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强取豪夺的她_橘子味汽水瓶盖儿【完结】(92)

  后来大公主及笄后心许裴家二郎,裴二郎自小就跟在裴国公身边,征战边疆,不出意外日后那西北十万大军亦会交到他手里,陛下面上应允了,心中却不愿,他想让公主留在京中,将军难免阵前亡,他不愿女儿吃这份苦。

  嘉慧妃探知陛下心意,她亦不愿公主嫁裴二郎,便向陛下进言,裴家大郎人品贵重、风姿卓然,比之二郎更多几分文人风骨。

  这话说到了陛下的心坎上,公主若嫁裴二郎,顾家世代文臣清流便有了西北十万大军做后盾,于他的皇权、太子的地位均是不可小觑的威胁和掣肘。

  赐婚圣旨下来后,她的大公主日日伏在她的怀中低泣,大婚那日,公主一身红妆、满脸泪痕,跪在地上与她拜别,“母亲,女儿去了。”

  那是娘娘心中的第二根硬刺。

  不久后,嘉慧妃就骤然重病而亡了,皇后娘娘雍容大度,向陛下请旨以贵妃之礼厚葬。

  太子没了母妃依仗,手上又无实权,终日惴惴,好在那时驸马与他走得极近,他便想通过驸马招揽裴家二郎,岂料截获一封从裴府去西北的家书,太子看过后,对公主起了杀心。

  裴驸马与公主不过貌合神离,早有此心,在太子隐晦暗示下,他联合杨氏动手给公主的饮食里下毒。

  公主日益病笃,裴衍出生时便带着胎毒,终于等到陛下带着宫中御医来了。

  可那日去过裴国公府的太医,后来多数意外而亡。

  公主也是那日才知,原来不是病,是毒,是太子和她的丈夫一起给她下的毒,而她的爹爹只是沉默。

  “你母亲怨陛下,大婚后就鲜少回宫,但自生下你那一日起,她才真的开始恨陛下,”娘娘将手中的银簪递给裴衍,“她那时哭着怒斥陛下,“爹爹只要太子,不要女儿,往后,女儿也不需要陛下这个爹爹!””

  下毒之事,陛下一直瞒着皇后,公主不愿母亲伤心,也一直瞒着。

  直到数年后公主薨逝,娘娘一人独坐宫中,摧心折骨、泣不成声。

  这是娘娘心中的第三根硬刺。

  她说起这些往事时,语调很平静,仿佛每个字都在她心上转过千百回,无数个午夜梦回,无数个阴雨日,她仿佛都能听到她的大公主在低低咳嗽,软软地唤她母亲。

  “衍儿,比起你,我更爱你的母亲,”娘娘嗓音沉静而威严,“你母亲去后的这十多年,我每天都在等,陛下已病入沉疴,太子是他亲手立,我也要他亲手废,你若为了区区一个女子耽误此事,我不会饶你,也不会饶她。”

  偌大的昭晞堂里,静的可怕,陈年往事、新仇旧恨仿佛一张巨大的网,将祖孙两人紧紧束缚在一起。

  裴衍面对裴行之时总是硬着脖颈跟他呛声,油盐不进,但面对娘娘时,他一句忤逆的话都说不出来。

  他双手伏地,沉痛地磕了三个头,“祖母放心,陛下的身体是朝夕之事,倘若太子登基,孙儿没有活路可走,我不会因一己私欲而昏头。”

  娘娘并不信这话。

  裴衍到底是个男子,便天生带着男子的劣根性,少年时的陛下曾对她许诺过很多,消磨到最后,就只剩一地的怨恨。

  裴衍起身,坐在祖母身侧,将他与三皇子商定的计谋低声,一一道来。

  “此事还需祖母相助,请祖母就信孙儿这一次,倘若此事不成,孙儿亲自下去向母亲请罪。”

  娘娘听后默然不语,她缓慢地凝视着这处居住了四十多年的殿宇,有摸了摸早已松弛褶皱的面皮,那颗早已沉寂的心慢慢、慢慢跳动了起来。

  “昭华和太子的情分可比你深。”

  “宫廷之中讲的从来都是利益,情分、真心何足挂齿,”裴衍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嘲,“她是个聪明人,懂得取舍。”

  “那你呢,你该当如何。”

  娘娘语声沉重,眸光中带着沉沉的天家威严。

  裴衍垂下眼眸,看着放置在金砖之上的黑色官帽。

  他起身拿起官帽,重新戴上,而后屈身拱手道:“臣不日即将迎娶顾家二小姐,盼娘娘赏光观礼。”

  娘娘微微呼出一口气,沧桑的手摸了摸他的眉毛,“生在这个家里,总是要受些委屈的。”

