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寒不想再让这些事情破坏二人之间的氛围,书案上解决的事情,就留在书案上。
“说起来,我在府里时,还经常看见国公。”他说。
“当真?”
“自是真的,国公经常与父亲谈论朝廷之事,两人还有书信往来。”
“听你说起来,感觉关系还不错。”
“嗯,若算上我们,便是世交。”
“那还远着呢。”
虞寒看着她,躺了下去,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夏稚顺势滑下去,落在他的怀里,下一秒,被子就覆在身上。
“困了。”
“现在睡的话,明儿等一会儿就会闯进来喊要去吃晚膳了。”
“那就让他闯进来。”
“我怎么觉得你最近越来越无赖了?”
“最近吗?”他反问。
闻言,她抬起眼来,正好对上他垂下来的目光。
“啊,”她装作恍然大悟的模样,“原来是一只都无赖,以前装得好罢了。”
虞寒低低地笑了一声。
“你以后多笑笑,知道了吗?”她继续说,“还有,你今天中午吃了不少,以后也要这样。”
“知道了。”
“明天,我陪你去。”
“你不要太过分了。”
“不要离开我。”
“我就是上个街,而且你现在身上本来就有伤,明天你跟着我去干什么?”她本来打算不让步的。
“你嫌弃我?”
夏稚:“?”
她愣住,脑子里把方才的对话飞快地倒回去捋了一遍。
“我什么时候嫌弃你了?”她撑起一点身子,低头看着他。
虞寒没有回答,只接住了她的眼神。
“唉,”她重新滑下去,无奈中含着一点心软,“你都知道我是在担心你,你绝对是故意的。你明天跟着我去,万一碰到哪里了怎么办?”
“伤口已经好了。”
“你是神仙。”
虞寒:“...”
“算了算了,你也确实要下床活动活动了,明天跟紧我,不许乱跑。”
“我不是明儿。”
“明儿比你乖。”
窗外,夕阳正在慢慢地沉下去,被子下面的两个人,安安静静地,手握着手,听着彼此的心跳,慢慢地,一起沉入了梦里。
第二日天光微亮的时候,夏稚就醒了,下意识摸了摸身边,只剩余温。
她在床上躺了片刻,听着窸窸窣窣的声响,弯了弯嘴角。
等那阵声响平息了,她才慢慢地坐起来,让小柳她们进来,梳洗换衣。
一切收拾好后,推开门的一刹那,就见他坐在院子里,明儿坐在他腿上。
他今日穿的,正是那件樱色的衣裳,与晨光相融,只余下一层浅浅的带着温柔的分,衬得他的脸色也多了几分血色,眉目清晰地露在外面。
她在门口站着,默默看了片刻,直至明儿向她打招呼,她也挥了挥手,走向二人。
“不好看?”
“哪有人开口这么问的?”晨光落在她的眼睛里,亮晶晶,“你别动。”
虞寒果真站着没动,她的手已经伸过来了,指尖碰到他的领口,许是他自己没注意,又或是手臂还不利落,衣领翻了个小角。
“好了,走吧。”夏稚牵起明儿的手,“明儿不是说想吃馄饨吗,趁走之前,我们再去吃一次好不好?”
“嗯!”
一行人出了祝府,拐上大街,明儿一路蹦蹦跳跳,小柳跟在他身边。
虞寒走得不快,目光落在她的发髻上,此刻她正微微侧片听明儿说话。
明儿刚说完,几人便嬉嬉笑笑起来,想来是什么有趣的事情。
没多久,明儿已经跑到了前面的馄饨摊钱,踮着脚尖看老板下馄饨,小柳和小依跟在一旁。夏稚转过身,看着虞寒,朝他招了招手。
虞寒走近了一些。
“怎么了?”他问。
夏稚没有回答,直接伸出手,握住了他的。
“走吧。”
她感觉到他的手指扣了回来,两个人手牵着手,走在苏州城清晨的街道上,两旁是渐渐热闹起来的铺子。
馄饨摊钱,明儿已经占了好大一张桌子,冲他们招手。夏稚拉着虞寒走过去,坐下来的时候才松开手。
小柳和小依很识趣地坐到了旁边的桌子上去。
馄饨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模糊了两个人的脸。夏稚低头吹着碗里的热气,忽然听见虞寒低声说了一句什么。
“什么?”她抬起头。
“小心烫。”隔着升腾起来的热气,他轮廓模糊。
吃到一半,明儿又忽然要跑去看隔壁摊上看糖画,小柳她们跟着,桌子上便只剩了他们两个人。
夏稚喝了半碗汤,抬起头来,对上他的目光。
“你怎么不吃?”她问。
“吃了。”
“你吃了个什么?三颗?四颗?”
