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姊为妻_旧词新调【完结】(49)

  这样反复拉扯的感觉实在是太痛苦了,她一下子哭了起来,推开陈植。

  “不、不......”

  否则,真的回不了头了。

  陈植被推开时还有些茫然,可是郑观音抱着膝缩在床角,拼命抓自己的头发,整个人痛苦万分。

  他抓住了郑观音的手,制止她近乎在自残的行为。

  “好,好,我愿意等。”

  等到,真正接受的那一天。

  陈植试探性地去触碰郑观音,见她没有激烈的排斥,边靠近了些将人揽入怀,轻轻拍着她的背。

  “我会,我会陪着你的。”

  恍惚的郑观音逐渐平静下来,缩在陈植怀里,低声啜泣。陈植拉过被子,将她裹住。

  直到后半夜,怀里的人才平息下来,含着泪睡了过去。

  陈植没有走,在她身边睡下,牵着她的手,轻轻拍肩。

  一下,一下,又一下。

  第二日,郑观音病了。

  一早起来,人就在发高烧,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一直喊疼。

  陈植赶紧让双华去请大夫,问郑观音:“哪里疼?”

  “哪里都疼。”

  她太难受了,从头到脚没有好的地方。

  郑观音高热了两天,一直昏睡着。请来了几个大夫,都只是说:“也不是什么大病,只是受了些风寒,静静养两天,喝些药应无大碍。”

  可是药灌下去,人就没有过清醒的时候。有时候好不容易退了烧,可是一到半夜就又烧起来。

  病了多久,陈植就守了多久,只是在中间去考了个试。

  这场病来得急,来得汹,众人心惊肉跳了好几天。好在太医请过后的下午,郑观音的烧退了,一直隔日她都没有复烧。

  退了烧,人也清醒了一些。

  睁开眼见到的就是陈植和王娘子,两人欣喜地说了些什么,可她觉得那些声音都迷迷糊糊的。明明很近,却完全听不清楚。

  才清醒片刻的郑观音,又晕了过去。

  陈植赶紧去探,手心感受到的是一片温热,他才松了口气。

  郑观音病了五日,除了头两日实在是骇人,后来倒也渐渐平稳地好了起来。虽然病是好了,只是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许多精气神,显得恹恹的。

  不过,但好在自退了烧之后,她好得也愈发快。

  没两日,人已经能够活蹦乱跳地。

  可已经八月十四了,第二日就要入宫赴中秋宴。郑观音甚至有兴致在和侍女们商量,要穿什么衣裳,梳什么发髻。

  静夜,郑观音在镜台前梳头发。

  她病了七八日,如今虽痊愈,可人消瘦了一些。陈植小心翼翼走到她身边,取过玉梳,轻轻地梳着头发。

  “阿姊,那夜的事情,是我冲动了。”

  郑观音梳着一缕头发,皱眉思索:“哪天?什么事?”

  陈植错愕抬头,可坐在那的人像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他愣了一瞬,于是淡淡笑了一下。

  “没什么。”

  郑观音打断了陈植给自己梳发这般亲近的行为,拿回了梳子:“你......你能把双华叫回来吗?我还有些事情要和她说。”

  这样突如其来的淡淡疏离,陈植有些难受,也没有表现什么。

  他出去叫了双华,自己则在门外的廊下坐着,一抬头,就是一扇窗。

  窗后坐着的是镜台前的郑观音。

  秋夜安静,陈植听见郑观音和双华在私语:“七郎怎么睡回来了?你去劝的?”

  “是你和他一起回来的呀?结果第二日就病了,莫不是病了一场,烧糊涂了吧。”

  私语安静了一会儿,陈植才又听到郑观音说了句。

  “那大概真的是我烧糊了吧,还有好些事情我一时半会儿也还没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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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月十五,中秋夜宴。

  郑观音和陈植入宫赴宴,彼时清月正圆,桂子清香。今早下了场雨,所以这香气并不比白日和暖,浸着冷,透着幽。

  帝后将夜宴摆于重华殿,池上作相鼓舞,手边琥珀光。

  “今夜中秋佳节,愿与诸位共赏圆月。”

