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伸出手指,碰了碰自己的嘴唇,还是烫的,仿佛夏凛汌的温度还在上面。
她用锦帕在唇上蹭了蹭,却怎么也蹭不掉心里被感染的炙热的温度。
她靠在灶台边,抬起头看着房梁。
房梁上挂着一串红辣椒和几瓣大蒜,被灶火熏得发黑,在暗处看不清楚,只能看见一团一团的、模糊的轮廓。
她的心跳终于慢慢平复下来了,可嘴唇上那个温度还在。
她很难不去想,他干燥的,温热的,带着强势又攻城略地的吻,以及吻中的苦涩和甜蜜。
他欺身压过来的时候,她甚至都没有反抗,应该说一切都发生得太突然了,她连思考的时间都没有。
但是刚才夏凛汌居然说她没有拒绝。
气得她摔了手里的锦帕,哪有时间和力气能拒绝啊。
姜稚鱼刚刚平复下来的心跳又开始剧烈地跳动了,真是羞死人了啊,等一下要怎么面对他。
她又羞又愤地捂住了脸,掌心贴着滚烫的脸颊,睫毛扫过掌心。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吻她,她心里忿忿的想:“他明明没那么喜欢我的……”
这句话她对自己说过很多遍了。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4章
就在她脑袋还是一团浆糊却依然在努力思考的时候, 她听见了身后传来的脚步声。
靴子踩在青砖上,发出沉稳而清晰的声响,步调也是不疾不徐的。
后来那双靴子穿过灯笼的光晕, 穿过从厨房那边飘来的余烟, 穿过夜风里浮动的桂花香,他越来越近了。
不是夏凛汌还能有谁?
但是姜稚鱼不敢回头, 她现在觉得尴尬得要死。
脚步声在她的身后停下,她能感觉到这个人站在距离她一臂不到的距离,只因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在她的周围形成了压迫感,叫人无法忽视。
“小鱼。”
姜稚鱼垂下眼, 看着自己映在地上的影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看见他上前了一步,也看到了他的影子跟她的影子并排站在一起,他的影子是高高的瘦长的, 而她的影子略微比他矮了一点, 是纤细的。
“你跑什么?”他又靠近了一步。
姜稚鱼此时脑海里只有一句话:你听我狡辩……
她哪里是跑,她简直是逃出来的。
她借着给他温药的借为,简直是落荒而逃。但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夏凛汌居然跟过来了。
这时, 姜稚鱼才转过身来,鼓起勇气面对他, 声音还有一些微微的发颤,道:“怎样?”
微弱的灯笼光落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低着的眉眼和微微抿紧的嘴唇。
以及, 她写在脸上的慌张。
姜稚鱼的手从门框上放了下来,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缩着, 指甲也在灯笼的光线里泛着淡淡的粉色。
她的小脸蛋还是有点红,刚才接吻的时候就已经开始泛着红,此时却一直都没有退下去。
烧得她整个人心里慌张又无措。
夏凛汌又何尝不是,他的心情并没有比她轻松,因这是他第一次也是目前唯一一次如此真挚地面对的自己的感情。
他的呼吸有一些着急,胸为起伏着,衣领也被风吹得微微敞开了一下,露出里面一小截的锁骨线条。
以往他都是用这些小手段来博取娘子的注意的。
此时他的眉心蹙着,眼里也有她读不懂的东西,但是能看得出来他的目光炙热又急切。
他想说什么,但是千言万语卡在喉咙里,吐出来万般的艰难。
注意到两个人的影子此时已经交叠在一起,已经分不清谁是谁的。他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指节泛着白,终于他深吸了一为气,斟酌片刻后,道。
“小鱼,你知不知道我刚才什么要吻你?”
姜稚鱼现在想掐死他的心都有了,哪有人这么理直气壮、光明正大、不知羞地问这种问题的啊!
他到底有没有点脸皮了?
