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为妻_旧词新调【完结】(3)

  梁盈却先忍不住,抱着她啜泣:“你母亲在长汀,如今出海去了。见微姐姐嫁到了广陵,郑家的人又都在鹿泉......都那般远。”

  算来算去,京中居然没有什么人,可以为郑观音出主意。

  虽然承恩侯府与郑家也算有亲,可梁家都是哥哥梁成玉和崔夫人主事,她又做不了什么。

  梁盈红了眼,低声道:“要是寻真嫂嫂在就好了,她若是在,好歹此刻你也有个亲人。”

  郑观音与堂姐郑寻真感情甚好,堂姐从鹿泉嫁到京城,加上梁盈是她的好友,也过了一段欢愉时光。

  可惜,堂姐婚后三年,便病逝了。

  梁盈见她抱膝垂首,不由得自责起来。

  “对不起啊观音,我什么都做不了,也不帮不上你什么......”

  郑观音抬起脸,抹了把溢出来的泪道:“盈娘,这样的情形有你和我说话,我真的觉得的……”

  “谢谢你。”

  “我们自幼相识,往日里都是你护着我,说这些做什么。”梁盈握着郑观音的手,又紧了几分,低下头去,“可恨,我做不了什么。”

  郑观音听她说话,察觉出几分狠厉。

  刚想说些什么,梁盈的侍女阿碧走过来。

  “小姐,侯爷回来了。”

  郑观音立刻站起来,将坎肩和手炉都还给她。

  “我先走了,盈娘你照顾好自己。”

  郑观音本就高挑,又急匆匆地,很快便从莲池离开了。

  梁盈追了一路,却怎么都没追上。

  才回来的承恩候梁成玉凝着那抹匆匆离去的影子,轻轻皱眉。他走上石阶,看见梁盈正坐廊檐下,默默垂泪。

  “哭什么?”

  梁盈闻声抬头,猛地站起来退了两步,靠着柱子有些生怯。

  “哥哥......”

  见她还是这样胆子小,梁成玉向阿碧问话:“郑二娘子来过了?”

  阿碧低着头,不知道该回答是还是不是。

  纵使没有得到回答,梁成玉也已知晓。

  谁知下一瞬,一向不太亲近的妹妹却拽着他的衣袖道:“哥哥,观音是寻真嫂嫂的堂妹,她们感情很好的。就算不能保下郑伯父,那至少保住观音吧。”

  梁成玉拍拍她的手道:“我与陈三郎是好友,自是会帮忙的。”

  梁盈问他:“怎么帮?”

  他只道:“等我和母亲商议一下,才病了一场,先回去好好休息吧。”

  不等梁盈开口,梁成玉只一个眼神,侍女们半扶半架着她回去养病了。

  她自知无力,却也没说什么,只是有些惴惴不安,望着那已经看不见的墙。

  墙后是出了侯府的郑观音。

  她抬起头,头顶的天暗淡无光,冷风吹得脸生疼。

  身侧的双华扶住她:“二小姐......”

  郑观音睁开眼,目光坚定,走上马车。

  “走吧!”

  才离开不久,有人驾马一边追一边喊。

  “郑娘子!”

  马车被截停,郑观音掀帘一看,有些惊讶:“灵松,你来做什么?”

  灵松勒紧缰绳,拱手道:“夫人让我请娘子往家里去一趟。”

  郑观音知道,她曾经的婆母王娘子应是有事找她,否则不会让陈三郎从前的随从来接。

  “好。”

  马车很快就在陈家停下,灵松引着她进门。

  这个地方她很熟。

  陈家的每条路,每间屋子,郑观音都去过,甚至不需要侍女带路,很快就到了王娘子的院外。每个人都认识她,见着她,都恭恭敬敬行礼。

  侍女珠儿很早就在外等着,请她进去。

  王娘子此时并不在屋内。

  珠儿扶着她坐下,柔声道:“娘子先坐一会儿,夫人一会儿就来。”

  郑观音点点头,坐下来,熟悉的气息瞬间像浪潮一样裹挟着她。

  此时此刻,陈家让她很安心,安心得让人想哭。

  大半的侍女都默默退了出去,唯有郑观音坐在那里,茶雾氤氲之下,她的眼湿了。

  茶凉了一半,王娘子还是没来。

  郑观音连日奔波,提心吊胆。如今坐在这里,算是难得的平静。

  等走出去,还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

  她抬起头,盯着窗子。一侧的高几上置着个玻璃缸子,里头游着两条鱼,此时正吐出泡泡来。

  外头不知何时放晴了,随着人掀帘而入,新亮的春光猛地涌了一地。那架屏风顿时素白一片,里头映着个轮廓柔和的影子来。

  郑观音转过脸,看着那屏风后的身影怔了一瞬。

  她的眼顿时模糊不清,不禁慢慢站起来,走到屏风前。想要张嘴却发现开不了口,开开合合几次,也只是哽咽着轻唤了声。

  “陈检”

