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未央[重生]_酸青木【完结+番外】(24)

  他俩习以为常地拌了两句嘴。

  “哪儿弄的糖?好细心啊贺润暄,居然找到了这东西。”

  姜弥突然想到什么。

  她觉得齿间尚有甜味儿,轻轻舔了下唇。

  “……还挺甜的。”

  那动作其实算抿,只是无意间还是露了一点舌尖。

  很快,除了贺缺没人意识到姜弥一瞬的失礼。

  她唇色偏白,但如此一来,辗转出来层浅淡的红痕。

  薄唇秀目的人,明明仍然是垂着眼的温疏模样,却因为这一点水色、一层薄红,如梨花瓣子陡然化了杏桃——

  润且秾。

  似任人采撷。

  贺缺的手指几不可见地蜷了一下。

  他按下想要抹掉那点儿水色的念头,挪开视线,漫不经心承认。

  “你那醒神的东西大多是寒凉之物,还敢用那么多?”

  “我自己熬的,你要是能吃就先用这个。”

  这么有心?

  姜弥讶然,但还不等她继续跟上话题,那边的松嘉檐和阿雀便已经过来。

  他们没说到底谈了什么,但气氛总算好了些。

  松嘉檐对着二人长长一躬身。

  “……多谢二位救某阿妹于水火,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如若有用得上某的地方,一定言明,某自当尽心竭力。”

  都不是傻子。

  姜弥这般照顾兄妹两个,定然是有事才如此,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对他们这么好?

  姜弥只是笑。

  “姜弥眼下无事相求,只是若日后我们夫妇有难过的坎,还请大人相助一二。”

  她笑起来,“姜弥只有一点要提醒大人。”

  贺缺和阿雀等在外面。

  女孩子马上就跟着姜弥的管事嬷嬷去庄子上,另外两人正在谈事,一大一小站在门边,谁一开始也没说话。

  最后是贺缺开的口。

  他没看阿雀,长腿随意支着,语调也散漫。

  “去了庄子,跟紧了姜……郡主叮嘱教你的人,多跟着她们学。”

  “你年纪太轻,一看就是托关系来的,那些老人精不会服众,若是吃了亏就狠狠报复回去,杀鸡儆猴的道理,明不明白?”

  阿雀自小混迹烟花风月之地,见过各种污糟肠子,听得出这人的好意。

  ……虽然他看起来真的是个长得好的混不吝。

  “然后多吃点,别听她们那什么以瘦为美的幌子,瘦了连对面都打不过,靠美管用?”

  贺缺思索着补充,“若是想单干不回家,别告诉你哥你有多少钱,然后银子地契通行文书都自己藏好了,别人谁都别信。”

  他想了想觉得够,于是接着当他的哑巴木桩。

  但阿雀严肃地回了头。

  “你为什么要叮嘱我这么多?”

  这人一身与生俱来的傲慢,除了看姜弥姐姐是个正经神色,其他时候平等看不起所有人……阿雀不觉得他会突发善心。

  “因为她关照你。”

  贺缺慢声,“她好些年不出去了,有些想不到,我替她补充。”

  阿雀愣了愣。

  她似乎没想到这个答案,但那边的人似乎想到了什么,唇角扬了扬。

  “还说你名字像我……你这倔脾气,分明和她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阿雀年仅十三岁,满心只是赚钱和自己闯出一片天地。

  她不明白为什么温柔的姜弥姐姐会被他喊作倔脾气,也读不懂那人眼里到底是什么样的神色,只是有一瞬觉得察觉到了什么,却又好像什么都不知道。

  ……原来还有这样成婚的人吗?

  她觉得自己应该做些什么。

  女孩子思索片刻,喊住了准备离开的贺缺。

  等到姜弥和松嘉檐谈完出来,贺缺已经倚在门边等待。

  他向来是这般散漫的模样,两人谁也没觉得什么,几人互相道别,阿雀被护送到庄子上,松嘉檐诚恳道谢,一片和睦顺利。

  等到事情终了,已经是夕阳漫天的时候。

  火烧云大肆铺陈灼烧。

  燕京的暮色霭霭里,马车匆匆而来又离开,咕噜咕噜的声响响彻长宁巷,在这时分却意外让人更加心宁。

  姜弥挑拨离间和将人拉拢一气呵成,颇有开鉴门读书时答卷第一个交、而且填得满满当当的痛快,神色也明朗起来。

  她转头,却恰好对上了贺缺的视线。

  他望得很深,却只是在姜弥对上时换了神色,漫不经心伸出了手。

  “回家?”

