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围看戏的孩子让出了一条道路,夫子走进才看见夏稚小小身上触目惊心的伤口。
谢嘉悦甩给谢辉一个眼神,他借此发挥,指着夏稚嚎啕大哭:“夫子!她踹我——!”
夏稚抬头看向夫子,面上一副坦然,做好了被夫子教训的准备。
谁料想,夫子却跪下身,一手拥住她腰身,一手托住大腿,将夏稚抱起。
夏稚瞬间觉得身子轻了不少,小手环在夫子脖颈处,怔怔地望着夫子。
“够了!”一道严肃男声压过谢辉稚嫩的哭声。
包括夏稚在内,所有人都被夫子吓了一跳。
“此事我会向皇后娘娘禀报,还请永安郡主与世子同我一齐。”
谢氏姐弟呆愣在原地。
皇后娘娘?此事为何还要牵扯到皇后娘娘?
她夏稚不过就是一个将门之女。
谢嘉悦瞳孔颤了颤,看向夏稚的眼神满是疑惑。
夏稚将她的惊态看在眼里,头靠在夫子身上,只是低低垂眸看着她。直到夫子走时,她嘴角掀起一抹弧度。
明荷知晓这件事后,大怒。可碍于他们二人的身份,最后也只是罚他们抄了三遍经文。
谢嘉悦他爹知道后,唯恐涉及自己,赶紧表明态度,将姐弟二人从御书院接了回去,往后日子他们都是去的私塾。
夏稚身上的伤看着骇人,其实都是擦伤。除了刚开始摔的时候,最疼的应该是上药的时候。明荷悉心照顾一段时间后,便全恢复了。
也正是这件事之后,谢嘉悦才知道她被皇后收为干女。
她更是不服气了。随着年岁增长,这种心态愈发膨胀。
两人一见面就免不得要吵一架。
就像现在一样。
谢嘉悦被她冲的心里有火,脸颊渐渐通红,眉间皱川。
夏稚晃晃脑袋:“怎么了?我说错了吗?”
“你别太过分了!”谢嘉悦语气很是不好,“你不就是仗着自己的身份,天天在这京城吃喝玩乐,闲散生活。”
“既有身份我为何不仗?”
谢嘉悦被堵得再次说不出话来。夏稚看着她气鼓鼓的脸庞,缓步靠近。
虞寒和雀儿静默地跟着她,薛荣金似是料到不对劲,急忙去将阁门关上,转身就跑去后院。
“谢嘉悦,别以为你在背后说的那些话我听不到。我劝你嘴巴放干净一点,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不应该现在再让我来教你。”夏稚目不移,直勾勾盯着她。
这倒是把谢嘉悦听得一头雾水。她背地里说夏稚的坏话多了去了,她指的是哪个?
说她性子散漫?
还是说她呆若木鱼?
又或者是说她长相丑陋?
还是全部?
或许是被她语气吓到,谢嘉悦咽了咽口水,保持沉默。
好在夏稚没让她猜多久,下一句就给了解释。
“我爹守疆二十年,忠君报国,其心天地可鉴!岂是你这种人在背后说碎嘴就能改变的事实。”
谢嘉悦懂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你是从何听说的?为何就笃定是我传的?”
前几日在汴京东南小巷闲逛时,夏稚就听见有几人聚众似乎在聊什么,凑近一看,原来是东市卖肉的严大叔,卖萝卜的蒋大娘,还有叫不出的名字但她也聊过几句的人。
蒋大娘看见夏稚,一把就把她拉过来,同她说了这件事。
夏稚顿时一股无名火燃在心头。
她爹要叛国?这种可能性在她眼里比太阳明天打西边升起还要小。
但她咽不下这口气,顺藤摸瓜,问问你,问问他,最后只有城东的人知道这个传言。
谁在城东?
夏稚心中早有人选。
夏稚回道:“这些不重要。”
谢嘉悦此刻一脸得意:“空穴不来风,若是没有实证,我也不会轻易开口。”
夏稚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眼前人:“我就知道果然是你传的!”
“我只是闲暇时,跟府上仆役聊了聊宫中趣事。”谢嘉悦回道,“流言?我看不是吧。”
“你闹够了没?”
“你最近没进宫吧?”
