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见夏居然一副相当佩服她的样子,还假惺惺地请教减肥教程。
她知道,秦见夏是装的。
她肯定、绝对,在心里嘲笑过她无数次——陈文欣这个死胖子!
除了陈文欣之外,三个室友的体重都没有超过一百斤的,她们怎么可能体会到她的痛苦?
她们有被高中同学嘲笑过整整三年吗?她们有被班里男生调侃过坦克吗?她们有被女生们抱团排挤过吗?
她们的书包,有被故意扔到男厕所过吗?她们的家长,会从小到大都嫌弃她们相貌丑陋吗?
她们没有!
秦见夏居然还虚伪地赞美她。
简直是、装模、作样!
太阳的温度渗不透她分毫。
陈文欣站在烈日下,忌恨地透过裂缝的手机屏幕,窥视那条消息。
不愿受这嗟来之食。
但正如无数次接下秦见夏递来的水果和零食那般——
陈文欣迅速在群里回复了好的。
她需要省下这十块钱伙食费。
【作者有话说】
秦见夏:?
秦见夏:什么优越感?什么拉帮结派?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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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本文主要围绕秦见夏的成长向,不纯粹是谈恋爱。
对于秦见夏来说,爱情只占据她人生的一小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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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动感谢[奶茶]
谢谢支持连载的读者朋友,祝大家五一快乐喔[撒花]
第22章 不自在 · 那是秦见夏与生俱来的恣意明媚
陈文欣走到距离枚园的最后一棵树时, 室友们已经在宿舍楼下等着了。
她们聚在一起谈笑风生,欢快的神情有些刺眼。
陈文欣看到秦见夏站在树旁,亭亭玉立。
她双手随意插着兜, 轻松地与女生们开着恰到好处、却能逗乐所有人的玩笑。
落日余晖洒在她光洁的侧脸, 那是秦见夏与生俱来的恣意明媚。
秦见夏平日里穿着随意, 颇有些不拘小节。
一头蓬勃的栗色长发, 随便用抓夹拢住,偶尔会从后脑勺的发包里, 漏出一缕灵巧的发尾。
但她丝毫不在意。
不像她那般,要时刻确保自己的头发平顺整齐、一丝不苟。
陈文欣不禁将自己与秦见夏作对比。
秦见夏的衣服也是宿舍里最多的。
即便她有一衣柜的各式服饰,却仍然偏爱拼夕夕买的那几件休闲装。
据她说,其它略微正式的衣服, 是她妈妈上大学时剩下的, 让她继承了。
除此之外, 她父母还额外给她置办了许多新的正装。
她偏偏酷爱穿不同颜色的阔腿裤和卫衣,踩着双校园里流行的洞洞鞋, 整日素面朝天地去上课,只有做汇报时,才会涂裸色唇釉。
可即便平日穿衣打扮如此朴素, 秦见夏也仿佛在闪闪发光,衬得陈文欣愈发黯淡。
她自由得像一阵风,似乎刮到哪里也不曾胆怯, 总是能迅速与任何人玩成一片。
她所在的地方,永远充满欢声笑语, 将陈文欣凸显得更加格格不入。
不知从何时起, 秦见夏不再对她展露那种毫不设防的笑容, 与她说话也只挂着疏离的微笑。
陈文欣觉得, 秦见夏一定在瞧不起她。
她忍不住想——
如果她也能拥有名牌鞋、名牌包、苹果全家桶,秦见夏还会如此看待她吗?
陈文欣神态拘谨地挪步过去,努力提起情绪和大家打招呼,尾音却向下掉:“嗨…”
“欣欣你来得正好——人齐了!咱们走吧!”
秦见夏热情地对她笑了笑,令陈文欣更加不自在。
林喜和苏织却熟络地同秦见夏聊着天——
“叔叔阿姨是怎么来的?”
“坐高铁。南城离淮市很近,大概半个小时就到了。”
“叔叔阿姨什么时候走啊?是打算多玩两天还是?”
“吃完饭就走了,他们主要是来给我送点东西,顺便逛逛学校。”
“……”
陈文欣落在最后,双手拼命攥住书包带,脑中一片空白。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客套话,但为了合群,还是上前两步,插话道:“我们今天吃什么啊?”
