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夫君是摄政王_落栗濛楠【完结】(38)

  又无意识陷入责备中时,他冰冷的手背蓦然传来一阵温暖。

  夏稚将手搭在他手背上,轻轻的,带着安抚。

  他抬眼看着他。

  她眼睛亮亮的,里头映着他的影子。

  “我想,”她开口,“如果过往竟让你如此痛苦的话,想不起来是不是对你而言是更好的选择。”

  “此事暂且放在一边,现在你在我身边,就好好养病。”

  “谢安临走前说了话,说后天来给你换药,让你这几天老实躺着,别乱动。”

  “白天这么一闹腾,我也累了,你也早点休息。”她收回手,起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虞寒望着那扇门,久久没有动。

  手背上还残留着她的温度。

  回屋的路上,直至捻灯入睡后,夏稚脑子里也满是谢安交代自己的话。

  她躺在床上,盯着床幔,怎么也睡不着。

  她还有些话没有说出口,可是当着他的面,她说不出来。

  她想说,以前的事就不要想了,以后的事,有我在。

  她想说,你现在在我身边,就只是“小天”,只是我的人。

  可她一句也没说。

  这些话说出口,又有什么意义呢。

  那些压在他肩上,她不知道的东西,那些日日夜夜熬着他的东西,不是靠轻飘飘几句话就能抹掉的。

  她又不是神仙。就算他现在真的什么也不记得了,可若是哪天他又突然想起来了呢?

  她能怎么办?把这些话再说一遍吗?

  夏稚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是同情吗?

  是怜悯吗?

  是想做他的救世主吗?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先愣住了。

  她闭上眼睛,轻轻叹了口气。

  一室无言,两屋寂寞,三水云聚,四合落雨。

  她听着屋外淅淅沥沥的雨声,又想了好一阵。

  她才不想做什么救世主呢,那多累啊?

  又想了很久,终于想到一个词。

  同路人。

  对,同路人。

  不是高高在上地伸手,而是并肩走在一起。他走他的,她走她的,只是因机缘巧合,现在方向一样,路也一样。

  就像和南枝他们一样,是朋友。

  南枝难过的时候,她会陪着,她难过的时候,南枝也会来。

  没人想着要“救”谁,只是刚好在一起,刚好能看见,刚好愿意伸手。

  朋友之间,不就是这样的嘛。

  她关心他,就像关心南枝一样。

  没什么特别的。

  夏稚想着想着,嘴角弯了弯,心里那团乱麻,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慢慢松开了。

  不过多时,就沉沉睡去。

  子时,春雨霏霏。

  这回弈满准时掐着点落在了小院内。

  他一身夜行衣,从头到脚裹得严严实实,连脸都遮了大半。

  正欲扣门,才发现门半掩着,便直接推门而入。

  城中大火一事是今夜才在宫中传起来的,只是宫中流言零碎,封寂和娄宾白没听出个所以然。

  只知道此事和国公之女有些关系。

  于是两人便交给了弈满一个重要的任务。

  向当事人打探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

  屋内,虞寒早就穿好外衣坐在桌前。

  弈满毕恭毕敬地将奏折文书置于桌上,而后安静地守在一旁,思忖着该如何开口。

  主子什么都没说,他要不要问呢?现在就说会不会显得太急?不说又怎么回去跟他们两个人交代?

  “想问什么,问吧。”虞寒幽幽开口,倒让弈满松了口气。

  “王爷,听闻城中大火,县主还被牵扯其中,究竟发生了什么?”

  虞寒抬起眼:“他们两个让你问的?”

  弈满干咳一声,随后点点头。

  真是什么都瞒不住...

  虞寒没说话,过了片刻,才开口:“客栈闹了人命,凶手本想毁尸灭迹,早就想好了大火,至于她...”

  “兴许是凶手半途认出了她,才对其下手。”

  弈满脸色一变:“县主可有受伤?”

  “没有。”

  “主子伤得重吗?”

  “不重。”

  那就是比较严重了,弈满心想。他犹豫了一下,低声道:“王爷,您既然受伤了,不如就先跟属下回去?宫里头有人照顾,药肯定也比外头的...”

