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傅砚允一时语塞,沉默卡在原地。
小孩子天马行空的提问总是猝不及防,实在让人难以招架。
“初初,爸爸和你商量一件事好不好?”
沈之初很通情达理地点点头:“好呀!”
傅砚允单膝半蹲,放低身形和女儿平视,语气柔和地征询:“今晚你去舅舅家住一晚,可以吗?”
小丫头眼睛一亮,满脸雀跃:“当然可以啦,我正好想去找川川玩!”
“那就一言为定。”
“嗯!”
*
最近这几天,林厚没有别的外勤任务,专职来回接送沈栖去往工作室。
为了随时应对突发状况,他需要贴身守在沈栖身旁,时刻等候老板的吩咐。
清晨七点,林厚准时起身等候接送,一路贴身值守直至夜里九点。
虽然看似值守时长漫长枯燥,可对久经高强度工作的林厚而言,这份差事格外清闲轻松。
沈栖弯腰坐进车里,习惯性轻声和林厚打招呼:“小林,又麻烦你了。”
“不客气的沈小姐。”林厚脸上挂着爽朗的笑意,“您今天忙完好早。”
“嗯,已经收尾了,所以快一些。”
连日来回接送,林厚近距离陪伴沈栖,相处下来,他愈发真切地发觉,沈栖性子温和随性,待人随和体贴,全然没有骄矜架子。
在内心深处,他早已经将沈栖视为唯一的总裁夫人。
和平时一样,沈栖乘坐电梯上楼,刷开人脸识别,推门走进傅砚允的住处。
屋内灯光调得柔和昏暗,烘托出慵懒安逸的居家氛围,很安静。
沈栖今天紧赶慢赶完成工作想早点回来,但到家的时候到底还是很迟了。
想来,这个点沈之初已经睡了。
沈栖换好鞋,轻步走入卧房,房间里空空荡荡,显然沈之初并不在这里。
整整一天没有见到女儿,心底难免惦念。随手放下肩上的包,转身抬步,朝着傅砚允的房间走去。
傅砚允房间的门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并未关严。
沈栖抬手,指尖轻轻叩了两下门板,屋内安静无声,没有传来任何回应。她微微放轻语调,低声询问:“我进来看看初初,可以吗?”
话音刚落,她便顺势缓缓推开了房门。
傅砚允的卧房格局略有一些特别,进门并非床铺,而是一处宽敞雅致的休闲区,摆放着柔软的沙发与矮几。
往里走一段,是一整面宽阔的落地玻璃窗。窗外夜幕沉沉,满城灯火在玻璃外铺展开来。
屋内只开了一盏暖黄落地灯,光线朦胧柔和,将环境衬得静谧慵懒。
沈栖下意识环顾一圈,没有看见沈之初小小的身影。脚步再往里走了两步,望向内侧的大床。
整张床铺平整空旷,空荡荡的,压根没有女儿的踪迹。
难道父女俩出门了?
她心底越发不解,轻声试探着唤道:“傅砚允?初初?”
沈栖低喊着,下意识转身,猝不及防一头撞进一个宽阔结实的怀抱里。
傅砚允垂着眼眸,伸手拉住她的手腕,将她圈在怀中,嗓音低沉温润:“我在。”
作者有话说:
无
第50章 “乖,像以
沈栖还没反应过来,熟悉的气息先一步裹上来,整个人就已经撞进了傅砚允怀里。
炽热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贴过来,周遭的空气瞬间浸满了说不出的暧昧,她后知后觉意识到不对劲,抵在他胸膛上稍一用力,立刻挣开了他圈在腰上的手臂。
傅砚允没拦她,手掌松松地从她腰侧滑开,并没有要强行把人扣回去的意思。
暖灯揉出一片昏暗柔和的光影,他近身而立,深邃的眼眸一瞬不瞬凝着她,绵长专注的视线如同无形枷锁,牢牢禁锢住沈栖,让她无处躲闪。
“初初呢?”沈栖问,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在沈聿戈住处。”傅砚允答,往她前面迈进一步。
夜幕降临时,傅砚允才将沈之初送到沈聿戈处。
临走前他妥帖给孩子洗了澡,仔细挑选了一条精致好看的小裙子替她换上,一路亲自把她送到沈聿戈住处。
安顿妥当后,他还反复叮嘱沈之初要早点入睡,约定好第二天一早就过来接她回家。
那细心周全的模样,十足一副操心老父亲的样子。
之后,傅砚允还和沈聿戈坐在庭院花园里,沏上花茶,慢条斯理地闲谈了许久。
平日里的傅砚允素来寡言冷淡,很少能和旁人聊得投缘,沈聿戈算是为数不多的例外。
沈聿戈本身顾家稳重,看重家庭和亲子关系,在带娃育儿这件事上有着许多独到实用的见解,二人光是聊照顾沈之初的日常,就十分合拍。
除此之外,沈聿戈看透了傅砚允藏在冷静外表下对沈栖的心思,还特意提醒他,沈栖心思敏感,过往的经历让她格外缺乏安全感,比起昂贵的东西,润物细无声的偏爱与事事有回应的踏实,远比刻意的引诱更容易打动她。
傅砚允安静听着,将这些建议默默记在心里。
他此番刻意支开女儿,本就打着拉近二人距离的主意,听完沈聿戈的一番点拨,眼底的盘算又多了一些分寸。
沈栖得知沈之初不在家,蹙眉看向傅砚允:“那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如果我告诉了你,你今晚还会回来吗?”
