还有公文包,胸前的铭牌上写着XX律师,专业又敬职, 他吩咐完又转而又对桑清影说, “走吧, 跟我回家。”
“那可不行。”
夜半不归宿和半夜进警局对于潘兰来说, 都一样,同样挑战她敏感又脆弱的神经,桑清影打算继续当个普通的大学女孩。
司无眠用那双好看的桃花眼瞪她, 来的路上他了解了她们牵扯的案件,也咨询了司家的律师团事情的严重性。
得出的结论是,说严重也严重, 说不严重也不严重。
总之,能捞人。
柳威平时也算个有眼力见的,今晚却是打破了他往日里的记录,他厚着脸皮蹭上了车,任由司无眠用眼刀子刮他,他也不下车。
大半夜的,他害怕啊,唯有靠着桑清影他才不至于抖得厉害。
车子一路平稳行驶,路上车辆很少,寂静过后,司无眠忍无可忍,终于打破了诡异气氛,“最近你在忙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