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死在那场大火。”
于晏乔曾经的话,再次清晰出现在脑中。
如果这样的事情会降临在她的身上,许念恐怕会难以接受,会一辈子都活在痛苦愧疚和自责当中。
她现在不就是再走纪女士的老路?
许念光是想到这点就胆战心惊。
胃中的反胃感迫切地让她奔到洗手间干呕起来,绝对不能让事情发生到这一步。
冷静下来,至少于晏乔并不清楚她的家人。
也不知道京市的具体地址。
他什么都不知道。
许念无比庆幸,从来没有让于晏乔跟家里人见过面,也没有让他知道她家在京市具体地址。
只要她回国,于晏乔要找她。
无异于大海捞针。
这种念头一出来,她已想好了对策。
“嗡嗡。”震动声。
说不出来是哪里传来的声音,许念在洗手台放缓呼吸,依稀之中,水面在轻微摇曳。
她将耳朵贴在白瓷上方。
敲击声是很有节奏——
两长,两短。
— — ··
— — ··
许念缓缓抬起头来,抹去镜子的白雾
对着镜子的那一面,她一直强忍着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溃堤,再也止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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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此刻的双方。
许念(os):你怎么敢的啊,这么对我的家人!
亚瑟(os):Eva,怎么敢的啊,一而再再而三玩弄我!
两人失去对彼此的信任。
第25章 对你岂止是半分……
Chapter25
昨晚之后。
许念对于晏乔的态度好了许多。
早晨的时间, 她会将咖啡和平板递过来。早餐是法式火腿三明治,瑞士麦片, 虎虾叻沙汤,牛油果土司等等,每道都非常精致又好味。他们似乎回到了从前,会一边看时政新闻,然后面对面交流。
关于婚礼的准备,这次是许念主动提及。
“亚瑟, 今天我还想再确认所有婚纱礼服,珠宝,还有招待宾客的干鲜甜品。”
“我知道, 你都准备妥当了。可我还是想再检查一遍。”
许念淡淡说完这句话。
天知道,她对着镜子练习了多少遍,才能确保谎言说出后不会被于晏乔看出来。许随目前一切安全,压抑在心中的那块石头终于落下, 她就知道哥哥不会有事, 同时也非常坚定要离开这里。
昨晚她和许随取得了联系。
并且在极短的时间内彼此互换了有价值的线索。
伊莉站在一旁指挥佣人将早餐上起,而后她那阴晴不定的男主人在女人面前乖巧得不像话。
跟条狗一样。
这幕画面太诡异了。
他的那双黑手套沾满了血腥与罪恶,就算丢进垃圾桶了, 也无法将那双手洗干净, 可那张天使般精致的脸, 带有很强的欺骗性。
于晏乔的手托着下巴,嘴角愉悦地上扬了下。
“其实我今天也该提醒你, 又怕惹你生气,”于晏乔跟她说话的时候,总会低下头,“不过我的宝贝, 你是在意的这场婚礼的。”
“结婚确实很繁琐,那我们今天再过一遍所有流程。”他笑着靠近,许念用刀叉喂了他华夫饼。
于晏乔幸福地咬了小口,小声说:“我好久都没有吃到,你喂的第一口了。”
“明明没有多久。”
“快两个月啦。”
“因为你很不乖。”
“我很乖的。”
“才没有……”
许念说完这句话,心脏顿时抽痛不止,鼻尖一酸,忍不住要落泪。以前情到浓时,她总会把第一口给他吃,第一口要给喜欢的人吃。
他们有过很多美好的回忆,很值得记录的往事。
可现在她认清这些就是虚无缥缈的泡沫,全都是假的,全都是伪装的,毒蛇装作乖巧无害的样子来到她的身边,趁其不备,咬了她一口,注入了能让人产生幻觉的神经毒素。
一切都是美的,一切都是血腥的。
那种反胃恶心感涌上来,许念要死死咬住下嘴皮才忍得住。
许念忙低头喝了口热牛奶,牛奶带着腥味,于晏乔的气息靠得很近,他的拇指轻柔地抚过她的脸颊,像是在呵护易破碎的瓷娃娃。
“我愿意听念念的话,一直听念念的话,前提是念念要爱着我。”
“我的宝贝。”
“你会一直爱着我的对吧?”