秦见夏闻言,扭头认真回答她:“就是家常菜……我们社团上次在张家食府聚餐,我觉得味道还不错,今天刚好人多,咱们可以多点几个菜尝尝。”
A大小吃街在学校西门对面,想过马路只能走人行天桥。
此时恰逢饭点,学生们都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爬着台阶。
陈文欣依旧跟在最后,背着普通且老旧的黑色大书包,头颅低垂、驼背塌腰,任凭齐耳短发挡住她的神情。
她还穿着高中时母亲在集上给她买的紧腿弹力裤。
随着年龄的增长,这条黑色裤子也越洗越缩,现在甚至能露出小腿,使她的肥胖纹一览无遗。
她低头看向自己洗得发黄的白色板鞋,想起秦见夏扔掉的那双刚到货的休闲鞋。
那时秦见夏无所谓地说:“穿着太丑了,反正才十九块九,懒得退,扔了得了。”
陈文欣不由得想着,她的世界里好像不存在美与丑的分别,只需要判断是否实用。
她又在自己的世界里沉浸了一会,转眼间,已驻足在狭窄的楼梯口。
陈文欣抬头,看到了张家食府的牌匾。
一楼是散客堂食,她透过落地玻璃窗打量一眼,在心中推测,这家约莫是这条街上数一数二的饭店。
秦见夏她们社团团建,居然是在这种地方吗?
陈文欣虽然加入了动漫社,却从未参加过团建。现在想想,还好没参加,估计团建一次,得吃掉她七八顿伙食费。
她跟在室友们身后上楼,步伐缓慢,听到最前方传来秦见夏落落大方的声音:“姐姐您好,请问‘诚实慎行’包间在哪里?”
服务员礼貌道:“请随我来。”
餐厅整体是中式风格,木门被推开后,主位的两个中年人立刻起身相迎。
陈文欣知道,这是秦见夏的父母。
秦见夏的母亲身着淡青色中式旗袍,披肩是一层样式简单的薄纱。女人气质和蔼,化着得体的淡妆,青绿色眼影与旗袍相得益彰。长发乌黑,被扎成简单的辫子,与衣服搭配。
说她妈妈三十五岁她都信。
秦见夏的父亲也是一身休闲的中山装,身姿挺拔,面容英俊硬朗。
她父母的体态都相当好,尤其是秦见夏的妈妈,脊背挺直,气质出尘。
年轻时,大概也是时髦明媚的摩登女郎。
室友们先一步开口打招呼——
“叔叔阿姨好,没想到二位这么年轻哪!”林喜是山省人,客套话张口就来,语气相当热情大方,“说二位是学长学姐我都信!”
苏织家里是体制内的,对于这种场面也驾轻就熟:“让叔叔阿姨久等了,我们收拾打扮晚了一会儿,希望二位见谅啊,哈哈!”
陈文欣似乎是第一次真正见到两位室友的这一面,仿佛置身于过年的会客场面,使她一时难以反应。
她从二人身上收回视线,面对秦见夏父母的笑容,无措地张了张嘴,脑中思绪万千,最终只红着脸说了句:“叔叔阿姨好。”
还是林喜主动帮她说话:“叔叔阿姨,我们这个室友比较社恐,哈哈哈……二位快请坐,咱们别站着了。”
“对呀,”秦见夏也道,“快坐吧,我都饿了。”
秦见夏的父母热忱地看向孩子们:“哎呀,客套什么,既然是夏夏的室友,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一家人不用这么客气……”
陈文欣行尸走肉般坐在最外侧,目光不受控制地,落在秦见夏和她身旁的这对中年夫妇身上,脑中不由自主地将他们与自己的父母作对比。
陈文欣的母亲是家庭主妇,平日里经常下地干农活,一双手满是老茧和冻疮,头发形如枯草,更别说化妆了。
她的父亲是村子附近工厂的日结工人,衣服从没有干净时候,整天像乞丐一般。
由于每天都在干重活,他们佝偻的背从未如此挺直过,也从未有过这样光鲜亮丽的状态,苍老得仿佛六七十岁。
原来,自己和同学的父母竟有如此大的差异。
陈文欣的心中五味杂陈。
耳畔传来几人热聊的声音——
“阿姨这衣服真好看,挺有设计感的,不愧是艺术生的妈妈啊,哈哈哈!”林喜一如既往地会来事。
“哪里哪里!”秦见夏的妈妈赵霞听后,笑得合不拢嘴。
秦见夏将胳膊支在桌子上,臭屁地开起玩笑:“那可不——我妈年轻的时候也是叱咤风云,在广市当服装设计师,俺们家一脉相承呢~”
苏织:“哇,这么厉害!”
这一幕落在陈文欣眼里,又觉得秦见夏在炫耀。
赵霞察觉到女儿那个短头发室友情绪不对,连忙朝秦见夏使眼色,讲起自己的经历:“没有没有,我生了夏夏之后,只在广市工作了几年,后来实体经济不行了,流行快消服装和网购,我们这行也就渐渐没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