  裴衍走后,娘娘起身望着素墙上挂着的观音像,眸光飘渺而沉痛。

  年少时,她应大相国寺主持所请,作观音画像,忽遇大雨,她于观音殿中避雨,忽见一素衫少年郎,于白雨中跑来。

  那时的陛下还只是一个不受宠的皇子,外无母家可依,内无先皇宠爱,只能终日消磨于诗词画作之中。

  “姑娘画的观音,慈眉善目中多了几分英气,甚是有趣。”

  皇后抬手将那副观音像取了下来,放置于暗格当中,一线天光之下,卷轴旁还放着一只青瓷药瓶。

  -

  裴顾两家的婚事在京中传得一波三折,茶馆的说书先生说得唾沫横飞,堂下吃茶之人听得津津乐道,不过一两日的功夫,街头巷尾、家家户户都知道名动京城的裴家大郎君,如今的裴国公又要娶妻了,娶的还是昔日文官之首顾家的二小姐。

  这亲事可谓是文武相济、珠联璧合,往后不论这平章台里谁做皇帝,都免不了要看裴大郎君的脸色。

  太子得知裴衍去了顾府提亲,便晓得之前的猜测没错,什么色令智昏、叔侄相离不过都是演给外人看的,为的是放松他的警惕,晨起时内侍来报,这几日老三时常待在太初殿,父子之情日益深厚。

  前往太初殿的路上,他忽然闪过一瞬间的念头,迟疑就会失去先机,当断则断。

  但很快他就压下了这个念头,万一失手,弑父篡位的罪名他担不起。

  如今的处境还没到这地步。

  太子进出太初殿一向通行无阻,今日却被内侍拦在门外,“谁在里面?”

  门口的小太监道:“回殿下,陛下午觉醒来,说想见见皇后娘娘。”

  太子心头阴霾浮起,陛下病笃之际,耳根子软,皇后看着端庄贤良,可他最知道,那是条潜伏的毒蛇。

  在廊下候立片刻,冯大监出来了,“殿下,今日陛下困乏,不得空见人了。”

  太子待要再问,冯大监却暗中摇了摇头,转身重回殿中。

  太子心中一沉,一边思索着近日与父皇的言谈中是否有疏漏之处,一边缓步行出东暖阁,上轿之时,他看到另一顶软轿轻车熟路地往东暖阁而来。

  宫中获准乘轿者寥寥,两轿错身之际,一阵清风掀起飞帘。

  果然如他所料,里面坐的是老三。

  三皇子较太子年轻十余岁,眉眼间少了几分稳重,多了几分英气,他掀着轿帘,故作笑意问道:“殿下从何处来?”

  太子眼皮未抬,径直离开。

  面上虽是镇定,但心中早已生疑,陛下不得空见他,却见了老三和皇后。

  太子想着方才冯大监的模样,吩咐近侍,待入夜后,请冯大监悄悄来一趟。

  -

  京中的形势愈发紧张,朝臣们如履薄冰,想要站队夺得先机,又生怕站错队赔上一家老小,有点门路的便借着给裴大郎君贺喜的由头,想上门打听风向。

  裴衍自进宫见过一次娘娘后,便上了折子告假三日,一副全然置身事外的清贵模样,而那些上门来的官员,不论官职大小,他一律不见,日日在家,折腾阿娇。

  阿娇是个喜动不喜静的热闹性子,被裴衍拘着拿把团扇,一坐就是两三个时辰,动也不让动,骂人的话虽没有从嘴巴里冒出来,但看他的眼神充满了杀机。

  裴衍正站在书案后,执笔作画,其实他不用看阿娇也能画,只是他喜欢这人活在他眼皮子底下,一举一动、一颦一笑,他能赏心悦目地看上一整天,如果阿娇愿意让他看着的话。

  显然她不愿意,可迫于此人的淫威,又不得不屈服。

  但她面服心不服,裴衍作画说话,她只神游天外,午后裴将军悄悄遣了人来,给她送消息。

  明日三郎就要出京,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她跟着三郎的马车一道出去。

  裴衍也不是什么省油的货,见她又晃神,搁下笔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沉着一双黑漆漆的眸子,“我说话你没听到吗。”

  他身形高大而挺拔,将人整个拢在他的阴影里。

  阿娇回神,敷衍道,“听到了,听到了。”

  “那你重复一遍。”

  阿娇:......

  阿娇:“你就没有别的事情要做吗?不是要成亲了吗?成亲不是得三书六礼,你们豪门大族的繁文缛节又那么多,怎么还有空在这作什么画。”

  就知道她没在听。

  裴衍磨了磨后槽牙,撩起宽大的长袖,揪起她的耳朵,“我叫你安分待在府里,不用听外面的流言蜚语,听到了没有。”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天作之合 古代言情 情有独钟  追妻火葬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