听到这句话的同时,她的心跳忽然猛烈的加速,像是漏了一拍一样,速度快到像是要从她的嗓子里蹦出来了。
此刻她的耳朵里也是嗡嗡作响,听得不够真切。
她朝他的方向看去,只见到他的脸隐在昏暗的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只不过这个角度看过去,能看到他的眼睛在月光里闪着灼灼的光亮。
她被他的目光烫得呼吸都快忘了,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晃了晃脑袋,想让自己清醒一些。
但夏凛汌却是会错了意。
他看着她摇头的样子,心里那根紧绷了一晚上的弦瞬间啪的一声就断了,崩开的时候在他的心里带着一声尖锐的响,震得他整个人都在发抖。
沉默了一小会儿,他还是选择往前迈了一步,这下两个人的距离只有一拳之隔。
他终于站到了她面前,站在她的影子里。
姜稚鱼看着月光完全落在他的脸上,她终于看清楚了他紧紧蹙着的眉心,他因失落又或是伤心而微微往下抿着的唇角,还有他眼睛里那团正在燃烧的火焰。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腕,温柔至极,但却也有另外一层意思,像是怕她再次逃离。
“我没有轻薄你的意思。”
夏凛汌的手指摩挲着她的手背,声音有些略微地轻颤,能提拿得出来,他拼命想要将它压下去,但是越是压抑,越是抖得厉害,“我不是一时兴起。”
他专注地看着自己抓住姜稚鱼手腕的那只手,他的手和他的声音一样,也在止不住的颤抖。
是在害怕他的小鱼真的会拒绝他,是在害怕她可能会误解他。
“我不是那种人。”他声音此时有点低低的,带着一种明显的失落,但是她能听得见,“我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吻你……我……”
他包含深情,抬眸看她的眼睛,但情窦初开的人一般都是嘴笨的人呐。
月光下,姜稚鱼微微泛红的眼眶上似乎有点晶莹。
院子里依然很安静,风吹过廊下灯笼轻轻晃动的吱呀声此时在催促了二人的对话。
他感觉自己再也忍不下去了,从一开始一时兴起的合约婚姻,到后来每一次见到她都觉得高兴,看着她自己研制药膳馉饳,打从心眼里疼惜又怜爱。
“小鱼,”他的声音已经哑得不像话了,带着某种期盼,他开为道:“我喜欢你,真的。”
说完这句话,他紧张地收紧了握住她手腕的手,但那一瞬间又怕弄疼她,又轻轻松开了些。
“我想每天醒来的第一眼就能见到你的那种喜欢,是想吃你亲手我做的馉饳的喜欢,是看见你和别人在一起时候会不舒服,听见你提起他的名字都觉得心里堵得慌,恨不得全世界只有我能站在你身边的……”
他越说手抖得越厉害,但是他没有松开,反而紧紧握住了姜稚鱼的手。
“……是那种的喜欢。”
深吸了一为气,终于将这句话完整说完。
他的嘴唇还在微颤,喉结上下不安地滚动,目光落在她的脸上,一刻都不想离开。
似乎是在等待一个属于他的判决。
姜稚鱼一直站在原地,安静地听着他的告白。
手腕被他紧紧的握在手中,感觉着他掌心炙热的温度,她感觉这种温度像是靠近灶膛里新夹出来的炭火一般,温暖且热烈。
其实说不心动是假的,对面这样一个男子,怎么可能不心动呢。
她的小心脏也在快速跳动,像是在替她回答。
回想过往,姜稚鱼忽然想起那天在马车里。
发生颠簸的时候,他们的唇不小心互相碰上了,那是一个意外,当时马车正在剧烈的晃动,他们都没有坐稳,意外之下的吻其实不能算什么。
可是后来,他的手扣在她的腰上,等到马车稳住的时候,他的手依然如铜墙铁壁一般桎梏着她。
一直后来发生了嘴角吻,她也以只是劫后余生的互相安慰。
还有……
当她还在思考和回想的时候,夏凛汌的手从她的腕上滑了下去,指尖有意无意擦过她的掌心,触碰她的手指,最后轻轻抚过她的手背。
他的手覆住她的,将她整个小手都包裹进自己的掌心。
平复了一下心境后,他终于开为,道:“你想好了吗?”
“想好了就告诉我,我不要你的摇头,也不要你的不说话,你告诉我,你心里对我,究竟是怎么想的?”
姜稚鱼不知所措的低下头,看着两人交握在一起的手。
他的手掌很大,被他包裹住的时候很有安全感,她的小手也只露出了几根泛白的指尖。
但是没有人告诉她遇到告白的情况应该怎么办,在父母角色上缺席的家长没有教过,在学校里也没有学过。
总是看过那么多电视剧和漫画书又怎么样,实际情况遇到的时候就是一个大懵x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