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下次为师让你做什么，可不得发愣了。
你要记住，你现在虽然是亲人，但也是一名大夫。
你若是发呆半盏茶的功夫，有可能就会耽误一条性命。
现在这玩意儿，依附在你舅舅的身体里太久了，虽然毒血喝了，却是不上当，为师需要取你外公心头之血，来将他引出来。”
“心头之血！”
方菲心肝儿一颤，忍不住的伸手就是捂住了自己的心脏部位！
这心头之血，据说一不小心，就会一命呜呼的！
自己外公那把年纪了，万一是有个万一呢？
“放心，为师这辈子取的心头之血，不下十个，不会让你外公有事儿的。”
见方菲如此，老夫人好心的又是解释了一下。
“师父，徒儿知道错了，刚刚的确没将自己当作一名大夫，只是顾着去担心舅舅了，只是为什么要我外公的呢？
我，我的可以吗？我们也是有血缘关系的。
我外公年纪也不小了，我担心……”
“你的自然不行，你外公是他的父亲，他的心头之血，与你舅舅的血是相同的。
也很庆幸，你外公亲自来了西域，不然关键时候离开他，你舅舅这蛊根本就取不出来。”
“不一定吧，万一我舅舅身体里留着是我外祖母的血呢？
这每个人的血液，也不一定一样。”
听着方菲的反驳，老夫人意外的看了她一眼。
“你也知道这？
呵呵，看来平日杂书倒是没少看。
放心好了，为师的医术你要相信。
你舅舅是你外公的血脉，就算你舅舅的血液，大多数遗传你外祖母的，但他的身体里，多少有你外公的一些传承，那蛊虫好的就是这一口。”
第653章 旧识
说来说去，还是非要自家外公的心头血不可了。
方菲心疼外公一把年纪，还要遭受这样的罪。
她年纪小，恢复的肯定也快，而且溪水多喝一些，也不会有事儿。
可外公毕竟岁数在那儿摆着的。
方菲心情有些沉重，即便相信自己师父的医术，可还是心疼。
相信外公不辞千里，被人要挟，面对如此多的敌人，也要来救舅舅，别说取他心头血了，就算是要他的命，他大概也会义不容辞吧？
“师父，那些在我舅舅身体里的虫卵呢？”
忽然想起舅舅身体里的蛊虫是雌虫，方菲又是担心起来。
她也不知道，师父的方法，是否已经将虫卵一起处理掉了。
“雌虫产下的卵，不似蛊虫本体抗毒，在为师六日的灌毒中，那些虫卵早就不堪一击，全部死了。
这点你放心就是，对于蛊虫，为师还是知晓不少的。
虽然近几十年，为师很少解蛊，但家族中所学的东西，都未曾忘记过。”
听自家师父如此说，方菲也就放心了。
不一会儿，尹老就来了。
只是老夫人看着尹老，眼神中明显多了几分诧异！
而尹老的注意力都在自己儿子身上，多日未见，再看床榻上昏睡不醒的尹惠杰。
即便是铁骨铮铮的硬汉尹大将军，此时也不禁是红了眼眶。
“我们长话短说，他需要你的心头血才能将蛊引出来。
本来这一步根本不需要的，大概是他之前身体本就异于常人，且此蛊已通一些人性，才会难以取出。
唯有你这当父亲的心头血，方可将它引诱出来。
你可是愿意？”
尹老没想到让自己来，是取心头之血的，不过也是瞬间的诧异后，随即就是敞开了上衣。
“取吧。”
也就是短短的两个字，其中包含了多少身为父亲对自己孩子的疼爱，和无私的奉献。
天下，多少做父母的亦是如此。
为了孩子，哪怕是牺牲了自己的性命，也想要护他们周全。
方菲眼眶红红的，好想自己的爹娘。
“可能会有生命危险。”
老夫人还是提醒到。
尹老却是嗤笑一声“你我都是做父母的人，定然想法都是一样，危险算什么，刀山火海也会为了孩子，赴汤蹈火。”
老夫人闻言，不再废话。
一根西山落花针，直直的刺入了尹老的胸膛心脏正中部位！
这个位置，方菲知晓，稍有差池，那真的是一命呜呼！
她不忍直视，将头侧到了一边。
一滴心头血，随着西山落花针的抽离，也跟着出来。
老夫人立即拿来的器皿，里面已经事先装上了米酒。
心头血没入器皿之中，然后不见。