  这又是什么别出心裁的方式,宫里也就罢了,门口怎么还要拉手?

  但四周都是侍从,姜弥不会在旁的面前下贺缺面子。

  于是手指放入掌心。

  在秋日傍晚最后的蝉鸣、晚风带起的沙沙叶浪声响里。

  “……回家。”

  【作者有话要说】

  ①不在这儿探讨到底哪种生活方式更加“对”,三次元都应该独立自强,但这本是感情流而且是双向奔赴精神到躯体完全契合,他们深爱而且有共同目标,over。

  昭昭最信任的就是贺缺,所以无论重来多少次,无论在一开始是什么感情和身体情况,她都会选择贺缺。

  健康的姜弥和贺缺大概是另一种感情线,但还是彼此,只是现在是这个初始状态而已。

  贺子哥叮嘱那块幻视爹妈养孩子啊哈哈哈哈哈一些互相都认为像对方的恋爱眼(不是)

  谢谢观阅

  第19章 倚仗

  姜弥很快明白了对方为什么要牵她的手。

  因为还没走几步,她就险些腿软。

  而贺缺似乎已经猜到了这一点。

  他换了只手,然后将姜弥揽过来——

  “费口舌耗心神,又喝凉药……”

  “姜昭昭,年纪轻也不是这么折腾的。”

  少年个子高,手长脚长,随意一伸就将女孩子勾在臂弯里。

  悍利的小臂裹在护臂内,勾勒出漂亮流畅的线条。

  贺缺手臂练得好,喝合卺酒时姜弥就知道。

  这样夏末秋初的天气里,一点轻薄布料根本隔不住肌肉本身的触感,热意蒸腾的筋骨贴在女孩子的单薄背脊上,结实又坚韧。

  很好靠,而且相当省力。

  所以姜弥干脆卸了劲儿,懒懒靠着后面的手臂,慢悠悠地往前挪。

  然后她的活垫子开了腔。

  “走好慢,你是不是全靠我推?”

  “累了啊。”

  姜弥理直气壮。

  她精神头不错,仍然有心情和贺缺玩笑。

  “可怜妾这般操劳,夫君也不知道体……”

  戏谑的“体恤”还堵在喉咙里,活垫子却突然垂眼望来。

  眼眉深浓,朱红摇曳。

  好看得有点过分。

  所以开鉴门铁齿铜牙的榜首磕巴也情有可原。

  “体、体……你作甚?”

  年轻人笑了下,上前两步,蹲在了姜弥身前。

  “上来。”

  “我就是跟你犯贱……不,不用行这么大礼,这还没过年呢!”

  “不是说‘不知道体恤’新妇?”

  贺缺嗓音放的很轻,却透着一股戏谑的味道。

  然后他点点下巴,示意姜弥上来。

  “某体恤娘子来了。”

  “还请娘子赏光。”

  姜弥:……

  姜弥抬手:“说不说人话?说不说?”

  她本是个内勾外翘的细长眼,随意抬睨都矜贵内敛,但此时瞪圆了,眼睑下的弧度明显起来,便勾出了小动物张牙舞爪似的模样。

  生动灵秀。

  让人想揉一把头。

  眼看真要挨打,贺缺才笑着举手投降。

  “刚刚在那儿等你的时候想起来,当时你骑马下来摔了一跤,我也是这么干的。”

  “既然不是第一回,又名正言顺,怕什么丢人?”

  他说话的时候咬字清楚,但腔调都算不上高。

  有种说不上来的散漫味道。

  好像这少年人从来就自视甚高,什么都放不到眼里,更不会在意别人的所思所想。

  他只管无愧于心。

  姜弥定定地望了他片刻,那句“你这种事情怎么还能记得”在舌尖打了个转儿,又堪堪咽了下去,换成了看起来温吞的刻薄话。

  “……我现在有点后悔和青梅竹马成婚了。”

  “你是不是到了八十岁还能记得我出过什么丑?”

  姜弥本意是嘲讽他记仇,但不知道是哪个字眼又戳到了这个无聊的人。

  贺缺怔了一下,随即大笑。

  笑音散在昏黄的天色和风里。

  这天气实在是好。

  好得让人也确实想得到十多年前的傍晚。

  姜弥念书早,旁的八九岁进开鉴门,她七岁就进了学。

  女孩子生得像肃雍王妃,脾气却一等一的随了她父亲。

  “看起来温软乖巧,实际骨头硬得很,认准的事八匹马也拉不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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