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忖了片刻,她觉得在这个游戏世界多一个敌人不如多一个朋友,于是走到李嫱嫣的身边,行礼问安。
换来的自然是李嫱嫣发自肺腑的一声哼哼。
姜稚鱼一脸无奈,像是哄着小孩儿般,语气放软了许多:“公主,可否借一步说话?”
“我可没话和你说!”
李嫱嫣气得双手叉着腰,背对着她,姜稚鱼没办法,半威胁半哄着道:“那我可要告诉你表哥你喜——唔——”
喜欢二字还说说出口,李嫱嫣眼疾手快地捂着姜稚鱼的嘴,半抱着将她带到了一旁的小亭中。
脸上是还未褪去的羞涩,“说吧,我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话要和我说。”
姜稚鱼看着这孩子气的公主,略微整理了一下被弄皱的衣衫,“公主,”她凑近一步,小声说道,“公主可是心悦你表哥?”
“你胡说八道什么!”
李嫱嫣脸上瞬间染上了羞答答的粉色,紧张地将她拉到一边去,压低着声线道:“你小点声,你怎么知道的!”
姜稚鱼憋着笑,看来这位公主其实是个心思很简单的情窦初开的小女孩嘛,“不难猜啊,公主都写在脸上了。”
李嫱嫣难以置信地看着她,下意识摸了摸脸,“这么明显?”
“嗯,很明显。”
李嫱嫣瞪大着眼睛惊讶地看着她,“那你为什么不生气,也不吃醋?”
“情窦初开,人之常情,心悦的人娶了别人,心里自然难过。”
“谁谁谁难过了!”李嫱嫣还在嘴硬,但是表情又是那样委屈,“我喜欢他好多年了,可他只把我当妹妹。要是捅破了这层纸,怕是连妹妹也当不了了。”
“公主,你定会遇到与你心意相通的人的。你表哥不喜欢你,是他的损失。”
她一边安慰一边开导,希望这个单恋的公主早日走出阴霾。
“哼,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以退为进,我是不会放弃表哥的。哼!”
李嫱嫣擦了擦眼角的水痕,又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似乎想开了些,“表哥要是真的不喜欢我,找到自己喜欢的人也是好的。”
姜稚鱼脸上难掩笑意,这位公主总算是想开了些,“对,是你表哥没眼光。我们公主是顶顶好的公主。”
“哼,少拍我马屁,我才不会认你这个表嫂呢。”
看着李嫱嫣傲娇又嘴硬的神情,姜稚鱼笑了笑,心想着这丫头看来是吃软不吃硬啊,难怪当初夏凛汌要和她假成亲了,被公主这种身份的人盯上,而且还是自己的表妹,真是个头号难题。
这时候马车被牵过来了,夏凛汌正寻着她人,不过是转个身去让下人牵马车的功夫,夫人便不见了,看来以后要更加看紧一点才行。
不远处,李嫱嫣和姜稚鱼一起走了过来。
这倒是让夏凛汌有点刮目相看,刚才在德寿宫还在告状和吵架呢,这一会儿的功夫,就相安无事了?
阿肆上前掀开车帘,夏凛汌扶着她上了车,临走前,姜稚鱼对着李嫱嫣说道:“公主,有空常来玩儿啊。”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咕噜咕噜地响着,车厢晃了一下,又晃了一下。
她表情放松地开在车壁上,心情愉快地哼着小调。
夏凛汌好整以暇又颇为好奇地看着她,“你别告诉我,你和嫣儿化干戈为玉帛了?”
“嘿嘿,只有你猜不到,没有你想不到的。”
她嫣然一笑,摇着头晃着脑,不过这也让她想到了一些事。
刚才他那般维护她……
她悄悄瞧了他好几眼,被夏凛汌感受到了注目的视线,转过头来温柔看她,“夫人有事要说?”
她的耳根开始不自觉地泛红了。
“夏凛汌。”她喊着他的名字。
他抬起眼看她,车厢里的光线不算充裕,只有从帘子缝隙里漏进来的几缕光,落在他脸上,照亮了他同样微微泛红的耳垂。
“怎么了?”他问。
“你今天为什么要帮我说话?”姜稚鱼磨蹭着衣角,问了她刚才一直想问的话。
“李嫱嫣是你表妹,太后是你皇祖母……你为了我要是得罪了他们,今天我们俩一起挨板子,那可怎么办,你怎么办?”
