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敢去触碰他,男人也是一副无所谓的悠闲姿态,模样漂亮极了,像无害的天使。
许念震惊地看着他,于晏乔立有所感地掀起眼皮。
看到妻子的瞬间,本来是弯起眼睛朝她笑的,可看到她浑身脏兮兮,骨子里的阴冷狠戾也就从眉眼冒出来了。
这该死的贱人,该死的伯特!
于晏乔的手臂捏拳。
眼神阴沉恐怖。
白人警官赶紧吹哨,所有人都围上来把他包围成圈,很快一剂试管被打出击中他左手臂。
“亚瑟!”许念惊呼,怀中的伊莉有了动静,她低头,“你醒了…没事吧?有没有感觉好点?”
伊莉起身,下意识摸刀:“主人……”
许念皱着眉头又看向被全身束缚的于晏乔。
最终朝他缓慢摇摇头。
被倒立推着送进去,于晏乔的视线就紧紧地盯着许念的不放,绿蝇带着油光密密麻麻的复眼,看着和她愈发遥远的距离,他的眉头紧锁。
止咬器和束缚带也控制不住的疯狗。
许念的心情亦无法平静下来。
伯特究竟要利用亚瑟做什么,小野被关在什么地方,她都不知道。
被陷进了更大的棋局里。
伯特——
这个男人到底有什么目的?
“走这边。”许念和伊莉被白人警官带往了另一个方向,走走停停,来到一栋楼。
许念抬头,面前并不是监狱,而像是工作人员休息的公寓楼,伊莉也看向她,脸上片刻迷茫。
“Dr.Eva here's your ID.”白人警官直接将证件递给了她,“Please keep it safe.”
(伊娃医生,这是你的证件。)
(请保管好。)
她接过两张证件。
一张:Dr.Eva
心理医生伊娃。
一张:Asst.Eli
助手伊莉。
协议上说他们两个人是从外面聘请的心理医师,负责对指定的罪犯进行心理治疗。工作包括不限于面谈、问诊,记录该罪犯的心理状态、情绪和妄想内容;进行心理评估,判断该罪犯是关进疯人院,还是送到监狱关押;要进行心理干预,尝试引导、劝解,心理疏导,稳定该罪犯情绪,减少暴力冲动,并且观察记录整理成册,方便随时查看。
文件袋里有东西掉下来。
入眼的是于晏乔穿着那身红色狱服的照片。
Inmate File:Arthur
(犯人档案:亚瑟)
ID:未知
(编号:未知。备注,多次伪造,无匹配记录)
Gender:Male
(性别:男)
Helighr:195cm
(身高:195厘米)
Risk Level:Extremely High
(危险等级:极高)
许念看着后续罗织的一大串罪名,看看这照片,再看看罪名,来回看了几遍才将它们联系起来。
许念不可置信地问伊莉。
伊莉看到主人的资料卡片,嗤之以鼻。
许念喃喃:“这个伯特为了把弟弟送进监狱,这手段……也太可怕了。”
“亚瑟脾气是不太好,也不至于这么恶劣。”
二十五岁的亚瑟比起十九岁的亚瑟,脾气是差了些,性格也比以前恶劣了些,这些她都知道。但不至于跟手中这资料说的那般天花乱坠,简直假得不能再假,可信度相当之低!
监狱里,工作人员的配置也是周到的。
许念还是将房间里外都清扫了一遍,她看一眼伊莉,对方在房间每个角落都摸了遍。
直到后面从柜子台灯和桌子下方抽出窃听器。
伊莉将所有窃听器缠成一团,丢尽泡满水的水池,再拎出丢垃圾桶。
许念深深吸口气。
等到18:00,伊莉提出现在是就餐点,她们可以去员工食堂。
跟她下楼,许念还是跟着伊莉走。
“你对这里很熟悉,”这四周的建筑阴冷又高耸,许念看着她,“你们以前是…来过这里吗?”
