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之初懵懵懂懂的长到两岁的时候,已经学会了看动画片,从动画片中,她知道每个小朋友都有自己的妈妈和爸爸。
于是,刚满两岁的沈之初第一次奶声奶气地问妈妈:“我的爸爸在哪里呀?”
孩子还小,沈栖企图纠正她的观念:“初初,其实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有爸爸的。”
沈之初不信:“可是,布鲁伊和宾果都有爸爸妈妈呀。”布鲁伊和宾果是动画片《布鲁伊》中的角色。
孩子太难缠,沈栖继续哄她:“初初,妈妈带你去野生动物好不好?”
沈之初被转移注意力,忘了要追问自己的爸爸在哪里。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沈栖每次都用这招。
沈栖从不觉得,女儿的成长路上缺少父亲会造成多大影响。毕竟,她虽然有生父,却和没有别无二致。长久积攒的怨怼甚至让她心底生出一个极端念头:希望那个男人早点去死。
沈栖的生父周志义原是沈家工厂的模具钳工,后来带走一众老员工自主创业。
周志义这个人颇具经商头脑,只是行事毫无底线,靠着各种不择手段的方式争抢客源,生意越做越大。
沈栖的母亲沈云舒当年也算是重叛亲离,才和周志义在一起。本以为是双向奔赴真心,没想到,婚后才不过几年,沈云舒便发现周志义出轨,而他在外的私生子,仅仅比沈栖晚出生一年。
有时候沈栖总会觉得这个世界非常荒谬。
凭什么出轨的男人现在事业家庭美满?
而她无辜的母亲,却落得早早离世的下场?
沈云舒意外离世没过多久,周志义就迎娶了在外的情人,并光明正大地将私生子接回家里生活。
从那以后,沈栖便彻底没了爸爸。她在家被继母刻意刁难,在校园里又遭异母弟弟欺凌,即便向周志义倾诉委屈,最后错的人永远是她。
两年后,沈家将沈栖接回,为她恢复本姓,迁居沈家老宅,与过去的一切彻底割裂。
自此,她的人生里,再无父母可依。
在沈栖眼里,她完全有能力独自将女儿养大。她本就是无父无母,早已习惯了凡事靠自己。
只不过,随着沈之初越来越大,也愈发执着询问自己的爸爸在哪里。
在沈之初的认知里,每个小孩子都有爸爸,凭什么她就没有爸爸呢?她不止一次控诉这太不公平了!
也正因如此,两年前,当沈之初第一次见到沈聿戈,并甜甜地唤出一声爸爸时,沈栖终究心软,没有开口纠正。
沈聿戈也了解孩子的情况,不忍心戳破她的梦幻,就一直任由孩子唤他爸爸。
可这个梦,终究还是被沈临川残酷戳破。
当下,沈之初心里堵得慌,难过得快要喘不过气。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她发现自己好像真的是个没有爸爸的小孩。毕竟,她已经不是三岁的小孩了,今年都四岁半,过完暑假就要升中班,再也不是随便哄两句就信的小班小不点了。
自从沈之初无意间听到妈妈口中那个名叫“fùyàn yǔn”是她的爸爸后,这几天她心头总沉甸甸闷着一团心事。小小年纪的她藏着这样一个沉甸甸的秘密,既要知晓真相,又要死死守住秘密,让她格外煎熬。
可现在,沈之初再也忍不住了!她看到妈妈和舅舅出了门,便主动挪了挪小凳子靠近沈临川。
“川川,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
沈临川立刻压低小嗓子:“什么秘密呀?”
“我告诉你的话,你千万不能告诉别人哦。”
“好啊,我绝对不和别人说。”
沈之初小手捂着半边嘴巴,凑到沈临川耳旁,软糯的气音轻轻飘过去:“我有自己的爸爸咯!”
“真的嘛?”沈临川眼睛一亮,打心底替她开心。
“嘘——小声点。”沈之初慌忙比出噤声的手势。
沈临川小小声:“你知道你爸爸在哪里吗?”
沈之初摇摇头:“我不知道。”
沈临川:“你知道你爸爸长什么样子吗?”
沈之初又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沈临川:“那你知道你爸爸叫什么名字吗?”
沈之初终于点点头:“我知道!可是,我还不识字。”
除了读音fùyàn yǔn,她什么线索都没有,不知道爸爸做什么工作、住在哪里、长什么模样。
沈临川连忙安慰她:“没关系,我认识字,我们还可以问AI,现在的AI可厉害了,什么都知道,我有什么不懂的问题都问AI。”
沈之初歪着小脑袋,懵懂不解:“AI是什么?能知道爸爸的名字怎么写吗?”
