捡来的夫君是摄政王_落栗濛楠【完结】(40)

  铜镜里,她整个人都利落了不少, 对着镜子理了理袖子,又活动了一下胳膊。

  “走吧。”

  她推开门后,一眼就看见他。

  眼下他就那几件衣裳,选来选去干脆选了件还没穿过的。

  薛荣金介绍的时候,说是竹青,但实际还是要深些, 不似之前那些浅淡的颜色。

  这颜色衬得他整个人都沉稳了几分。

  “好巧。”她朝他挥了挥手, 跃下阶梯,“今天感觉如何?伤口还在痛吗?”

  虞寒也上前一步:“无碍。”

  “那就行,”她点点头, “今日去完京兆府后,顺便再去换个药。”

  刚要走,手就被他拉住。

  那双手,微凉,指节分明,轻轻握在她手腕上,力道不重,却让她一步也迈不出去。

  她滞步回眸:“怎么了?”

  虞寒三两步到了她身边,肩并着肩。

  “牵着我。”他说。

  夏稚低头看着被他握着的手腕,又抬头看了看他那张认真的脸。

  虞寒没松手,只是把他的手又往下移了移,溜进她指缝,变成掌心贴掌心。

  十指相扣。

  “走吧。”他又说。

  夏稚被他牵着,愣愣地看了他两秒。

  这是谁牵着谁啊?

  “诶诶!”她回过神,拽了拽他的手,“还要先用早膳呢,出去再牵也来得及。”

  虞寒看了她一眼,依旧没松开手。

  夏稚心中虽不解,但最后也任由他牵着。

  只是忽然有些恍惚,莫名这感觉有些熟悉。

  却又说不上来,似乎是很久以前也有个人这么牵起自己手。

  那时候她还小,大概...六七岁?

  她记不清了。

  夏稚皱起眉,努力回想,可那段记忆太过遥远,模模糊糊,怎么也看不清。

  “怎么了?”虞寒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夏稚摇了摇头:“没什么。”

  三人用完早膳后,待马车备好就往京兆府去了。

  几个侍卫伴在马车外,内部宽敞,夏稚和雀儿坐在一边,虞寒坐在对面。街上人还不多,偶尔有几家铺子开了门,伙计们拿着扫帚在门口扫着积水。

  夏稚晕车。

  这是她老毛病了,好像打小就这样,坐马车必须掀开帘子,让风吹着,不然就恶心、头晕、浑身不舒服。

  车里还常备着酸梅,可夏稚觉得那东西压根就不管用,还是喜欢把脑袋探出去。

  此刻她正看得津津有味。

  半个身子都探到车窗外去了,手扒着窗框,风吹得她碎发乱飞,可她浑然不觉,眼睛亮晶晶地四处张望。

  “小清姐姐!”

  她忽然冲街边喊了一声。

  一个身着青衣布裳的年轻女子正弯着腰收拾蒸笼,听见这声熟悉招呼,直起身来。

  车夫适时停下,小清看清来人后,顿时放下手中的活,笑盈盈应道:“县主早啊!”

  夏稚冲她挥手,也笑得眉眼弯弯。

  小清上下打量了一眼,忽然正色道:“最近天气多变,县主要记得多穿些衣裳。”

  “知道啦!”

  马车又动,可没走多久,又停了。

  “小姐,”车夫开口,“前面好像有人。”

  夏稚收回身子,掀开正帘。

  马车前方不远处,正站着一个人。

  那人一身锦衣,玉冠束发,手里还拿着一把折扇,笑得温文尔雅,人畜无害。

  “娄公子,”她扬声道,“好巧啊。”

  车内,虞寒眸光一沉。

  娄宾白冲她拱手,又上前一步:“县主早啊。 ”

  “娄公子这是要去哪儿啊?”

  “县主去哪?”

  夏稚第一眼就明白,今天似乎是甩不掉他了,也觉得没什么好藏的,便直言:“京兆府。”

  娄宾白面不改色:“在下正好闲来无事,不如同行 ?”

