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为妻_旧词新调【完结】(12)

  唯恐不够精美。

  她雀跃地期待婚期,欢欢喜喜地出嫁。六年前,六年后,已是两样光景。

  双华确认婚服和冠子都没有问题,又出去清点嫁妆,正好撞上从外头进来的侍女。

  见她手里捧着匣子,问了句:“这是什么?”

  “我也不知道,匣子上了锁,不知里头是什么。不过系着红绸喜带,是给小姐的贺礼。”

  “那又是谁送的?”

  侍女摇头:“就是不知道呀,清点的时候出现的,所以才拿来给小姐看。”

  双华觉得奇奇怪怪的,就先接过匣子,让她忙去了。

  颠了颠,倒是不重,就是不知道里头装了什么。

  “小姐,不知何人送来的贺礼。”

  郑观音抬起头,细细看了眼双华放在桌上的匣子。整个匣子只有正中的一个锁眼,却锁很紧,打也打不开。

  这样的时候,莫名出现一个奇怪的匣子。

  她一时间也不敢蛮力打开,恐其中有诈。可不打开,又怕里头装着自己不该拥有的东西。

  犹豫之间,外头的侍女又急匆匆跑进来。

  “小姐,外头来了个鹿泉的公子,说是您的兄长。”

  郑观音立刻反应过来,起身将匣子放下,嘱咐双华:“先收起来,不要让任何人开。”

  她提裙出去,疾步至前院。

  风尘仆仆的青年牵马进来,见着她立刻露出朗润笑意:“观音。”

  郑观音立刻红了眼,上前道:“静垣兄长。”

  这是她的堂兄郑静垣,与已经病逝的承恩候少夫人郑寻真乃是一母同胞。因为父亲郑听澜是家里最小的孩子,深得兄姊疼爱,所以他们兄妹二人与郑观音,还有郑观音的亲姐姐杨见微关系甚好。

  郑观音脸上挂着泪,看他也没带什么东西,只有一个小包袱,一匹马。

  整个人疲惫凌乱,想来是日夜兼程所致,不由得更加难过,眼泪一直掉。

  “你怎么上京了?”

  郑静垣拍了拍她的肩,柔声道:“一出事,爹娘就担心叔父不在,一个人在京中过得不好,当即就让我快马上京了。可路程遥远,纵使我怎么赶,都还是走了这么些天。”

  他虽然一直在路上,到了郑家门前,见四处贴喜挂灯,也大致知道发生了什么。

  郑观音从小被娇疼长大,衣食无忧,后来又嫁了如意郎君,婚后琴瑟和鸣。如今疲惫消瘦,完全没有新嫁娘的样子。

  郑静垣颇为心疼:“观音,你受苦了。”

  郑观音抹了把泪,如今亲人在侧,飘摇之感少了些。她难得露出点真心的笑:“兄长连日奔波,就先住下吧。”

  她扫了眼喜气洋洋的郑家,眼中又突然间有几分闪躲:“我、我给自己找了门亲事。”

  郑静垣安慰她:“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如今能够保住自身,也实属不易。想来,你定是为此吃了不少的苦。”

  郑观音听着这熟悉的安慰,又觉得难过了些,她都不知该怎么说这门婚事的来龙去脉。

  可等缓过劲来,两人在饭桌上,郑观音还是告诉他自己要再一次加入陈家。

  郑静垣微微皱眉,倒也不是陈家不好,这般情形愿意伸以援手结亲,已经很不错了。陈家虽子孙不少,但本家在油羊,京中适龄的只有现任合阳县令的陈四郎,陈榆了。

  郑静垣叹了口气:“当初,本来是要让你和陈榆定亲,可谁知你看上了陈检,死活要换他。如今再嫁,当真是造化弄人。”

  郑观音低头搅着帕子,声音弱了些。

  “不是陈榆。”

  “嗯?”郑静垣很诧异,又问:“不是他,那是谁?”

  郑观音摇头:“是,七郎。”

  郑静垣微微眯起眼,试图在回忆里找。哦,陈三郎确实有个弟弟,族中行七,唤作陈植。他上一次来京,还是三年前,为姐姐郑寻真病逝奔丧。

  在葬礼上,确实见过陈七郎。彼时十二三,疏淡寡言。与陈三郎站在一处,有几分他的风姿。

  “怎么会是他?”

