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坐回去！”
所有人讪讪的，就算再愤怒，再忍不了，却都还是乖乖闭上了嘴，坐得笔直，只是眼底都是担忧和愤怒，手更是死死攥紧。
褚朝昭意外地看了江渡和众人一眼。
江渡声音是从未有过的冷，以往的他从来都是宽和待人，可此刻威严无比，稳重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戾气。
不过一句话，一个眼神，众人就坐了回去，不敢多言半分。
他们没办法，只能寄希望于高台之上的尊者他们了。
那边的碎琼宗见状，得意的嘴脸更是嚣张起来，纷纷大声喊道归云宗皆是怂货，而旁的人乐得看戏，有人想打抱不平，但是碍于碎琼宗以及叶家背景，都纷纷闭上了嘴，偏过头不忍再看。
唯有一人，那位矜贵公子，手摇玉扇，猛然站了起来，高声道：“九霄，你眼睛瞎了吗？人家明明要认输了，那女人分明是耍诈！”
九霄，也就是那位笑得满脸皱纹的主持者。
他拧眉看着台上，叶芸凌虐归云宗弟子，却无奈摇头：“规矩便是如此，擂台有上古阵法在，若不是被踹下台，亦或是当事人认输，比赛是停止不了了，阵法也打不开。”
九霄管不了，这边的闻显允凌然望向聂道序：“聂道序！你还不喊你那好徒弟住手！她这是想草菅人命吗？”
聂道序摊手，嘴角的笑险些没压住：“闻老弟这是什么话？这是正常的擂台大比，规矩尚是如此，岂是你我可以左右的？”
“你少在这里给我装蒜！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做事莫要做绝！”
聂道序一脸抱歉：“闻老弟，是你的弟子宁折不弯，有骨气不认输,哪……”
“我呸！”闻显允根本不听，偏头径直打断他的话。
聂道序脸色一下子就沉了下来，甩袖转过头没再说话。
闻显允却是看向自家师兄，只是喊了一句：“师兄！”
褚朝昭撑着下巴，懒散地看着这边。
她道，这些人当是不会管的，先不说这上古阵法何其厉害，就说破坏阵法去救人这一行为，便会被世人诟病，规则就是规则，不会有人会去自找麻烦的，越是位高者越是注重名誉。
叶芸正是利用这规则漏洞，以及人性，吃准了这个哑巴亏，归云宗只能打碎牙齿一同混着咽下。
不过，她倒是很好奇她那个向来秉节持重的师尊会如何做。
闻清羽淡淡看了过去：“聂宗主，本座记得你那位弟子应该被禁足在宗门，怎么下山了？”
轻描淡写的几句话，从他口中说出来，却威严无比。
聂道序暗道不好，方才得意忘形了，忘了这一茬。
他赶紧赔笑：“尊者有所不知，叶芸她表现良好，而且此次大比重要，所以我这才将人放了出来，您放心！回去，定然让她都补上！”
闻清羽眉眼泠然，此刻看了他一眼，这一瞬间聂道序如坠冰窟，立马低下头。
这边观众席传来了惊呼声，众人看着半死不活的归云宗弟子的脸狠狠地被叶芸碾压在脚下。
“什么？你说你是为了你的那位小师妹报仇？宁死不折？”
叶芸惋惜地笑了笑，那双眉眼弯弯，笑意不断，却掺杂着阴冷，周遭橙红色的灵力化为火焰绕转。
“那就别怪我下狠手了，要怪就怪你的那位小，师，妹吧。”
她望向底下归云宗的方向，挑衅地望着坐在最前排的人。
今日，她便要一雪前耻，她要将归云宗狠狠踩在脚下，杀不了人，她还不能废了他吗？归云宗要怪，就怪那个小废物吧！
那小废物就该死！就不该活在这个世上！
柏清尊者说她不配，她得不到那个位置，那谁也别想要！
她如同一条阴毒的蛇，若看猎物一般望着地上的人，打出灵火就要当场废掉擂台上早已没有动静的人。
同时，归云宗弟子倏地都站了起来，闻曦既阴戾道：“叶芸，你敢！”
他手里握着法器，冲了出去，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一道青色灵力按在原地不能动弹。
“老子就知道你这暴脾气！”
“老头！你放开！”
“就你这点，还妄想破上古阵法，待着，老子去！”
只见一道青色残影闪过，那严厉又跟雷声似的声音，不是九蜧长老还有谁？
一侧的青玉宗里，九墨夷闻声浑身狠狠一抖，慌乱地往人群里拱，哪还有一点儿矜贵公子的模样。
发生这一切不过是眨眼间的事情，高台之上的叶芸并不知道，此刻的她正握着手中灵火一点点走向地上的人，像是一种挑衅。
