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高和郑国等人披着蓑衣,正在堤坝上,看着上涨的水位,只觉得心惊。
郑国道:“若是水位再涨三尺,就要泄洪了,不能决堤,否则会死更多的人。”
赵高:“若不得已,绝不可以泄洪,不然下游的百姓就遭殃了。”
郑国道:“将周边的舆图给我。”
地方的官员名叫程胜,闻言赶紧叫人拿了舆图前来。
郑国拿着舆图在看。
暴雨倾盆而下,雷声阵阵,闪电好像要将天劈成两半,照在堤坝上密密麻麻的人影身上。
水又涨了一尺。
赵高忍不住道:“这水怎么涨得这么快?”
真是走蛟了?
郑国突然道:“找到了。”
赵高赶紧走过去:“郑公可是想到了什么主意?”
这时候厨房已经熬好了姜汤。
顾弥穿戴好衣裳,便让宫人端着姜汤到了主殿门口,侍卫通报了一声,便让她进去了。
主殿里灯火通明,嬴政坐在首座,手撑着额头,捏了捏自己眉骨。
而大臣们都跪坐着。
殿内气氛十分的沉重,都在等消息。
是水退。
还是决堤?
嬴政见顾弥进来,坐直了身体,然后略显疲倦的询问:“都这么晚了,还没睡觉,怎么过来了?”
顾弥亲自端着一碗姜汤送到他面前:“听说大王和诸位大臣这么晚了,还在商议要事,实在辛苦,便让人煮了姜汤暖暖身子。”
嬴政:“王后有心了。”
他将碗接过,然后让其他宫人都将姜汤端进来,道:“干等也没什么用,诸位爱卿,也都先喝点姜汤吧。”
天在下雨,四周确实冷得厉害,年轻气壮的还扛得住,年纪大的的确是冷得有点受不了。
又一阵雷炸响。
顾弥见嬴政面容冷峻,板着脸,嘴唇紧抿着,主动拉住他的手,小声道:“会没事的,听说大王派了郑国前往,他可是厉害的水利专家,定会想到办法应对。”
嬴政:“你不睡觉,在担心孤。”
顾弥点头:“我陪着大王一起等。”
其实是睡饱了。
当然。
她也确实很担心会发生洪涝的,一旦决堤,那将是数以万计的百姓受灾。
堤坝上。
赵高已经到了郑国面前,赶紧询问道:“什么办法,请郑公快说。”
郑国提着灯,手指着舆图的一处,然后手指移动到另一处,道:“这里是旧河道,在这里开一个口,将水排入旧河道之中,可以减轻堤坝的压力。”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0章 说起来大王
赵高凑近瞧了一眼,指着旁边的一个红圈说道:“这里有一县的百姓,一旦泄洪,这里就有可能会变成湖泊。”
郑国道:“若是不泄洪,一旦堤坝承载不住,何止一县的百姓。”
赵高挥手叫人:“来人。”
有几人上前。
他道:“上奏大王,就说,水再涨有二尺,便极大可能决堤,郑公将在平勺堤坝开一口,引洪水入旧河道,而旧河道下游的平县就保不住了,询问是否泄洪。”
“喏。”
说罢便有一人骑马飞驰而走。
赵高又跟另一人道:“去平县,让平县县令张戌,召集田啬夫、里正阻织疏散百姓,务必迅速,让张县令做好最坏的打算,将信鸽带去。”
“喏。”
赵高道:“点一百人,带上工具,随我与郑公前往平勺堤坝。”
“喏。”
赵高便拿出纸写了信,装进竹筒中,挂在了一只鹰的脚上:“去吧。”
也不知道这么大的雨,这鹰能不能飞回宫。
雨势越来越大,天上的雷震天响,直接劈下来,看着像是能劈死人。
因为堤坝有决堤的风险,周围的百姓得知之后,都被叫来扛沙袋,垒堤坝。
又一道闪电划过。
从高处俯瞰,只见堤坝周围是密密麻麻的人,就像是蚂蚁一样。
小蚂蚁分出了一小撮人,朝着上游快速前进,到了另一个堤坝处。
暴雨倾盆。
在蕲年宫中。
一只鹰落下,甩了甩被淋湿的身体,这是它俯冲下来的时候被雨水淋的。
哼哼。
它可是海东青,能飞到云层上空,可淋不到雨。
海东青一扬脑袋,怎么回事,还不将鲜肉拿来给本鹰吃。
宫人见到海东青,先是一愣,然后赶紧给它喂了肉,在鹰吃东西的时候将它脚下的竹筒取了下来,然后拿进了殿中。
“大王。”
嬴政打开竹筒,将里面的信拿了出来,看了一眼,说道:“水再涨二尺,堤坝就会决堤。”
他将信让宫人拿下去:“诸位看看吧。”
朝臣们都拿着信,看着上面的方案:“要放弃平县?”
