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史藤决定自己要投秦之后,心里憋着的一口气,反而顺畅了。
但是他还是忍不住开口骂了句:“英明个鸟。”
马上他就要打上了背主的名头,被人唾骂到死了,他能猜到,高官厚禄定然是有代价的!
嬴政收到内史腾的密信的时候,正在偏殿监督顾弥练剑。
赵高:“大王,是南阳来信。”
顾弥收了剑,默默地走到了嬴政身边,眼神巴巴的看着他:“大王若有急事,妾身是不是可以,暂时不练剑了?”
嬴政看着她的手臂,不由轻嗤一声:“浑身软绵绵的,一碰就倒,还要偷懒。”
顾弥:“已经很壮实了,我昨日已经能跟盖聂过两招,还不落下风了。”
嬴政:“真不是他让你?”
顾弥:“……”
还真有可能……
她赶紧转移话题,看着信,询问:“这是南阳那位腾将军的来信吗?”
嬴政:“嗯。”
他道:“你的消息倒是灵通,还知道南阳守将的叫什么。”
顾弥脸不红心不跳:“幸亏大王给了一些探子给妾身用,妾身才知道得多一些,不然妾身不能听政事,许是要成为睁眼瞎呢。”
嬴政:“是吗?”
顾弥:“是的!”
如今说起慌来她已经信手捏来了。
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的穿越,导致了灭六国的时间线提前了,按理说,秦与各国在边境上多有摩擦,可是韩国应该还能多存活几年的。
可看现在的样子,那位韩国驻守南阳的守将腾将军,已经有投诚之意。
而历史上,韩国,便是这位腾将军灭的。
嬴政低头看她:“王后是怪寡人,不让你倾听政事了?”
顾弥:“不敢啊。”
嬴政扯了扯嘴角,她若是真没有这样想,早就急冲冲的解释了。
他将信递给她:“想看就看吧。”
顾弥倒是没有推拒,将信拿来看了一眼。
嬴政道:“还得多亏了王后做出的火药,有此物在手,可真是让诸国人心惶惶啊。”
顾弥将信还了回去。
她道:“大王若能策反他,对于黎民而言,倒是一件好事。”
嬴政:“寡人以为你对背主之人,应当极度的厌恶。”
顾弥:“我厌恶他作甚,他倒是识时务,若是两国开战,又要死多少人,我管他忠不忠义,少死人就行了。”
嬴政神色晦暗:“若是你所忠于的国家,陷入了亡国的处境,你会怎么选择?”
顾弥:“去死。”
她回答得格外的干脆,甚至没有丝毫的犹豫,与刚才说起内史腾时两模两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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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韩王安瞬间
嬴政沉默地看着她。
在顾弥看来,农耕文明和草原文明终究是不一样,这是两个文明的碰撞,难以融合。
此时的蛮夷,特别是匈奴,若是打进了中原,来的不过是一群抢.劫犯,抢了就跑,将一切劫掠一空,于是百姓死,土地荒,饿殍千里。
而中原诸侯的战争不一样,再怎么打来打去,都是农耕文明。
况且。
顾弥仰头讨好一笑:“诸国之间相互联姻,流着的说不定是同一个祖宗的血,赵国人能在秦国为官,秦国人也能在魏国为官,你们这些君王打打杀杀的,臣子们当然是良禽择木而栖。”
她继续道:“我倒是觉得他眼光好,跟着大王,将来才能成就一番伟业呢!”
嬴政:“你嘴皮子倒是利索。”
顾弥仰头看他。
中原五百四十九年的春秋战国,这个世道已经乱了五百四十九年了,眼前的年轻君王,结束了几百年的动乱,重新建立起了大一统王朝,设立郡县制,书同文车同轨……诸多的治国手段,都始于他。
他是暴君。
可中国只有这么一位始皇帝。
封建王朝,从他开始。
因为他的出现才建立了大一统的思想,若是那个皇帝不想着统一,不说朝臣不同意,便是底层的百姓都会唾弃几句。
穿越前,顾弥在国内去过很多的地方,无论是秦国楚国魏国韩国还是赵国中山国等,在后世通通都是中国,因此在知道嬴政是那个灭六国的天命之子的情况下,不管那位腾将军为了金钱利益还是贪生怕死而投诚,都间接的少了杀伐,少死了人,于两国的黎民百姓而言,结果是好的便行。
至于韩王安的死活,跟她有什么关系。
怎么百姓能死,士兵能死,他就死不得?