夏凛汌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这傻丫头,都什么时候了,还只在担心着他,她不都说了,一个是表妹,一个是皇祖母,要罚也罚不到他头上啊。
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一道光,正好落在他的眼睛上,瞳仁被照成了浅褐色,像秋日里带着暖度的湖面。
夏凛汌抬起手指,轻轻在她的鼻梁上一刮,带着几分亲昵和宠爱,“我不护着你,谁护着你。”
“哦。”
姜稚鱼附和着,但嘴角的窃喜却掩饰不住。
说不开心是假的,她终于也有被靠山保护着的滋味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纵使是个假夫人,但是还是能享受到这种特权的。
说完,他的视线自然移到她的脸上,随后落向了窗外的不知道什么地方,“就这么简单。”
马车颠簸了一下,车厢晃了晃,姜稚鱼没坐稳,身子不受控制地往前倾了一下,眼看着就要失去重心。
夏凛汌眼疾手快地伸出手,一手从她的腰下穿过,将她稳稳托住,大掌贴着她的后背,随着他的体温的传来,她都能感觉自己的腰部已经被阵阵体温暖得烫得哆嗦。
她的手撑在他的胸肌上,哇塞,这小子身材不错啊。
之前光顾着被他的美色吸引了几次目光,都没有实际触摸过,没想到这小子挺有料的啊。
不过,她的心跳为什么乱得那么厉害啊,就像是有人在她怀里放了一只活蹦乱跳的兔子,到处乱撞一般。
他像是在确认她坐稳了,然后收回了手。
过了一会儿,夏凛汌又开口补充道,“你是我的妻子,我帮妻不帮亲。何况,你说的就是理。”
姜稚鱼的心跳在这一刻彻底失了控。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从脸颊一直烫到耳根,从耳根一直烫到脖颈,整个人像是被架在灶台上烤着,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热气。
她假装很忙的样子,东张张西看看的,随后盯着自己的鞋尖,鞋面上绣着两朵杏花,针脚密密匝匝的,她数了好几遍都没数清楚到底有多少针。
车厢里又安静下来,只有车轮碾过地面的声响和两个人轻轻的呼吸声。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马儿似乎受到了惊吓,忽然嘶鸣了一声,那声音又尖又厉,像是一块布被人从中间撕裂,阿肆拴住缰绳一个急刹车。
紧接着马车猛地一晃,姜稚鱼整个人往旁边倒过去,肩膀撞在车壁上,疼得她倒吸一口凉气。
车外传来阿肆惊慌的喊叫:“吁——吁——停下!停下!”
马蹄声更乱了,踢踏踢踏的,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像是一阵暴雨砸在瓦片上。
车厢开始剧烈地左右摇摆,小几上的茶壶滑了出去,砸在地上碎成几片,茶水溅了一地,在摇晃的车厢里四处流淌。
她抓住车窗的边缘,指节泛白,指甲嵌进木头的缝隙里。
要死了要死了,今天不会就交代在这里了吧?
可是系统也没有告诉她可以存档重开啊,天灵灵地灵灵系统你快显灵啊。
她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跳得她喉咙发紧,耳朵里嗡嗡的。
她能听见自己急促的呼吸声,能听见车外阿肆还在喊着什么,可那些声音都隔着一层什么东西,像是从水底下传上来的。
【系统消息:检测到用户正在遭遇随机掉落的危机,请用户充分展开自救行动】
姜稚鱼:……你妹!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0章
马车又猛地一颠。
她的手从车窗边缘滑脱了, 整个人往前扑过去。
眼看着就要掉出去了,她闭上双眼,心想着这次肯定完蛋了, 不摔一个狗吃屎, 八成也是要变成鼻青脸肿的模样的。
在预感到的疼痛和狼狈来之前,先来的是夏凛汌的手臂。
她即将腾出车窗的时候, 被他抱了个满怀。
他的胸膛比她想象的要宽阔许多。
隔着衣料,她能感觉到他胸腔的起伏,能感觉到他心跳的震动,速度很快, 声响很重,跟她自己的混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但频率却是出奇的一致。
他的手从她身后绕过来, 一只手扣住她的腰, 另一只手撑在车壁上,整个人将她箍在一个不算宽敞却稳稳当当的空间里。
车厢还在晃。
马还在跑。
“受伤没有?”
他急切地询问着,一边问还一边查看她到底有没有受伤。
她有些发懵地摇了摇头。
车轮碾过一块凸起的石头,整个车厢都跳了一下, 姜稚鱼的鼻尖蹭过他的衣领和脖颈,闻到了他身上那股淡淡又清冽的药香, 混着一点点熏衣香的气味,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属于他一个人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