屋外的雪更加肆无忌惮了,鹅毛般的大雪,鬼魅般呼啸的狂风,使劲地撞击着窗户,发出让人胆怯不安的声音。
这样的天气太恶劣了。
许念慢慢地捧着他的脸,亲吻他。
她需要在他反复求证的时候应付他,且不能被看出应付的成分。
更不能在“将军”之前暴露目的。
“我总是太焦虑了,婚前也都很焦虑,”她的嗓音淡漠却温润,然后,亲手将引人沉沦的蜜糖喂近他的嘴里,“我也不知道这段时间为什么总是喜欢生气。”
于晏乔表示:“那都是有一群B*t*h生活不如意,见不得我们好。”
“……对不起。”许念能感觉到贴在她手心的于晏乔放下了警惕,轻声道,“仔细想想,结婚后我们的相处模式并不会发生改变。”
“婚姻只是会让我们彼此对这段关系付出相应的责任。我会很努力地去适应新身份。”
“从女朋友成为你的妻子,爱人。”
于晏乔的音调变成以往那种柔软无害,似乎还有一丝隐藏的得意畅快:“本来就是啊,结婚之后我们跟以前没什么两样,就是多出一个小家。念念只是婚前太焦虑了,没关系,真的没关系。”
“宝贝,你可以完全相信我。”
“我们会很幸福的生活下去,不会再有人打扰。”
他这样说。
于晏乔柔软乖巧得不像话,眼底闪烁着萤绿的眸光,就真的好像天使。
天使般的脸庞,毒蛇般的心肠。
这才是真正的他。
“是啊,会很幸福,”许念和他的距离越靠越近,眸色也愈发地复杂,她应和,“我的亚瑟是全天下最乖巧,最听话的宝贝。”
于晏乔彻底地在她面前放松了警惕,将致命的七寸暴露在她面前:“当然了。我是念念的,宝贝说什么就是什么,全世界我最听她的话。”
许念的眼眸倏忽间凝住。
于晏乔的所作所为已经触碰到她的底线,离开才是正确的抉择。
“结婚之后我们要去拜访在中国的父母,”于晏乔说拜访父母之后会回到美国,“后面我要去欧洲处理事务……处理家族的产业要处理。不过,每隔一个月我都要回来跟念念见面的!放心好了,我在外面不乱来,每天都会按时跟念念报备。”
欧洲的生意比想象中的还要复杂危险,黑.手党,政府部门和第三势力都在企图瓜分在军火这板块的生意,欧洲可是个很大的市场,没有哪个组织不眼馋这块蛋糕。
这个伯特还真够下贱。
因为自己婚姻不顺,就要让他这刚结婚的男人去枪林弹雨的地方,没准儿命都弄丢。
心思之歹毒。
令他都害怕。
等他解决了欧洲的产业问题之后,会解决掉伯特的,于晏乔甜滋滋地扬起嘴角。
“念念可以安心的备孕,后面可以考虑回校任职。哦,对了,普林大学近期需要一名语言系的教授,念念可以考虑一下呢……”于晏乔好似在说无关紧要的事,“普林大学在薪水福利方面都很好。”
“嗯。”
“念念完全可以去争取一下。”
“我会好好考虑。”
“后面我能陪在念念身边的时间会比现在少很多很多,真舍不得啊。”
“……”
许念能够听从他语气中不爽的语气,尽管他已经再三控制,可“舍不得”这三个字依旧带着咬牙切齿的意味,一会高兴一会不高兴,真够阴晴不定。
许念没有说话。
当他那精致漂亮的要贴上来亲吻脸颊,也只是不着痕迹地偏过头。
脸颊吻落空了。
“要Kiss。”
再次亲吻许念的脸蛋,他的那只大手很直接地揉捏住她的脖颈和下颌,让她动不了。
许念受不了他这么黏糊,打住:“够了,十分钟前才亲过。”
“现在把手松开,给我好好吃早餐。”
许念倏地抬眸,熟练地给于晏乔下达命令。
简直是太缠人了。
无时无刻不安分也就算了,黏黏糊糊也就不管了,床品极差平时事儿还多得不得了。又吵又闹,连个清净的时间都没有。许念只要想一想,就感到满天的潮水朝她扑来,紧接着是失重般的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