  皇帝正坐其上,举杯邀众人相饮。

  郑观音借着饮酒之余,看了眼帝后二人。皇后轻声与皇帝说了些什么,他只轻轻弯唇,给皇后夹了蟹肉。

  皇帝比她上次见到的时候,要更清瘦羸弱一些了,整个人浮着几缕淡淡的病气。

  作为以武力夺取皇位的人,此时却有疾。只是很意外,皇帝并不声色犬马,登基后励精图治,就连后宫,也只有一位皇后。

  皇帝举着酒杯从座位走到席间,与众臣饮酒。

  他一边走,呼啦啦啦一堆人行礼。到了郑观音这边,亦是如此。

  她和陈植感受到皇帝从身前经过,锐利冷肃的目光扫过席间,最后停留在了两人身上。

  不过在他俩身上停留了不久,便听到皇帝同秋夜一样微微带有凉意的声音。

  “都平身吧。”

  郑观音跟着众人行礼,跟着众人起身。

  在一旁的王娘子夫妇相互换了个眼神。

  皇帝轻轻咳了一声:“陈卿,这是你的幼子和其妻吧。”

  陈父从席中起身,走上前道:“回陛下,正是。”

  “朕记得,陈文和的妻子,就是这位郑氏吧?”

  他这样一说,席间众人面面相觑。

  郑观音的一颗心也被提了起来。

  王娘子轻轻抬眼,看向一旁坐着的皇后,只是并未得到什么反应,皇后也只是淡淡落下一眼。

  陈父在思考怎么回的一瞬,皇帝却先开了口。

  “文和曾说其妻才品甚佳,今日看来,看来果真如此,否则陈卿又怎会再次求娶。”皇帝的目光在小夫妻身上转了一圈,那略有苍白的脸上漾出笑意,“倒是陈卿眼疾手快,真是半点都不肯落于旁人。可惜,朕膝下没有皇子,否则若是适龄,哪里还轮得到你家。”

  王娘子暗暗松了口气,因为这事,陈父还被弹劾了一次。

  不过提起陈三郎来,倒是又颇为伤怀。

  皇帝向两人道:“你们上前来一些。”

  郑观音和陈植便垂首,依次上前几步,随即从头顶落下话。

  “你行七,听说名唤植,可有表字?”

  陈植道:“回陛下,无字。”

  他轻抬脸回话,皇帝平静而锐利的目光落在脸上,有短暂的恍惚怅然,觉得有几分像一位旧人。

  这样短暂的停留,让王娘子和陈父突然间有些紧张。

  好在皇帝并未再说什么,只是道:“陈三郎天纵英才,有兰心松姿玉貌,你是他的弟弟,该以父兄为念,亦不辱盛名门楣才是。”

  “是,陛下提点,必从之。”

  皇帝的手指摩挲了一圈酒盏边缘,因为有几分像旧人,故而又多看了陈植一眼。却只有一眼,随后走过他们。

  不过效果倒是很显著,那些在郑观音身上的异样眼光,一下子就少了很多。

  说起来这事还得找永嘉,她跟皇后说了那么多,这才招她进宫的。

  郑观音往席间扫了一圈,原本还在的永嘉不知去了何处,梁盈也不在。

  刚才好像看见有宫人给梁盈递了话,人就出去了。

  她也悄悄从席间退出去。

  过了飞阁,却见梁盈身边的阿碧在树下等待,踱步的样子像是有些着急。

  “你怎么在这儿?”

  阿碧吓了一跳,不过看到是郑观音后便立刻安心,上前道:“不是您给小姐递了话吗?所以她才出来的。夜里又暗,在湖边就走散了,我还在找呢。您没看到吗?”

  好端端的,自己给给梁盈递什么话。

  郑观音瞬间反应过来,是有人借自己把梁盈诓骗出来了!

  ......

  “郑娘子请奴婢托话,在寥风轩等您,说是要事。”

  梁盈被宫人引着去偏殿散酒,刚才在席间饮了酒,觉得有些眩晕。不适感又强了一些,越走越晕。

  “小姐,马上就到了。”

  宫人扶住她,轻轻开口,可是梁盈却知看到她一张一合的唇,其余的渐渐没听清。

  她悄悄拔下自己的发髻后的一枚小花钗,紧攥在手心。尖端已经刺痛,让自己保持了几分清醒。

  可是逐渐虚浮无力的四肢,在宫人的紧胁之下,显得微不足道。

  梁盈还是被搀进了内室。

  被推进去的一瞬间,门就被阖上,由此带起的一帘风将纱幔撞得轻轻晃,香气顿时卷来。屏风后,有人正坐在那处。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她狠心划破了手。

  此时正滴滴答答地在流血。

  明明这样大的动静,外头却没有人来,倒是把屏风后的人惊醒,此时跌跌撞撞扶着墙出来。

  隔着烛火,两人相见,皆是有些愣神。

  是李濯。

  他看清是梁盈的那一瞬间,当即就忍着不适退后,混沌的思绪此刻被迫拼命转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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