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莲一个村姑，最大的世面就是去蔺阳县给赵家人当丫鬟，她哪里听过银南郡肖家商铺？
“夫人不好意思，我一介乡下人家倒是真没听过。”
妇人脸上得意顿时一噎僵！无奈一甩手里的丝帕！
“好啦，反正就是一家很大的商铺，里面经营的东西很多，比如说布料、成衣、首饰、胭脂水粉。
就是日常穿戴方面的，肖家商铺里面都能买到！”
方莲闻言，脸上倒是很平静的带着微笑，一点都没有激动的神情流露出来，只是内心是怎样的，只有她自个儿知道。
“原来如此，那这几位客人挑好头花后，我再和夫人你谈可好？”
方莲含笑的看着妇人，妇人犹豫了片刻就是点头同意了。
只是同时，她还不忘对着身边的丫鬟婆子使了个眼色。
丫鬟婆子也是激灵的，当即站在了摊外，拦着那些欲要上前看头花的客人。
等到之前那几个顾客挑选好头花走后，妇人立即抓住了方莲的手，一脸亲热得很的样子！
“小姑娘，我就是银南郡肖家商铺的掌柜，咱们肖家商铺可不止银南郡，连禹州城和京城都有店铺的。
你这些头花我看着独特，可别就在这里贱卖了，这是糟蹋好东西呢！”
说着，妇人当即对着身旁的婆子使了个眼神！
婆子立即拿出荷包，从里面取出一张银票，就是递给了方莲！
方莲不识字儿，但知道这是银票，具体多少面额，她根本不知道，所以她只是一脸的平静的看了看手里的银票，没半点激动。
而就在这时，早已经分神注意这边的方菲见时机差不多了，便是走了过来。
套圈生意好，那也是短命生意，这可是长期饭票，她自然得过来了！反正那边还有幽冥虎和自家大哥。
“大姐，这怎么回事儿？”
方菲故作不知，前来问道！
妇人扭头看了看方菲，一个小丫头片子，有没有十岁啊？不过这事儿，跟她也说不着！
方菲的身高和长相，又让人误会了！
见妇人对她没多在意，方菲也没多急于表现自己。
方莲却急忙拉过自家二妹的手，简单的将事情与她说了一遍。
“原来如此，夫人愿意出六十文一朵买今天这些货，还是夫人想要长期买我们的货？”
“什么意思？”
听见方菲的问话，妇人不得不重新正式审视一下面前的这个小丫头了。
原来，她也有眼神不好的时候啊！今天，老是眼拙，将人看走眼！
“意思就是夫人只想要这批货的话，我们原价六十文卖给你，若是夫人想要长期从我们这里拿货的话，我们可以谈谈别的事儿。
比如说，我们可一谈头花款式有很多，用料选材都不相同，所以这成本就不同。
夫人还想要更名贵的，我也可以给你做。
肖三娘一脸微惊，目光顿时来了兴趣！
这小姑娘说话更有意思！说要和自己谈，这么小一只？
算了，更有意思的，她已经和自己将要谈的事情都自个儿谈完了，她还能说什么？
“所以夫人若是想要长期合作，我们之间可以签订合作协议。
这不止对你，对我们都有个保障。”
这些头花款式独特精致，但都是些手工活儿，很容易被人山寨了去。
方菲当初只做两个款式，就是为了防止这头花流露在市面上后，被很多仿品代替。
既然这个女人背后有那么多的销售渠道，那她的头花就能成批量的卖给这个女人。
就算要担心被山寨，最后也该是这个女人要担心的事情。
方菲卖东西给这女人，也无需去考察她的人品如何，毕竟他们只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事儿。
所以第一次见面，方菲就敢和这女人说签订协议的事情。
方菲一张口，那自信、那从容、那有条不紊的谈吐，直接让人忍不住就会去忽略她的脸有多稚嫩，她的身份只是个穿着补丁的乡下小丫头。
妇人半晌没回答，而再一次开口，也差点没让方菲扶额！
“丫头，你有十岁吗？”
硬伤！
第104章 夫人，你瞧那儿
方菲深吸一口气后，勉强维持着脸上的笑容：“夫人，我已经满了十二岁了，年底就十三了。”
听着方菲的话，肖三娘奇怪的将她上下打量了一番！