“当然可以,”沈临川一把抱过平板推到她面前,小手抓着屏幕耐心示范,“直接问AI就行了,像我这样问:AI小精灵,你知道fùyàn yǔn这个名字怎么写吗?”
虽然沈临川带着软糯清亮的嗓音,但口齿清晰,问起问题来像模像样。
很快,平板上内容加载完毕,AI弹出文字,并用清晰的语音回复道:“单靠读音fùyàn yǔn没办法精准确定对应的人哦,同音不同字的名字有很多,给你列举几种常见写法:傅砚允、傅彦允、付砚允、付彦昀、傅燕云(偏女生名)。如果你能补充一点线索,比如这个人的职业、相关家族、相关故事、年龄之类的,我就能准确告诉你是哪一位啦。”
沈之初听着AI柔和的语音回答,小眉头紧紧皱起来,扯了扯沈临川的袖子:“哪个是我爸爸的名字呀……”
沈临川也犯难了,“我们再搜集更多的信息给AI,这样它就能知道啦!”
“嘘!这件事千万不能让我妈妈知道哦。”
“好的好的,遵命!”
病房里陆续赶来不少亲戚探望,大人们围在一起寒暄说笑,两个小家伙缩在角落安安静静搭乐高,谁也没留意,两个小孩正偷偷盘算着藏在心底的小秘密。
作者有话说:
今天更新近万字,快夸夸
第9章 “你说谁是野种?”
*
傅氏集团顶层的总裁办公室,常年萦绕着一层冰冷肃穆的低压氛围。整间极简轻奢的全玻璃空间通透敞亮,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繁华天际线。
今天的傅砚允,几乎又是整栋傅氏大厦第一个抵达公司的人。
天色尚未彻底破晓,晨雾还笼罩着城市楼宇,总裁专属电梯便已直达顶层,偌大的办公区空旷寂静,唯有他一人的身影伫立。
距离集团统一打卡上班还有两个多小时,整层顶层办公室空荡荡,总裁办所有人员皆未到岗。
傅砚允独自立于落地窗前,静静望向远方泛着鱼肚白的城市天际线。
一身高定黑色西装穿在身上,黑色领带规整严谨,剪裁贴合身形,面料挺括顺滑,周身找不到半分褶皱,漫着一层生人勿近的淡漠气场。
天边晨光微弱,落在傅砚允肩头,却分毫驱散不散他心底积攒的阴郁。
自从京市回来之后,他的焦虑症持续加重,每天都要倚靠药物控制情绪。夜深独处时,无数杂念反复盘旋,他只能借助安眠药熬过一个个无眠长夜。
总裁室外便是宽敞通透的总裁办。
总裁办内十二名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分工明确,平日里运转高效、秩序井然,是整个傅氏集团最严谨最不敢出错的部门。
总裁特助林厚向来自律稳妥,常年保持提前半小时到岗的习惯,总能赶在傅砚允抵达之前,整理好当日行程,批复文件与紧急预案,把一切安排得滴水不漏。
可最近一段时间,林厚发现自己越来越跟不上老板的节奏。
因为,傅砚允到公司的时间早得太过反常!
没办法,林厚只能主动把到岗时间一再提前,硬生生改成了每天早到一小时。
即便如此,林厚每次推开总裁办大门,视线扫过隔壁总裁室门窗时,心底都免不了轻叹一声。
老板怎么又比他到得早?
大佬难道都不用睡觉的吗?
打工人的命也是命啊!
“砚总,早上好。”林厚端着一杯刚泡好的无糖黑咖啡走进来,将咖啡轻放在桌上,又把整理分类完毕的一叠文件整齐摆在傅砚允手边。
他悄悄抬眼掠了一下,意外看见傅砚允手边摊开的不是项目报表,而是一本精装原版英文《Meditations》。
“早。”傅砚允指尖搭住咖啡杯柄,淡淡抬眸看向林厚,“你今天又提前一小时到岗?”
林厚微微躬身:“应该的。”
“不必。往后按正常打卡时间来上班就行。”
“明白,砚总。”
偌大傅氏集团上下,从顶层高管到底层普通员工,所有人私下心照不宣,给傅砚允取了一个慑人的绰号——砚阎王,谐音“严阎王”。
光是这名号便足以窥见他的严苛。
一小时转瞬即逝,开放式总裁办公区工位陆续坐满员工,打工牛马奔波劳碌的一天,就此拉开序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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