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她_橘子味汽水瓶盖儿【完结】(86)

  驰骋沙场偶尔归家的健硕小叔子,出身高门温婉似水的柔弱嫂嫂。

  啧啧啧。

  裴衍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她脑瓜子里没搁好屁,“少看那些不知所谓的话本子,你若太空闲,不若跟着我念书习字。”

  阿娇瞧着这一篇像是翻过去了,起身要溜,“我明日要去宣和堂,实在没有空闲了。”

  “把我架在火上烤着,你倒要跑啊。”裴衍忽然道。

  阿娇心中一激灵,道:“明日本就是要去宣和堂坐诊的日子。”

  “话没说完,不准走!”裴衍抓着人半搂半抱着,“一回来就跟我打哈哈,说什么叔叔嫂嫂的,以为这样就能混过去了?”

  阿娇双手抵住他的胸膛,拉开两人距离。

  “我混什么了,你二叔在祠堂里那么吓人,我往后还要在这府里过日子的,投其所好有什么不对!”

  “他是你二叔,不会跟你计较,我一个人孤零零地在这,哪天他若是看我不顺眼了又要打要杀的,难道你会护着我吗?!”

  原本只想糊弄,吵着吵着,不知怎得她倒真情实感生气起来,推拒之间一巴掌拍在了他的脖颈上。

  修长白皙的颈子上赫然五根绯红手指印。

  裴衍脸色极为难看,束缚着她的双手,“哪次我没护着你?祠堂那天不都打在我身上?”

  她一时语塞,停顿片刻又道,“谁知道以后呢,以后你娶了顾家小姐,我哪天被卖了都不知道,还能指望上你吗?”

  这话一出来,裴衍盯着她鲜活灵动的双眸,堵着的那口气忽然就顺了,“你跟顾二说这话,也是为了投顾二所好?”

  阿娇顿了顿,转瞬之间理清思路,下巴一抬,“不,不行吗?这话是你说的,我不过拿来送她而已。”

  裴衍盯着她泛红的脸颊,忽地俯首亲了一口,笑道。

  “你心眼这么多,怎么就没想着要投我所好?光去哄别人,不知道哄哄我?”

  阿娇面上笑嘻嘻,叉了一块西瓜怼上去,“吃西瓜吗?”

  裴衍自小吃药,很有一套养生的道理,饮食有度,不贪辛辣寒凉。

  “你葵水将至,这些寒凉之物别吃了。”

  说着又吩咐清和,不可随她性子用冰。

  二人闲话片刻,裴衍起身去沐浴。

  纱灯光晕里,阿娇照旧躺下,她拿过话本子盖在脸上,长长呼出一口气,书页微微翕动,书墨的气味随着飞快的心跳一起振动着。

  -

  次日一早,阿娇去了宣和堂。

  每逢她坐诊的日子,若她那没有病人,李大夫就会叫她过去,让她坐在一旁一同问诊病人,她也因此受益良多。

  李大夫面冷心热、医术精湛,阿娇十分倾慕,不知裴将军何时会送她出城,她想着先跟李大夫说上一声。

  岂料尚未刚刚下马车,就看到徐天白从宣和堂中出来,她闪身回了马车,心绪起伏间又忍不住撩开车帘去看。

  有限的视野里,他穿着一身石青色长衫,头上一根桃木簪,手里提着包药草,简约又素雅的文人装束。

  他并未坐马车或软轿,似这城中最平常的书生,缓步融入熙攘市井人流里。

  阿娇望着他的背影,眼睫颤动。

  她突然意识到,人海茫茫,往后或许再也见不到了。

  她其实并不知道往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倘若她常常想起他,倘若她常常梦见他,又要怎么办。

  她的心好似已飞了出去,跟在他身后,蹦蹦跳跳地踩着他的影子,可她的人依旧坐在马车里,僵硬着、忍耐着。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角,她眼中的那点光也落了下去。

  人与人之间的相遇、相见需要缘分,缘分来的时候猝不及防,缘分走的时候悄无声息。

  怎么突然就到这里了,原来只能到这里了。

  她在马车里坐了很久,才下车进了宣和堂。

  时候还早,医馆里只有李成月一个大夫,李成月正执笔写病案。

  阿娇给人带了糕点,放她桌案上时,视线里落进“徐天白”三个字,她心中一跳。

  之前在宣和堂遇见他,他说是因为公主甚少用府医,他是为她寻药而来。

  今日又是吗?