怕死他也投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天下最公平的,莫过于死亡了,不管生前是什么人,最后都会死,无人能得长生。
这也是君王都想要长生的原因吧。
都已经坐拥天下了,最后还要和他们眼中的蝼蚁一样,会死亡,甚至还比他们眼中的蝼蚁还短命,死得还要早,搁谁谁难受啊。
顾弥看了眼嬴政。
啧啧。
才活了四十九岁,真是短命啊。
这人究竟是吃丹药吃太多了吃死的,还是因为太过劳累,给劳累死的?
应该身体很强壮,不说历史上的二十多个子女,就是说她日日夜夜受的折磨,也算是亲自体验过了。
顾弥脑子风暴,也就是过去了一瞬间的时间,她忍不住询问:“若是那位腾将军真的投诚,大王要给他什么官职?”
嬴政:“内史。”
顾弥:“哦哦。”
和历史一样呢。
这位腾将军具体叫什么名字不知道了,或许就是单字腾,或许都没有姓氏,历史上后来在秦国做到了内史,后世都称呼他为内史腾了。
嬴政低头看她。
此时她刚刚锻炼完没有多久,脸上还有些薄红,额头上还有些薄汗,他伸手去抹掉,说道:“先回去休息吧。”
顾弥立即点头:“好!”
她早就想回去了,浑身都出了汗,还要被监督有没有好好的锻炼身体,她都没觉得自己是王后,反而觉得自己是他的小弟子。
还是会被幹的小弟子。
嬴政陪着她回到偏殿,喝了杯茶之后,便继续去处理政事了。
最近的事情应该就是伐韩的事情。
顾弥见他走了,便也去汤池洗去了一身的汗水,换上了整洁的衣裳,晾干了头发之后,回到偏殿。
偏殿外有一个老头子在候着。
是夏无且。
她将手背到身后,见夏无且拿着叶子逗着毛毛虫,静静地站在他的后面:“夏令丞,在看什么呢?”
夏无且吓了一跳:“见过王后。”
顾弥:“免礼。”
夏无且忍不住道:“王后怎么走路都没有声音的?”
她这是学嬴政的,不过她才不说,笑意盈盈道:“夏令丞这是来寻我?”
夏无且:“是的。”
顾弥:“寻我什么事,难不成你还弄出了更厉害驱虫药?”
说到此处,她的眼睛不由一亮。
夏无且:“今日来跟此事无关。”
顾弥便不敢兴趣了,双手抱胸,忍不住道:“那令丞来找我,是为了何事?”
夏无且:“例行为王后把平安脉。”
顾弥:“平安脉?”
她狐疑的看着这老头,没记错的话,上次他就用了平安脉这个理由,去查看嬴政身体有没有隐疾来着。
这次不会就是为了看她身体是不是有什么隐疾吧?
夏无且一摸自己嘴边的胡子:“王后这是什么眼神?”
顾弥:“没啊。”
她道:“进来吧。”
夏无且:“好的。”
阿悬给夏无且拿了垫子,他便坐到了顾弥的面前。
夏无且:“王后,请伸出右手。”
顾弥伸手。
他把脉了许久,又道:“王后,换一只手。”
顾弥便又换了一只手。
只见夏无且脸上忧愁,越把脉,脸上的忧愁就越盛,嘴里念叨着“不应该啊,不对啊,身体很健康啊,怎么就……”
顾弥:“怎么就什么?”
夏无且:“怎么还没有怀上……”
顾弥:“……”
呵呵。
她就知道这人来定然不是把平安脉这么简单,原来还是因为此事。
夏无且见顾弥脸上薄怒,朝着她稽首道:“王后,并非是臣等催促,大王已经亲政,如今却还未生下继承人,朝臣难免嘀咕。”
顾弥脸色涨红。
夏无且道:“要不臣给大王开几副调理的方子……”
顾弥:“不用了。”
夏无且:“为何啊?”
顾弥问:“继承人就如此的重要啊?”
夏无且点头:“若是大王一日无后,一旦他遭遇什么意外,则动摇国本,若是王后诞下麟儿,必能安社稷之心。”
顾弥:“知道了,别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