伊莉的脸上并没有太多的表情,淡淡地说来过。
对方说话的神情和语气,让许念觉得不像是“来过”这么简单,而是非常熟悉。
许念是这么想到,便问她:“那这里关押儿童的是什么地方?我并不清楚他们会把小野关在哪里,这小家伙会不会受到危险……”
伊莉的步伐一顿,好像陷入了某种回忆:“所有的孩子都在地下。”
“他不会感到孤独的,有很多克隆体陪着他。”
她并没有把话说透彻,许念听到那瞬间脑子都是懵的。
眼前被迷雾笼罩,看不清辩不明,许念的心中一阵收缩,这种感觉让她异常的不舒服,不可抑制的恐惧,同时藏着很多的谜。碎片的信息,零碎的线索,时间因果线断裂,所有都是无序的,盲目的,失控的。
这种逻辑的失控感的确是让她不适应。
那蠢蠢欲动的抓挠感涌上心头——
她要找回逻辑的掌控感。
不能被牵着鼻子走。
监狱里工作人员的伙食还是很好的,许念刷了工卡,跟伊莉对坐。
伊莉吃饭很安静。
这让许念又忍不住想到那两个又吵又闹的家伙。
不知道于晏乔和小家伙在做什么。
于晏乔好歹没人敢为难他。
那小家伙就说不定了,那性子急起来说话就很冲。
许念垂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捏紧了筷子。
她自身也处于危险当中,并且无人能帮得了她。
这种不可控、不安全从于晏乔招惹她开始,所有的平静生活被打破,纠纠缠缠,像中了蛊虫。
回到工作人员宿舍楼,伊莉就栽倒在地,许念这才发现这女人身上体温高得离谱,偏偏刚刚还当无事人一样。许念赶紧把她扶到床上休息,在房间也没找到药品,唯一在抽屉里翻到的体温计还不知道有没有用。
给她测量体温,伊莉条件反射拽住她的手,许念语气轻柔下来:“你发烧了,伊莉。”
“我给你测量下体温,不然等会身体会很难受。”
“伊莉,我是许念。”
“我不会伤害你的。”
她这才松开手。
许念解开她的衣服,把体温计放在她的腋下。
看完体温计,许念赶紧去烧水用毛巾沾湿之后擦拭她的背,额头,大腿根散热。小野小时候贪玩也总爱发烧,所以要不眠不休照顾整夜,直到退烧。
每隔二十分钟就要重复擦拭。
伊莉意识模糊,轻声唤着要喝水。
许念把赶紧准备好的温水端给她服用。
不管是喝水还是擦拭,都要多间隔重复,这是最笨的物理退烧方法。
她从来没和伊莉有过更多的言语交流,伊莉是个话少的女人,并且百分之百遵从于晏乔的命令。对她好像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淡淡的。
她就像个没有感情,服从命令的机器人。
许念认真给她擦拭。
打了个哈切。
手搭在她的脉上。
在于晏乔这疯子手下,也怪难为这女孩,其实她的年纪怕是比他还要小。
许念有些坚持不住了,把着脉呢,头垂在床边。
好困,好困……
听到异动,许念醒来,发现伊莉挣扎着起床,她赶紧把人按在床上。
“别乱动,好好休息。”许念说。
“……”
伊莉的脸憋的通红。
许念转过身又给她接了满满一大杯温水,生病了就是要多喝热水,有助于恢复。
她倾身朝她凑近一些:“你再喝点。”
伊莉:“……呃,不了。”
“你发烧了。”许念一本正经,“我没找到退烧药,所以只能采取物理降温。喝点水对你有好处。”
伊莉吞吞吐吐地说:“我要上厕所。”
说完这句,她的脸更红了。
欲言又止的样子。
许念:“……是不是没力气?”
伊莉脸色窘迫得不行,点了点头。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呀,都是女孩子,许念扶着她去洗手间,关上门在外面等待。马桶抽水声响起,伊莉出来脸颊红通通,她发现衣服被换了,贴身的衣物被取掉,但幸运的是身体的笨重感少了很多,脑袋也没那么眩晕。
她不好意思地说道:“谢,谢谢你,照顾我。”
“再去睡会。”许念把水杯递给她。
伊莉点头。
“哦,对了,多喝热水。”
“……”
在许念的注视下,伊莉再次喝了杯热水。
两个人都回到床上休息。
许念很快沉沉睡过去。
夜深露重,没什么大不了的,前路未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