而尹老在西山落花针抽离之时，脸色顿时苍白了几分！
整个人一片恍惚，显然一滴小小的血液，让他受损巨大！
“外公，你可还好？先到旁边坐一下。”
方菲上前，急忙将尹老搀扶到了一旁的椅凳上坐下，转身背着所有人，又给尹老倒了一杯溪水。
“外公，喝点水。”
溪水虽然不是温水，而尹老也没想那么多。
此时心口绞痛，整个人仿佛瞬间没了多少力气。
就算他一把年纪，其实对于常年练武的他来说，也比其他同龄人
更是精神康健。
可这一刻，那银针抽离他身体的那一刻，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
大概身体虚弱，也不过如此了。
一杯溪水下肚，方菲不放心，又是给满上一杯。
尹老却是拒绝，不愿再喝。
“外公，再喝一点，就这一杯，听话。”
听着外孙女用哄孩子的口吻，哄着自己，尹老顿时也没再坚持，将杯中水一饮而尽。
两杯溪水下肚，尹老苍白的脸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而胸口钻心的疼也好受了一点点。
顾不上自己的身体，好不容易能来赫连府，他自然想多看自己儿子几眼，更何况到了儿子解蛊关键时刻，他更想陪在自己儿子身边。
尹老撑着桌子起身，踉跄着就是要往床边走去。
方菲知晓劝不住外公，只好上前，将人搀扶着。
而此时的尹惠杰，已经被灌了心头血，老夫人将银针抽离，昏迷中的他，惊恐的睁开了眼，就是坐起了身！
本来只是苍白的脸色，顷刻间变成了灰褐色，老夫人一手拿起旁边早已准备好的铜盆，放在了他的面前。
一场昏天暗地的呕吐便是开始，方菲见状，赶紧儿的将尹老摁在了一旁的凳子上坐下，上去接过自家师父手中的铜盆。
尹惠杰的呕吐起码持续了三分钟，他的脸色也随着时间，慢慢由灰褐色变成白色，再变得红润起来。
终于，什么东西都吐不出来了，他一翻白眼，双眼一闭，再一次倒在了床榻上。
“马吉莎，将呕吐之物让下人用罐子装起来，埋掉。”
听到自家阿奶的吩咐，马吉莎赶紧儿的接过方菲手中的铜盆，拿了出去。
“师父，成了吗？”
“嗯！已成，你舅舅等会儿就会醒来，让你外公也在这儿休息一会儿，别着急离开。
待会儿你去药房，给你外公拿支百年人参，回头让他补补。”
药房有多少百年人参，方菲是见识过的。
虽然很多，可那样贵重的东西，让师父说得轻飘飘的，她心里感激不已！
“好，多谢师父！”
闻言，尹老也跟着起身，拱手对着老夫人一礼。
“多谢圣医！犬子多亏了圣医出手，才挽回一条性命！
救命之恩，没齿难忘！”
即便尹老身份在大康朝算是一人之上万人之下的存在，在同龄人老夫人面前，还是一副低姿态，感激且不忘大恩。
老夫人失神片刻，声音有些低落：“看来尹大哥几十年不见，终究还是把我老婆子忘记了。”
方菲！
马吉莎！
这啥意思？
师父和外公是旧识？
不应该才是！
若是旧识，外公为什么会不知道赫赫有名的师父？
不只是马吉莎和方菲吃惊，而尹老也是满脸震惊！
他错愕的抬眸，又是仔细的在老夫人脸上看了看，可能是时间久远，老夫人的容貌也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尹老一时，还是没将老夫人给认出来。
老夫人眸中闪过一抹失落，再是开口，声音中充满了对过去的回忆。
第654章 两条命
“五十年前，尹大哥忘记了有个西域姑娘，曾经在山坳中将你带回草屋了吗？
那个小姑娘当年才十六岁，她叫清清。”
老夫人这一开口，尹老的脸上顿时一阵狂喜！
“是你？！
真的是你？
可，可当时你说，你是个孤女来着，后来你离开了那山坳，不是再也没回来了吗？”
这又是狗血的相认！
方菲看了看自家师父，又是看了看自家外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