娄宾白看着她的神情变化,心里稍稍松了口气。
还好,还有救。
他又要开口,突然觉得背后阴森森,偏头朝后一看...
虞寒站在他身后,面色平静,眼神却意味深长。
“卦师,”他开口,声音淡淡的,“算得挺准。”
作者有话说:
大白:➕
大寒:➕
稚儿:➕
雀儿:➕
第20章 三合一 “难不成那
娄宾白这辈子也忘不了那一眼。
素来不食人间烟火的友人此刻左手攥着两串糖葫芦, 右手端着小碗,还冒着腾腾热气。
没等他做出反应,面前的少女就从身边擦过,直奔友人而去。
“你都买回来啦!”夏稚眼神冒光, 伸手想先接过热腾腾的小碗, 却没想到虞寒身子一侧, 手抬高。
“烫。”他语气冷冰冰, 就说了这一个字。
“就是因为烫,所以我才要拿。”夏稚耐心回道,“我两个手捧,比你一个手端好。”
他将左手的糖葫芦递出去:“先吃这个。”
夏稚看着他微红的指尖,暗自叹息。
又不听话,分明都被烫红了, 还这么犟。
“你先给雀儿。”她双手叉腰, “我现在就是特别想吃藕丸,特别特别想吃,你给我。”
雀儿识趣接过糖葫芦后, 虞寒仍不放下右手。
“我先拿着,待会就给。”
“你给我。”
“现在不行。”
“你又不听我的话,主人的话,天大地大。”
娄宾白在一旁旁观,下巴要掉到地上…
眼前的人究竟是谁……
这人不是说要出远门吗?这就是他说的出远门?
娄宾白心中一颤,嘴巴迟迟合不上, 努力认清事实。
怪不得那夜自己怎么刺激, 劝说也无用。
难不成那小白脸就是......
势必要亲自求证一番,他收拾好表情,迈步上前。
“县主, 这位是…”
一句打破两人僵局,夏稚这才想起来刚刚还有一个自称卦师的人跟她搭话来着。
“忘了介绍,这是我的侍卫。”
虞寒这也又注意起他,目光从她身上转向眼前人,本以为是背影相似,没想到就是他本人。
“久闻县主大名,今日一见,没想到国公府就是不一般啊。”
“何出此言?”夏稚问道。
娄宾白道:“县主尊贵,身穿云缎,没想到侍卫也是...”
他顿了顿,眼神上下打量起虞寒。
虞寒这一身素色着实罕见。身段清癯如竹,眸子深邃如渊,仿佛望进去便能溺毙其中。
当真是占尽了风花雪月的便宜。
怪不得会被传成小白脸。
“也是...?”夏稚问道,也拖着尾音。
“没想到一个小小的侍卫也穿锦缎。”娄宾白正对上虞寒威胁的眼神,但他才不管呢,想说什么还是照样说。
“这样就算了,一个侍卫竟然连佩刀都没有?怎能保护得好县主?”
此话一出,倒是提醒她了。
虽然只是对外宣称是侍卫,但还是装的像一点好。
若是那丑八怪的人找上门来了,他也好有防身之物。
可令她没想到的是娄宾白接下来的话语。
娄宾白故弄玄虚,伸出左手,手指轻捻:“县主,我方才又通玄窥探了一番。你身边之人,并不简单啊。”
“此话又是何意?”
“县主...”
生怕他接下去说出什么见不得人的话,虞寒终于按耐不住,没等娄宾白把话说完,就将小碗递给夏稚,插话道:“可以吃了。我看此人面熟,想先聊一聊。”
没等夏稚反应过来,手里已经多了一个温热之物。
虞寒拉着娄宾白,走到离夏稚主仆不远处,他余光所及之处。
“你怎么在这?”虞寒压声质问道。
“那我还能在哪?”
“不是让你在武英殿好好待着?”
“武英殿有你那群死士,别说老鼠了,连只小虫子都爬不进去。”
夏稚虽然想知道二人究竟在谈论什么,探头过去想瞧瞧。奈何总会被行人挡住,遂放弃,舀了勺藕丸。
温度正好,外皮软糯,藕粒还保留着些许脆生,在齿间一颗颗地迸开,带着清甜的汁水。
满口生香。
“好吃。”她含糊地嘟囔一声,又去舀了一颗,还不忘跟雀儿说:“雀儿你也吃,糖葫芦你一串我一串。”
“他呢?”雀儿问道。
夏稚目光又开始自动寻找他的身影:“买了肯定也不吃,我们吃就行了。”
“虞寒,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娄宾白调侃道,“所以这汴京城里传的小白脸是...”