他看了一眼自己碗里还剩下来的那些馄饨,沉默了一瞬。
“不饿。”他说。
夏稚放下勺子,将自己面前的煎饺推了过去。
“吃。”她目光坚定,语气不容置疑。
“我不饿。”
“那我喂你。”说着,她就要起身。
他脱口而出:“不用。”
夏稚:“?之前在府里的时候又不是没喂过。”
“坐下,我自己吃。”虞寒叹了口气,重新拿起勺子。
见状,她眯了眯眼,压身凑到他身边。
“你...不会是害羞了吧。”
作者有话说:
无
第95章 明媚 “你和她都
他手上的勺子顿了一下, 夏稚的嘴角却不可遏制地翘了起来。
“虞寒。”她声音压得很低,有一种不怀好意的愉悦。
虞寒没有应。
“你害羞了。”她得意地笃定。
“没有。”
“看不出来啊。”
夏稚没有戳穿他,慢悠悠回身,双手撑在桌沿上, 歪着头看他。
“之前在你还没醒的, 我就用水一点一点润着你的唇。”她缓缓开口。
虞寒呛了一口汤。
“那是我还没醒。”
“哦, 那时候不算?”夏稚眨了眨眼, “那醒来之后呢?醒来之后我也喂过吧?好像还是某人自己要求的。”
“夏稚。”虞寒抬起眼来看她,表情像是在说“够了”。
“好好好,我大人有不大量不跟你计较。但是你今天要把这些全都给吃了。”
虞寒低头看了看那碟煎饺,认命般地拿起筷子,夹起一颗,慢慢地咬了一口。
夏稚看着, 思绪却飘远。
她想起京城那日在医馆里的对话, 再对上眼前人。
心中萌生一个猜想。
“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这样的?”
“什么?”
“像这样吃不下饭。”
他垂下眼眸,身体轻颤。夏稚见状,起身坐在了他的身边。
肩膀挨着肩膀, 她在等一个已知的答案。
“好了好了,不用说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了。”夏稚说着,
久久,沉默萦绕着二人。
两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一个吃,一个看。
馄饨摊的老板远远地看着这两个年轻人, 笑了一下, 低头继续包他的馄饨,手里的动作轻快了许多。
在他表示自己真的已经吃饱后,夏稚也不逼他。
明儿举着一个兔子形状的糖画跑回来, 嚷嚷着要去码头看船。
码头上风很大,吹得河面荡漾,明儿趴在栏杆上看船,小柳和小依一左一右护着他。夏稚站在树下庇荫处,虞寒站在她身边,将她搂住。
“风大。”
她向他怀里靠了靠,依在他身上。
“不知道下次再看到这片湖水,会是什么时候。”
“喜欢这里吗?”
“我喜欢一切美丽的地方。”
“再过几年。”
“什么?”夏稚疑惑。
“再过几年,等陛下长大,我就去请辞,到时候你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要是想回来这里,我们就来这里。”
夏稚抬起头,眼波晃动。
“我现在做的,也不过是希望能留住父亲一直挂心的朝廷,等到稳定,陛下有了独当一面的能力,我只会成为他的威胁。”
“虞寒。”她轻声说。
“嗯。”
“你方才说的那些,是真的吗?”
“认真的。”
“那我要想想,”她语气忽然变得轻快起来,“第一个地方去哪里。”
“想好了吗?”
“哪有这么快。”
“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用再管那些事了,你会做什么?”她问。
“做饭。”他只思考了一瞬。
夏稚眨了眨眼:“什么?”
“做饭。”他重复了一遍,“父亲饮食并不规律,但只要当天是母亲准备的餐点,他都会按时用食。母亲说她准备的时候,很幸福,父亲也是这么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