  她忍不住待要细看,李成月已合上了病案本,抬头时一张铁面上镶嵌着一双淡漠眼眸。

  “看什么。”

  “方才的徐郎君来寻你看什么病?”阿娇问道。

  李成月随手将那厚厚的病案本放进抽屉,铁面无私道:“当大夫的首要是保护病人的私隐,这是医德。”

  阿娇微不可见地撇了撇嘴,想要再问,转念又想,何必多此一举,知道了又能如何呢。

  她又不关心公主的身体,不过是徒增难过。

  “这是丹荔酥酪和煮熟的菱角,往后若病患太多没工夫吃饭,你别只带个馒头,带点糕点水果垫一垫也是好的,病人的身体是身体,你自己的也是。”

  李成月掰开一颗菱角,清香扑鼻,入口粉糯,“好吃。”

  “之前你说有个失忆了的病人要带来给我瞧瞧,怎么过了这么久,人还没来?”

  “不用了。”

  “康复了?”

  她不知该怎么讲,最后“嗯”了一声。

  李成月本想再问问具体病情,如何治好的,用的何种方剂,但见她面色郁郁,不愿多言的模样,便暂且将此事按下。

  “我往后不知还能来几回,这菱角你多吃几个。”

  阿娇将她要离京的事简略说来,又让其保密,但李大夫闷葫芦一个,也不会与谁主动提起。

  “欲往何处?”李成月问道。

  阿娇打算去西北,毕竟那是裴二叔的地盘,总是多份保障,“前儿你说你有个师弟在西北掖城?”

  李成月:“嗯,他祖籍在那,开着一家药铺。”

  说着抽过一张纸,提笔写下姓名、地址,“若有缘分,替我给师弟带句好。”

  阿娇接过那张薄纸,瞧着上头“朴心堂”的字,心中没来由泛起一股小小的暖流。

  她想起在青云山时,她说要开一家小小的医馆,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或许这家属于她的医馆没有开在青云镇,但可以开在她落脚的任何一个地方,安安静静地做一点她喜欢的事,从从容容地养活她自己。

  如果还是会常常想起徐天白,那她可以让自己更忙碌一点,她还可以四处拜师学医、攀山问药,时间久了,总会忘记的,总可以忘记的。

  往后的日子总能过下去的。

  -

  在宣和堂的最后一日,很平静地过去了,她在病案本上写完最后一个字,轻搁毛笔,墨痕慢慢凝干。

  天边日暮已昏,橙橘晚霞穿过窗棂,沿着墙壁蔓延至她手边,手指很轻地点了一点那暖光,然后起身离开。

  在回裴国公府前,她还是绕道去了一趟李氏包子铺。

  铺子里烟火氤氲,蒸笼叠叠冒着白汽,李叔李婶笑脸迎客,往来食客络绎不绝,她悄悄给李是好塞了一张银票。

  之前裴衍被他二叔抽了一顿,她给人料理伤口后说要收钱,裴衍次日就着人给她送了这张银票来。

  “娇姐,这么多银子?!”李是好讶得张圆了眼睛嘴巴。

  “你等晚些再给李婶,往后你吃药、婚嫁等大事的银钱便不用愁了,再雇两个人在店里吧,让李叔李婶别太劳累,他们年纪大了,得保养身体。”阿娇道。

  李是好听着这话头有点不对,“娇姐,你这样说话我害怕,是出了什么事吗?”

  “好得不能再好了。”阿娇摸了摸她的头,转头看到裴璨拿着根擀面杖从后门走进来。

  裴璨看到她,一扭头又从后门出去了。

  “回来!”阿娇喊道。

  裴璨撇着嘴,转身又走了回来,冷着脸:“做什么。”

  阿娇示意李是好先出去,她有话要单独和裴璨说。

  “你怎么总是在这里?”

  她回回来,回回都见他在这,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住这呢。

  “那又怎样,我想来就来,”裴璨口气很硬,一双丹凤眼吊得高高的,“你不在府里好好待着,也总出来做什么,难怪将军对你不放心。”

  阿娇:“将军不放心?”

  裴璨摸了摸鼻子,高挺的鼻尖蹭上了些面粉,犹豫要不要告诉她。

  阿娇道:“李婶方才问我,你人好不好,我还没想好要怎么说。”

  裴璨闻言,瞪了她一眼,他就烦她心眼多。

  “昨儿晚上将军传我,问你和大郎君的事,将军可不是大郎君,由得你糊弄,往后你最好安分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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