  “行啊,上来吧。”

  娄宾白上了马车,一掀帘子,就对上虞寒那双淡淡的眼睛,然后若无其事地坐下了。

  车内安静了片刻,夏稚头靠着窗户,依然吹着风,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下一秒,身上便被披上了一件外衣,还带着他的温度。

  “干什么?”她回头。

  他说:“穿上。”

  “你呢?”她将外披扯下,往他怀里塞,“你冷不冷。”

  虞寒摇摇头。

  她才不信,凑过去,伸手摸了摸他的手。

  果然是凉的。

  “这叫不冷?”她瞪了眼,眼神凶巴巴,“逞什么强。”

  “我习惯了,”他展开外披,又给她穿上,“况且我在车内,”

  对面,娄宾白的下巴差点掉下来,看看夏稚,又看看虞寒,眼睛里的震惊快要溢出。

  这是他?

  两人相处的不是蛮融洽的吗?

  “县主,”他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这位是...”

  “前几日夜市里你们见过的。”她注意力被吸引走,并未再挣脱。

  娄宾白点点头,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哦——”他拖长了调子,“竟还是那个侍卫。”

  他转向虞寒,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他那张比前几日红润了不少的脸上。

  “几日不见,”娄宾白似笑非笑,“看样子被养得甚是滋润,想必是县主照顾得好。”

  虞寒抬起眼,看向他,像是警告,又像是无奈,还有一种示意他闭嘴的嫌弃。

  他干咳一声,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

  闻言,夏稚却仔细端详起虞寒这张脸,确实第一次见的时候,气色要好了许多。

  心中一种成就感油然而生。

  “行了,”她拢了拢外披,看了眼窗外,“马上就要到京兆府了,说吧,你今日找我来究竟是为什么?”

  娄宾白摇着折扇,面上云淡风轻:“没什么目的。今日雨停,本是想着去府上探望,正巧在路上碰见了而已”

  “前几日的事情,我也有所耳闻。”他继续说,“有缘相识,便是朋友。县主出了这么大的事,在下总不能当做不知道。”

  “反正在下今日本就是来找县主的,不如就陪着县主一起去京兆府,路上有个照应,办事也方便些。”

  夏稚挑眉:“你陪我去?”

  “正是。”

  “也好。”她心中已有想法,不再多问,又将身子探向窗外。

  不过多时,马车稳稳当当停在京兆府外。

  昨日公府就派人送信告知周捕头,此刻他正在府外候着,身后还跟着两个衙役,规规矩矩,不敢怠慢。

  陆家兄妹也在。

  陆南枝远远地就看见马车,就开始挥手,陆沉舟站在她旁边,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见公府的马车来了,周捕头赶忙上前迎接。

  “县主——”

  虽说路程不长,但夏稚还是略有不适,胸口似有石头闷着,还有几分恶心。

  车刚一停稳,她就率先跳了下来。

  直到脚踏在实地上,她才觉得踏实了些,站在京兆府门口,仰起头,深吸了几口气。

  清醒的空气把胸中那点闷意一点一点冲散。

  “稚儿!”陆南枝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担忧,“没事吧。”

  夏稚冲她摆摆手:“没事,老毛病了。”

  身后,马车的帘子又被掀开。

  虞寒穿好外披走了下来,默默站在她身侧。

  娄宾白用折扇撩开车帘,踏下马车,动作不紧不慢。

  他站定,目光往四周一扫。

  扫过周捕头,扫过陆沉舟,最后停在陆南枝身上。

  陆南枝正好也在打量这个陌生的面孔。

  她一身浅紫站在那儿,眉眼温温柔柔,眼神似羽毛般轻落在他身。

  娄宾白愣了一下,手里的折扇滞在原处。

  “这位是...”陆沉舟看着也不认识。

  夏稚伸出手,介绍道:“这位是娄氏公子,娄宾白。”

  兄妹俩目光再次齐刷刷落在娄宾白身上,娄宾白被他俩看得发毛,开口道:“二位...认识我?”

  他们当然知道娄氏。

  陆家给娄家送去了不下三封帖子,陆南枝也亲自登门拜访过。

  每一次,娄府的人都客客气气地回话说:公子不在。

  第一次是出门访友。

  第二次是城外踏青。

  第三次直接是不知道去哪儿了,归期未定。

  陆文斌没多想,但陆南枝就觉得这世上可没有这么巧的事。

  所谓的不在,不过是婉拒的托词罢了。

  可娄氏又没有个明确的态度,陆文斌又总觉得这婚事能成。

  陆南枝看着他,浅笑一声:“原来是娄公子,久仰。”

  陆沉舟也开口了,下巴微抬:“娄公子,久仰大名。”

  娄宾白:“......”

  他忽然觉得,自己似乎像被架在火上烤了一般,试探问道:“二位究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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