沈栖默了默。
如果早知道沈之初不在,她当然不会回来。
傅砚允扬眉:“初初在聿戈家很开心,你不用担心。”
“我当然是放心的,他是我哥,是初初的舅舅。”
“那么我呢?会让你放心吗?”
“你……”
傅砚允步步逼近。
刚洗过澡的短发还潮润地垂在额前,发梢滴下来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浴袍领口,那件松垮的浴袍领口大开,露出线条利落的锁骨,没有昨天光着上半身那样直白的视觉冲击,偏偏这份半遮半掩的收敛,像羽毛似的在人心尖上轻扫。
沈栖节节后退,很快退至墙角。
脊背骤然抵上一处坚硬的器物,清亮的琴键声猝然响起,在静谧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她转头,一架质感典雅的钢琴赫然映入眼帘。
傅砚允从未学习过任何乐器,在昨天以前,这间卧房里也从没有摆放过钢琴。
沈栖见识过不少高端乐器,目光一扫便瞬间辨认出来,这是国际顶级品牌的手工三角钢琴,全球限量仅十余台,用料甄选百年珍稀实木,琴身由匠人耗时数年手工打磨调校,市价高昂,寻常豪门都难以入手,算得上有价无市的珍品。
这架钢琴如同他精心抛下的鱼饵,安静置在一旁,每一处质感,都在悄然勾着人,引诱着她一步步沉沦上钩。
沈栖心底明镜一般,清楚这就是傅砚允刻意设下的诱饵,可目光落在琴身上,心底的好奇还是压过了理智,忍不住想要上前触碰。
身为垂钓者的傅砚允,也将沈栖心底那点心思看得一清二楚,不等她主动开口,便淡然出声:“新买的钢琴,原本打算买来给初初当作玩乐的小物件。”
“玩乐的小物件?”
沈栖有些想笑。
有时候真不怪人仇富。
这种天价限量的珍品,在他口中竟轻描淡写成了孩童的玩具。
傅砚允不太在意地歪了一下头:“我不懂音律,拿不准音质好坏,你愿意帮忙试着弹奏听听效果吗?”
说着,他缓步走到钢琴前,修长骨感的手指漫不经心地搭在琴键上,随意轻叩。几声清泠的琴音零散散开,在安静的房间里悠悠回荡。
沈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傅砚允的手上。
对于一个自幼就开始常年练琴的人来说,似乎特别偏爱好看的手。
从前她就总忍不住把玩他的手指,掌心骨骼线条利落舒展,指节匀称修长,天生就是抚琴的绝佳手型。
可惜了。
在傅砚允灼热专注的目光锁定下,沈栖落座在钢琴琴凳上。
演奏本对她来说就是信手拈来的小事,更何况眼前这台全球限量的手工钢琴,早已勾起了她浓厚的好奇心。
沈栖心里清楚,这架琴绝不是临时起意随手购置的珍品,背后定然是傅砚允早早耗费心思筹备许久。
这类顶级手工钢琴,动辄就要排队数月预定,绝非短时间内可以入手。
调整好坐姿,手腕轻轻放松落下,修长指腹轻贴冰凉温润的琴键。
没有多余铺垫,她从容落指,舒缓温柔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是一首名为《This Place Is a Shelter》的乐曲。
整首曲子曲风温柔缱绻,低音沉稳绵长,高音轻柔婉转,琴音在密闭安静的房间里层层漾开。
她功底扎实娴熟,指法行云流水,轻重转折拿捏得恰到好处,每一段旋律都温柔治愈。
沈栖看似全身心沉浸在乐曲之中,实则一心二用。指下有条不紊地翻飞跳跃,视线却总是不受控制地游离,时不时掠过身旁的傅砚允,在他的眉眼、身形上徘徊打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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