  郑静垣揉了揉额,然而他也没有说这门婚事选的不好,只是叹了口气。

  “既然都到了这一步,我也没什么好说的。婚期将近,外头的事情我会帮你打理,你待嫁即可。”

  可郑观音却将头垂得更低了。

  郑静垣见她也是很疲惫的样子,知道定是为叔父日夜操心,他安慰她:“观音,叔父的为人都知道,我相信一定会有好结果的。”

  郑观音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有郑静垣在,帮着打理,她确实轻松了很多。

  日子很快就到了婚礼前夜,郑观音心事重重地等着,等父亲安好的消息,等明日迎亲。

  她觉得好疲惫,趴在镜台前小憩。

  不多时,门被大力打开,双华急匆匆跑进来。

  郑观音问她:“怎么了?事情不都弄得差不多了吗,这么火急火燎的。”

  双华含泪笑道:“是大小姐,大小姐回来了!”

  郑观音瞬间冲出门,一下子顿住步子。

  门口站着个高髻珠服的年轻女子,正站在院门口。她见到郑观音出来,抱臂抬脸。

  这样目中无人,傲视群雄的脸,郑观音太熟悉不过了。

  她顿时有些委屈,愤愤喊了一声。

  “杨见微!”

  下一瞬,又道:“你这个时候才来,还不如不来呢。”

  杨见微一下子就冲上来,拽着她的手臂,扬手重重打下来。

  “郑观音,你想死是不是?我是你姐,都说了多少遍,不许你叫我的名字。”

  郑观音顿时跟她扭打起来。

  不过委屈的多,生气的少。

  郑观音抱着她,眼泪到处乱飞,又在她身上蹭了蹭。

  杨见微一边嫌弃,一边胡乱给她抹眼泪。

  “哭哭哭哭,就知道哭!”

  “我就要哭,就要哭,有本事你打死我。”

  “你以为我不敢?”

  她当即就高高扬起手,郑观音却梗着脖子:“你打,你打死我。”

  “烦死了!”

  杨见微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随即给她摁在自己肩上,随她哭。

  郑观音比她还要高半个头,此时偎在她肩膀上,显得格外依人。

  她和杨见微从来都不是什么相互尊敬的姐妹,俩人是双胞胎,长相不一样,性格也天差地别。只因杨见微先生出来一刻,就磋磨了郑观音好多年。

  郑观音一直觉得姐姐非常具有欺骗性,长得灵巧莹润,什么也不做的时候看起来要多可人有多可人。

  实际脾气大,能吃人,连爹娘都有些怕她。

  陈植曾骂她骄纵,可比起杨见微来。她脾气好的那不是一星半点。

  两人互相看不惯她,杨见微嫌她烦。

  所以从小就打架,打了很多年。

  直到七岁,爹娘和离抽签,一个抽走了姐姐,一个抽走了妹妹。

  虽然和离了,但她们也经常来往。

  杨见微会上京小住,郑观音会到外祖家去,母亲杨若丹出海经商,也会爱带她一起。

  有时都凑巧,还会坐在一起吃饭。

  杨见微径直坐下:“郑观音,既然我回来了,无论是父亲的事还是旁的,我都会处理的,不需要你管。事已至此,就安心待嫁吧。”

  大小姐一回来,顿时大包大揽的。郑观音到了婚前这夜,才终于睡了一个长而整的觉。

  第二日早,她一边被杨见微薅起来穿衣上妆的,还能一边做梦,甚至又抱怨。

  “也不知姐夫眼睛怎么了,居然会说出你温柔可人的话,笑话。”

  当然,又挨一顿打。

  这样的时光并不长,很快陈家就来迎亲了。

  杨见微回来的太晚,事情已成定局。她只能看着陈植来接郑观音,到厅堂拜别。

  杨见微见着他,倒是饶有兴趣地一勾唇。

  几年不见的,有些人模人样了。

  陈植一来,就被郑静垣和杨见微两人盯上。郑静垣倒目光温和,可堂下坐着的杨见微却锐利。他难得的,将手中的红绸抓紧了几分。

  他对其他人没什么印象,对郑观音的姐姐倒是印象挺深的。

  因为杨见微打过他,还把他打哭了。

  杨见微对他印象也挺深的,毕竟打一个小孩子,还能打哭。除了很坏,也没有别的理由。

  倒是陈植也不知道怎么装的可怜,郑观音因为这件事和她大吵了一架,护着陈植说她莫名其妙,把杨见微气个半死。

  两人拜别,即将要走。

  杨见微一把拽着陈植,挑眉勾唇,在他身边很小声道:“记得对我妹妹好点。”

  郑观音微微恼:“你又凶他干什么?”

  “......”

  就会护着他。

  杨见微懒得说什么,只看了陈植一眼。他倒是变得和气,像个人样。于是伸手一推,把两人推出去。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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