  “不用。”

  下一秒,弈满识相闭上嘴。

  “凶手用的是军中刀法,”虞寒说,“回去查一查最近有哪些人进京了。”

  “是。”

  今日公务少了许多,没多久虞寒就批完了。

  弈满将批好的公务又一一摆好,撞进袋子里。

  “王爷保重,”他躬身行礼,“属下告退。”

  雨还在下,细细密密的。

  小院内,颇有些岁月静好的意味。

  可惜远处的京兆府内......

  “啊——!”

  一声凄厉的嚎叫穿透雨幕。

  周捕头站在刑房内,那人浑身是血,衣裳被鞭子抽得稀烂,浑身遍布纵横交错的伤痕。

  可他就是不开口。

  “说不说?”行刑的衙役又扬起鞭子,“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那人抬起头,满嘴的血,笑得渗人。

  衙役被这笑容激得起火,又是一鞭子抽下去。

  “啊——!”

  周捕头揉了揉眉心,问到现在也没问出个什么,正要转身出去,却看见门口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夏远。

  他身着常服,隐匿在暗处。

  周捕头一愣,赶忙上前行礼:“大将军...您何时来的?”

  夏远没回应,只是盯着木架上那个人。

  那人闻言,朝他们方向看去,终于看见了夏远。

  他浑身一僵,笑容瞬间凝固在脸上,眼里闪过一瞬的惊慌,然后迅速低下头去。

  夏远目光不离他,一步一步走进刑房。

  “抬起头。”

  那人不肯。

  夏远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行将他的脸抬起来,又盯着他看了片刻。

  “果然是你。”

  那人止不住的浑身发抖,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捕头在一旁小心翼翼开口:“国公认识此人?”

  “早些年,他还是我手下的兵。”

  周捕头愣住了。

  “跟着我打过仗,上过战场,杀过胡蛮。”

  “只是后来...”

  “做了逃兵。”

  作者有话说:

  无

  第26章 两颗心的距离 靠得这么近

  绵绵雨, 濯春尘。

  这场雨一下就是好几天,整个京城都被笼在一片潮湿的雾气中。

  夏稚彻底打消了出门的念头,反正待在府里也有事情要做。

  最近夏远都在忙着调查纵火案,又要忙着上朝, 还要赶着去军营, 早上急忙出门, 落日才归。

  至于早膳, 她干脆就让下人们摆到虞寒的小屋子里。

  虞寒有时就挑些小东西吃,比如枣糕、玉米饼这些好入口的吃食。

  表面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是一万个不情愿。

  但好在最后还是塞下去了。

  午膳的要求更要严格些。

  “你今天多吃肉,谢安说你得补补。”

  虽然最后他就只吃了几口,只不过这在夏稚眼里,比起只喝茶水来说, 算是莫大的进步了。

  闷在府里无聊时, 她就坐在床边同他说说话。

  “今日南枝来信了,说陆沉舟又被陆叔叔骂了,你猜是因为什么?”

  她自问自答:“因为陆沉舟从外面带了只小狗回去, 说看它淋雨可怜。本来没什么,只是最后狗主人找上门来了,陆叔叔还以为是他偷的。”

  虞寒靠在床头,就那么听着,偶尔点点头,“嗯”一声, 观察她的表情, 在她说到好笑的时候,弯一弯嘴角。

  屋外雨声绵绵,屋内人声切切。

  “对了对了。”夏稚忽然想起什么, 从袖子里摸出一个小布袋,“当当!”

  他问道:“这是什么?”

  布袋被她拉开,里面装着一小把花花绿绿的糖。

  “雀儿新买的,说是城西那家铺子新出的味道,有桃子味,还有梅子味,你尝尝?”

  虞寒看了看那些糖,抬眸看着她。

  “还没喝药。”

  “谁说只有喝药的时候才能吃糖了,”她一脸期待,“挑一个?”

  “桃子。”

  夏稚随即从里面拿了一颗粉色的递给他。

  他伸手,剥开糖纸,塞进嘴里。

  “怎么样?”她凑过来问,“好吃吗?”

  虞寒点点头。

  夏稚眼角上弯,心满意足,也给自己和雀儿剥了一颗。

  现在三个人腮帮子都鼓了起来。

  她继续絮絮叨叨地说着,从糖说到雀儿,从雀儿说到陆家,又从陆家说到前几天的大火,又从大火说到那个刺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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