夏稚一愣,仔细想想上一次进宫还是一个月以前。
并非她不想去,只是如今刚换帝,明荷忙于教导幼帝,她三番四次进宫都没找到人。
心想干脆就缓些日子再进宫得了。
一瞬怔愣后,夏稚随即大方承认:“嗯。”
“我前些日子进宫时,撞见那摄政王的随从在与户部尚书悄悄议事,你知道他们在谈论什么吗?”
“谢嘉悦,你还是不是个郡主,居然窝墙角,偷听别人说话。”
“?”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那随从在让户部将镇国军近年来的所有开支都整理好。”
夏稚听得一头雾水:“所以呢?”
谢嘉悦叹了口气:“说明这摄政王就是要大查镇国军啊。若是没问题,为何要查?这背后一定有鬼,说不定就是摄政王觉得你父亲有问题。”
一旁的虞寒默默听着,心想,等今夜弈满来了,他要让弈满告诉封寂再加环皇城跑二十圈。
“谢嘉悦,我真是对你没话说了。”夏稚对此人着实是无语至极。
谢嘉悦倒是不恼,因为她记起了更有趣的。
“还有,听说你要和那摄政王成亲了?”
“哪壶不开提哪壶。”
谢嘉悦眼波流转,目光轻移,最后落在一直立在夏稚身旁的虞寒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意味深长开口:“那这位是...”
刹那间,夏稚觉得机会摆在了自己面前。
她顿时挽住他的胳膊,头靠着肩,故作亲昵地说:
“就是你看到的这样,这位是我情夫。”
关于这称呼,话本子看多了就是这样,脑中想到什么就逮出来用了,管它合不合适,只要意思到位了就行。
嗯...
虞寒在心里默默数着这短短两日他的“身份”。
他可以是男宠,可以是侍卫,可以是乞丐,可以是小情郎,现在也可以是情夫。
第一个听着太过随意,他难道只能做她无聊时的消遣之物么?
第二个听着太严肃,但也是唯一一个能见人的身份了。
第三个听着太寒酸。
第四个听着又太不正经,似过家家般。
但第五个就与前四个有所不同了。
这二字,听着便带着几分见不得光的暧昧,几分纠缠不清的意味。
像是她已经把他纳入某个范畴,却又不能光明正大地宣之于口。
比前四个都要好。
他低头,唇角轻轻弯了弯。
随她吧。
反正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认。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8章 演戏 万一他就好夺人所爱这一口呢?
谢嘉悦脑子显然还没反应过来,梗着脖子,呆愣着看着面前亲昵的二人,嘴巴微张却说不出半句话。
心中只有一个想法:她疯了吗?
夏稚看着谢嘉悦这幅模样,越来越起劲,挽着虞寒的那双手再锁紧,轻声耳语道:“别愣着啊,做点什么表示表示。”
下一秒,原本在她怀中的手臂被抽出,她抬眼看向他。
虞寒垂眸,一双桃花眸染着淡淡的笑意,伸手揽过她的肩,将她圈在怀里。夏稚也不甘示弱,趁机直接环住了他腰身。
顾虑到他的伤口,只是轻轻怀着,并未用力。
“你...”谢嘉悦指着两人,说不出句整话,“你们......”
连躲在后面看戏的薛荣金也看呆了眼,雀儿倒是没什么表现,许是已经习惯了。
夏稚亮晶晶的眼睛眨了又眨,笑意挂在唇角就这么看着谢嘉悦,等着她往下说。
“夏稚你真是胆大包天啊!”谢嘉悦惊叹中还带着点敬佩,“这若是让那摄政王知道了...”
“哎呀,对啊。”夏稚着急附和,“可千万不能让他知道啊!”随后又仰额看着身边人,轻晃身子,尾调悠长:“小天,若是让我那未婚夫知道了那该怎么办啊。”
“那我去求他,不管让我做什么,只要能让我留在你身边就行。”虞寒笑意更深。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夏稚有点愣住,不知道下面该接什么。
谢嘉悦轻哼一声:“夏稚你完蛋了,等我回宫我就告诉摄政王。你还是让你这小情夫趁早溜了吧。”
“天呐,真的吗?”夏稚故作后悔,“你可千万别告诉他啊,千万别啊。”
“千万”二字被她着重又着重说出。
谢嘉悦心中大喜,心想这次终于抓住她的把柄,高昂着下巴:“你就等着吧!”说完就动身从他们身旁一擦而过,出了阁子。
做戏就要做圈套,夏稚扭头目送她离开,还不忘扯着嗓子喊:“不要啊—我们有事好商量啊—”
“没门!”谢嘉悦回道,头都没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