“此事说来话长,一时间难以说明白。”
“不是你让我好好看清那小白脸的模样吗?我这不正在看呢。”
“看好了就回去。”虞寒语气强硬。
“你为何要对她隐瞒你的真实身份?”娄宾白就这点想不通。
既然是他真心人家,现在也有机会黏在人家身边,为何又要隐藏身份呢。
虞寒一直注意着夏稚那边的动向,只是主仆二人正吃得热火朝天,丝毫没关注这边。
见此情形,娄宾白忽然就懂了,拍了拍友人的肩,问道:“她不喜欢你?”
虞寒不遮不掩:“她还没喜欢上我。”
“你这说的,像是人家一定会喜欢上你一样。”娄宾白斜睨他一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揶揄,“就你这性子,真不是讨女孩子喜欢的那种类型。”
“一定会的。”
四个字,不疾不徐,却十分坚定。
娄宾白张着嘴,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街上人气不减,虞寒本来还占着身子高的优势,能看得清她,可人来人往,总有视线被挡住的时候。
“不可在她面前胡言乱语。”虞寒刚把话说完,就打算回去,却被一个挑着担子的货郎横插过来,等他侧身绕过,再抬眼...
人群依旧熙熙攘攘,叫卖声、说笑声、孩童的哭闹声混成一片,可那一抹身影,竟像是被潮水吞了似的,寻不见了。
他脚步一顿,眸光倏地收紧。
方才她还在那街角站着,不过一眨眼的工夫,就消失了。
虞寒立在原地,目光从人群的缝隙里一寸一寸地搜过去。
没有,还是没有。
风声、人声,都变得有些远,他只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沉沉的,像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坠。
丢下娄宾白,他拨开人群向前寻去,心中免不得焦急。
忽然听见一阵清脆的笑声,从拐角处的杂货摊子传来。
他循声望去。
夏稚正蹲在摊子前,手里举着两只簪子,一支是银的,一支是木雕的,左右比划着,似乎在问旁边的小贩哪只好看。小贩是个精瘦的老头儿,正眉飞色舞地比划着什么,逗得主仆二人肩膀直抖,她发丝垂下来一绺,也顾不上拢。
待她笑够了,又低头去翻摊子上那些零零碎碎的小玩意儿,拿起一个狐狸面具挡在眼前。
虞寒远远看着,方才那点沉坠的心思忽然散了。
他再次站定,也不着急过去,只静静望着那蹲在摊前的人。
人来人往,灯火如昼,她在那头,他在这头。
方才那一瞬间的慌张,倒像是他自己的笑话。
娄宾白站在一旁,双手环抱于胸前,看着他起伏明显的背影又变得平静,默默叹了口气。
患得患失,他可从未见过虞寒这幅模样。
面具只能遮得住上半张脸,夏稚计划着明日就去打探西域镖组,正好买个面具把他脸挡住。
“老板,这个呢,这个多少钱?”她将面具摘下,问道。
“县主,这个本来是十五文,给八文就行了。”
夏稚下意识伸袖子掏钱袋,可落了空,这才想起自己的钱袋还在“小天”那。
也不知道他们二人聊得如何了。
小贩似是看出夏稚没带钱袋,回道:“县主若是喜欢,这面具便送你了。”
“这哪行?”她说着就站起身,正好对上虞寒的目光。
她勾了勾手,他便动身朝她走去。
待到他挤过人群走进,她伸手:“钱袋。”
虞寒从袖中掏出钱袋,安稳放在她手上。
小贩看着二人再自然不过的动作,又想起昨日不知从何处听来的流言,眼中莫名多了几分八卦意味。
可总是心中几番猜测,也不敢在夏稚面前多言,只默默接过钱。
夏稚将手上的面具递给他,随后又越过他,不知道在找什么,无果后,问道:“刚刚那个卦师呢?你们聊得如何了?他可知道你的身份?”
他刚打算摇头,说自己只是觉得他有些眼熟罢了,下一秒,娄宾白就不知从哪个角落里冒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