“本夫人还以为你这丫头就八九岁呢，所以很奇怪，你为什么就这么懂这些做生意的事儿呢？”
闻言，方菲勉强的挤出一抹笑，维持着冷静不让自己抓狂！
“夫人，还是谈正事儿吧。”
回头看了看，套圈的生意越来越好，而这边，他们说话的功夫，又卖出去几朵头花了。
即便是这妇人的丫鬟婆子想拦，那也是拦不住的啊。
妇人第一次和这么小的丫头谈生意，但经过几句交流，她也不敢轻视方菲了。
“丫头，可否留下你们的地址，这批货我先全部买下，就以六十文的价格。
你所说的协议自然得签，但我也得看看这头花的销量如何。
丫头，这样吧，你把地址告诉我，到时候我亲自登门拜访可行？”
签订协议方菲没损失，可肖三娘还是得斟酌一番。
这头花固然好看，但也得先丢到各个店铺看看反应如何，试试水后才能确定那协议该如何签，值不值得签？而不是冲动的立即就应下！
“如此那好，回头夫人要找我们的话，可以去溪水镇小沟村。我叫方菲，我大姐叫方莲。”
方菲虽然看上去年纪小，可几番交谈下来，肖三娘也不敢小觑她了。
只是肖三娘的心中满是疑惑，明明两个丫头年纪都不大，这穿着打扮也像乡下人家，怎么一个个的做起生意来，倒是脑子都这么灵活?
特别是方菲，年纪如此小。做主的却是她？连她的大姐在一旁话都不插一句了。
她可是肖三娘，在银南郡商行也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走在银南郡的大街上，那些个商户人家，谁对她不是客客气气，恭恭敬敬的？
这丫头果然是初出茅庐不怕虎，年纪小小的，就要和自己谈生意不说，还直接搬出了协议要和她签？
有意思！想她肖三娘走到今天，那也是在商场上摸爬打滚，碰壁无数二十几年，才走到了今天。
这小姑娘年纪还这么小，就懂不少生意上的事情，这将来......
见两人达成协议，方莲终于是有机会插嘴了。
看着不远处的套圈摊，自家大哥都快忙死了，她得赶紧儿过去帮忙才是。
“二妹，这银票是这位夫人给的。”
方菲接过，看了看上面的面额，五十两的面值。
姐妹二人这几日加班加点的，头花总共做出了一千一百朵。为了方便计数，方菲便是没再多做。
套圈那边拿了五十朵过去，加上卖了的起码也好几百朵了，剩下的加在一起也卖不了这么多银子啊！
“大姐，你帮这夫人清点一下，看看还剩有多少，就按六十文的价格来算。”
话落方菲将银票递向了肖三娘：“夫人，五十两我们也找不开，你待会儿给碎银就是，失陪了。”
方菲话落，谁知肖三娘直接将将银票推回了方菲的手中。
“丫头，就冲着你这么实诚，看着这银票也没有起贪念之心，本夫人也信得过你。
如此，这银钱就当是我给你预定的下一批货，若是我没有要你的货，这银钱你再返还给我便是。
若是我让人来通知你订货了，到时候我也要付货款的，多退少补你看可行？”
方菲也没想到肖三娘是个如此爽快的人，几句话的交谈，这肖三娘就如此信任她了！
不过多五十两也是好事儿，这样她也可以在选材上多一点底气。
“如此，那就这样定了。只是我这儿也没笔墨纸砚，这收据该如何写？”
在现代都是这样的，收了人家的定钱，也要给人家开收据的。
“收据？就是收了定钱的字据吗？不用不用，既然本夫人选择信任你，这点风险也敢承担的。
本夫人刚还说你这丫头机灵，原来也是个老实的，本夫人相信你。”
方菲也不别扭，含笑点头应下，大方的收起了银票，便是和肖三娘告辞！
“夫人，五十两啊，你怎么就那样轻易的给人家了？”
婆子不解自家夫人的做法，觉得自家夫人还是草率了一些。
“就冲着这头花是他们做出来的，这点信任和他们交个好有何不划算的？她这样的手艺人，要是被别人挖去了，才是本夫人的损失。
做生意和交朋友都是一件冒险的事情，你若连赌的底气都没，如何能赚到银子？交到真心以待的朋友？”
肖三娘几句话，就是点醒了身边的婆子和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