她正享受着折磨他人，将人的脸面狠狠踩进泥泞的快感。
她是叶家最有天赋的人，从小便是天之骄子，生来就是要成为这个世界主角的人，如今她叶家最有天赋的嫡子惨死，她叶芸顺理成章便是叶家下一任家主！
忤逆她者，侮辱她者，低看她者皆该死！
台上躺在血泊的书林早已昏了过去，四肢皆断，五脏六腑皆碎，生机也在一点点流失。
褚朝昭安然坐在那里，嘴角的笑意却浓了几分，眸色却冷了下来。
这小弟子怎么说也是为她受的这一遭，总不能真的见死不救，叶芸找死，那就成全她！
没有人知道的是，她嘴角微动，正呢喃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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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高大得可以将所有人都护在身后
“令，天罚……”至。
褚朝昭呢喃未完，却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一幕顿住，收回了言灵术。
眨眼间，只见擂台之上，一道金色的灵力乍现，周遭的阵法被撕开一道口子，那道金色的灵力如同雷霆闪电之速将叶芸击飞了出去。
同时那道青色的残影也退了回来，正呆若木鸡地望着擂台之上的人。
而擂台上生死不知的归云宗弟子被夹杂着鎏金粉末的银白色兰花花瓣包裹住。
那本该在高台之上的柏清尊者，此时负手而立，立于擂台之上。
他挥手，一颗丹药便弹于那弟子口中，下一瞬便被一道银白色的兰花包裹住，消失在原地，出现在了归云宗众人前。
九蜧立马上前查看一番，伸出手在他脖颈处摸了摸，直到确定人还活着，松了一大口气。
江渡等人也是又惊又喜，马不停蹄地下去看，地上的人被揍得惨不忍睹，早已是鼻青脸肿，嘴角还挂着血，镜中看见是一回事儿，如今近看，便又是另外一回事，不少人看了都转过头不忍直视，也有人暗骂起来。
江渡将人轻轻扶起来，满脸担忧：“书林！书林醒醒！快，快给他再看看！”
归云宗随行专门的医术长老快步跑了上来，检查过后松了一口气，心情复杂道：“尊者给他服用了九转银兰丹，乃是八品丹药，要说是活死人，肉白骨，也不为过！世间难得一颗，别说是命了，修为也保住了，说不定往后还会修为大进！”
此等绝世丹药，竟不曾想尊者会舍得给一个小弟子，尊者当真是慈悲心肠啊！
他的声音不大，可是竖起耳朵的修仙者们全都听了个明白，当听见九转银兰丹时，皆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可是九转银兰丹！世间少有，是多少人趋之若鹜，千金难求的东西啊！竟然就这么用了？！！
褚朝昭眸光意味深长：“那九转银兰丹会有第二颗吗？”
长老摇头：“不可能的，很难，这个东西要炼制所需材料极为苛刻，况且就算有，也不会像尊者那般……仁慈。”
褚朝昭点头，那这样她就放心了。
归云宗之人皆松了一口气，底下的议论声此起彼伏。
问道剑宗宗主君逢山那张严肃的脸上是收不住的诧异：“小师叔，那真是九转银兰丹？”
君祈衍轻笑着点头，恹恹的眼底露出了一点兴趣，传音回道：“不曾想，这么多年过去了，他还是这般慈悲心肠，说到底，他这般的人才该成为神明啊。”
君逢山传音道：“小师叔，您不该妄自菲薄，师公说过，您生来就是要成神的。”
君祈衍只是笑笑不说话，收回放在高台之上的目光，看向那边座位上的小幼崽。
小幼崽此刻正懒散地靠在座椅上，就如同现在的他，只是小幼崽短手短脚，全身都肉乎乎的，明明翘着二郎腿，姿态惬意，可怎么看都憨态可掬，傻乎乎极了。
君祈衍失笑，低喃：倒是个胆子大的。
不过此事说来，闻清羽拿出那枚绝世丹药，除了本就慈悲心肠外，也是为了小幼崽吧，怕别人因为叶芸之话往后诟病她，他是想护她一生纯白无黑点吗？
当真是如传闻一般，很偏爱这个小弟子啊。
这一想法，自然褚朝昭也看出了这其中的门道。
褚朝昭将长老的话收之耳底，抬眸望着高台之上那神祇一般的人，眼底微微露出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