王翦道:“微臣同意,倘若决堤,不仅是一县受灾,便是周围的十城,都会被淹,还请大王决断。”
有人道:“可是平县的百姓怎么办,一旦泄洪,平县被淹,是直接让他们送死啊。”
另一人接口:“一旦泄洪,水一冲出去,洪水汹涌而来,不善水者,将会直接淹死丧命。”
王贲厉喝:“可一旦决堤,平城也会被淹,舍一城而保数十城,这杆秤还需要称量吗?”
朝堂在是否泄洪之事上,争吵了起来。
而这时候,又有急报传来。
水位又涨了一尺。
每增加一尺,堤坝承受的水压就越大,众人的心又提了上去。
嬴政看着奏报,脸色黑如水。
李斯见状,跪在地上:“臣支持泄洪。”
王翦也道:“请大王早做决断。”
局势越加的危急,嬴政越加的沉得住气。
不管是泄洪还是不泄洪,对于百姓来说都是灾难。
最好的结果,是水不再往上涨,堤坝抗住了水压,顺利的度过去,次之才是泄洪。
平县县衙。
张戌因为连日下雨,并没有睡着,带着城中的青壮,在挖沟壕排水。
就在此时,值守牙门的小吏来报:“县令,不好了。”
张戌抹了脸上的水:“何事如此惊慌。”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闪电闪个不停,照在人的身上,就像是索命的鬼一样。
这时他才看见一个陌生的人,对方拿出令牌:“堤坝扛不住了,速速让牙门的隶人通知百姓,务必立即往高处撤离,一旦泄洪,平县不保。”
张戌:“泄洪?”
他顿时一惊:“是要从旧河道泄下来?”
来人道:“你怎么知道?”
张戌之前收到王令要修堤坝的时候,便猜到是太史预言会发大水,预言真假暂且不提,若是一旦堤坝承受不住,定然会泄洪,只是他不知道要往哪里泄洪,或者说,到底有哪一个县能抗住这些洪水。
他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若是一旦平县被放弃,平县则要有能力将洪水排出去,好在他在任期间对于水利非常的重视,城中排水系统早就疏通,在得到王令后丝毫不敢懈怠,带着人挖好了沟渠,可将洪水分流成两股,即便泄洪,亦能让灾情的影响变得最小。
没想到果真等到了最坏的结果。
张戌知道,他的机会来了,只要平县能抗住这次洪水,他升迁指日可待。
他道:“小兄弟,请帮忙上奏大王,平县已经做好了泄洪的准备。”
来人看着青壮都在干活,朝着张戌稽首,随后拿下信鸽,让张戌找个避雨的地上,写下奏报,便将鸽子放飞,随即他飞身上马,朝着雍城而去,若是信鸽无法送到,他便要将奏报送上。
张戌立即组织手下去叫百姓,前往高处撤退。
平勺堤坝。
洪峰缓慢的在涨。
赵高看着在涨的水,心中也悬着。
大王亲政的大典都还没有过去几日,若此时决堤,朝野上下定会有怨言的。
他神色极为的严肃。
无论如何,都不能决堤。
蕲年宫。
主殿。
在这种时候,就需要君王做决断了,李斯和王翦都做主请求泄洪,嬴政神色冷峻,继续在等消息。
鸽子也飞了回来。
宫人迅速将消息传到。
嬴政看着信,说道:“平县县令张戌来报,他已经做好了接收洪水的准备,传令给赵高,将平勺堤坝开口泄洪。”
另一边。
刚吃过了鲜肉的海东青震了震翅膀,感觉自己的脚上又挂上了竹筒,使命感顿时就来了,立即嗖的飞了出去,它速度极快,到了地方在空中盘旋,然后一声嘹亮的鹰鸣,俯冲到赵高所在之处,稳稳地落在了赵高的手臂上。
赵高看了信上的内容,忍不住嘀咕道:“看来这平县的张戌,倒也是一个人物。”
郑国凑上来,询问:“大王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