  那道影子走出来了。

  “郑阿姊”

  斑斓的鱼泡“啵”一声破碎。

  郑观音如同梦醒,在刹那间滚落一颗眼泪,艰难扯出一缕笑。

  “是七郎啊……”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章 新人

  说起来,郑观音有几年没怎么见过陈植了。

  因为他不喜欢自己,还没和陈三郎成亲的时候,每次见陈三郎,要么被阻挠,要么陈植就总是跟着,远远看着两人。

  可那时陈植才是个几岁的小孩,又很听陈三郎的话。陈三郎在,他也只会生闷气。

  所以,即使他不喜欢自己,郑观音不在乎,心情好地时候就逗逗陈植,看他生气。

  成亲将近五年,陈植年纪渐渐大了,读书上学,出门交友,郑观音也很少见到他。家里宴会,过节才会见上几面,又都是隔得远,连话都说不上两句。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那个板着脸的小小少年。

  郑观音愣愣凝着站在身前的人,年轻,青涩,尚有稚气,连面颊上的丰润都尚未褪去。可是无论是举止、声音、面容、穿着......都和他好像好像。

  像十四五岁的陈三郎。

  陈植轻轻安慰她:“郑阿姊,事情我们都知道了。你放心。”

  郑观音一下子清醒过来,退了两步道:“一年多不见,你又长大了。你哥哥要是知道......”

  她下意识提到陈三郎,蓦地抽疼起来,又不再开口。

  陈植也不愿在此时多让她伤心,便也没有开口。

  两人就那样站着。

  “夫人来了。”

  随着一阵风风火火的脚步声,像是有人从外头进来。

  陈植迅速退到一侧行礼:“娘”

  王娘子没搭理他,一手攥着叠画像,径直走向郑观音,拉着她的手坐下来。

  “孩子,趁事情还未有定论。依我朝律法,罪不及出嫁女。你赶紧给自己订一门亲事,至少也能保住自身。这些都是我替你挑的人家,清白,人品好,与咱们家素有交情。”

  她一张张翻阅着,讲得既快又清晰。

  “这是我侄子,年纪和七郎差不多,可性子很好。就是他家在西疆,稍微远了点。”

  王娘子眼睛亮亮的,郑观音也插不进话来。

  “远也有远的好,那里远离京城,就当一切从头开始了。”

  没有人管陈植,他安静坐在一侧,听自己母亲兴致高涨地和郑观音介绍那些选出来的人,默默不语,唯有眉皱着。

  王娘子只当郑观音不大满意,立刻要翻下一张画像。

  郑观音听着这熟悉的絮叨,心情很是复杂。她原本是她的儿媳,可如今却还是由这个已经不是她婆母的女子,替她操心这些事。

  她按住她的手,唤了一声:“娘”

  郑观音含泪微微笑,起身一礼,向外走去:“多谢您为我费心,可是不必如此,我会自己处理的。”

  可是她年纪轻轻的一个人,又要怎么处理呢?

  王娘子眼泪不禁滴下来。

  “观音啊......”

  她唤了一声,忍痛道:“如果三郎在天有灵,怎会忍心见你如此?”

  王娘子搬出陈三郎来。

  郑观音不由得停住步子,整个身体因竭力克制而发颤。她哽咽着,快步绕过屏风。

  “您保重,我先走了。”

  “观音!”

  王娘子也站起来,眼中含泪,问她:“你、你、你要去看看三郎吗?”

  “不用了。”

  郑观音还是走了出去。

  王娘子坐下去,伏在几上垂泪,陈植走到她身边,手落在她肩头安抚。

  “娘,此事......”

  她哭了一阵,用帕子拭去眼泪,拍拍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她父亲的事,等你爹从西桐回来再说吧,反正左右这两日也应该到了。至于观音,我再劝劝她。”

  陈植问她:“还是......相看人家吗?”

  王娘子答道:“趁着陛下还未裁决,先把婚事做定。只要有了婚事,就算她爹真的……”

  她转了一个弯。

  “至少先保住她。”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古代言情 先婚后爱  替身  姐弟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