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楼中央,男人冷着脸开口:“那两个,是来做什么的?”
Amy赔笑回话:“就是来喝点东西玩一玩的,朋友失恋出来散心,她们就是只点了几条金鱼,别的什么都没沾。”
站在旁边穿浅色衬衫的男人像是被这个词挑起了兴趣,重复了一遍:“金鱼?”
Amy连忙解释:“就是只陪聊陪喝陪跳舞表演节目的,不涉及其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我们这儿都是做正经生意的,先生您别误会。”
男人嘴唇动了动,似乎还想说什么,话还没出口,Amy的手机就嗡嗡震了起来。
接起后,允朵亮堂堂的声音连站在Amy旁边的两个人都隐约听得见:“Amy姐你可太不够意思了啊,有两个这么棒的狠货都不给我们介绍?藏的够深的呀。”
“什么狠货?”Amy一时没反应过来。
允朵笑得促狭:“就是你二楼站着那两个啊,什么价格啊?我们小鱼看中了,今天想点,你给个价,别太黑就行。”
穿浅色衬衫的男人听到这儿,终于忍不住低低笑出了声,侧过头,朝身旁那人耳边凑了凑,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什么,他眉峰当即就皱了起来。
Amy挂了电话,脸上的笑堆得有些勉强,又朝那两人赔了两句软话,便匆匆转身往楼下走。下面的卡座里,姜稚鱼还乖乖坐在沙发上等,允朵靠在她身边,身子歪过去,压低了声音:“小鱼,我跟你说,那俩不是这儿的男模,我还以为是的呢!不过你也别灰心,之前我来这儿就遇上过一回,Amy姐一开始也说不是,结果我多加了点钱,最后人还是下来陪我们聊天唱歌了,就是得看价码到位不到位。”
“没事没事。”姜稚鱼伸手挽住她的胳膊,“那咱们就回去睡觉,我也不是非要不可,就是随口说一句而已。”
话还没说完,那两人就跟在Amy身后,踩着楼梯一级一级走了下来。
姜稚鱼眯起眼睛,借着大厅不算亮堂的光线往那边看。
越走近,那张脸的轮廓就越清晰,越清晰就越觉得眼熟,等她看清那双冷沉的眼睛时,整个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一样僵在了沙发上。
等沈从谦停在她面前站定,她抬头看着那张阴沉的脸,嘴角抽了抽,硬是挤出一个干巴巴的笑来:“哈哈……真巧啊,怎么会在这儿遇上你?”
“刚刚不是说要点我吗?”沈从谦垂着眼看着她,“说吧,要我陪你做什么?”
“那个……你看起来很贵,我兜里零花钱不够,点不起的。”姜稚鱼脸上的笑更僵了。
“没事,今天是我第一天接客,给你免单。”他径直在姜稚鱼身旁坐下,手臂猛地发力,一把将她拉扯到自己身前,视线沉沉落在她的唇上,“何况,就你的条件来看,我也不亏。”
那边房睿很有眼色地走过来,半拉半请把Amy和允朵都带到吧台那边去了,还反手带上了卡座区的隔断门。
允朵被拉到高脚凳上坐下,还要扭过头往这边看,却被房睿两杯威士忌推到她面前,三言两语间就把话题转到了今天扫黄查毒的事上,声音渐渐飘远,混着摇骰子的响动,彻底听不清说了什么。
姜稚鱼被沈从谦箍在怀里挣不开,他演上瘾了,一字一顿地拿乔:“只要酒水点够数,我就能陪你聊天,或者陪你喝酒。客人你选哪个?”
“我想选睡觉。”姜稚鱼仰起脸看他。
“客人你这么饥渴吗?”沈从谦低笑了一声,“刚刚老板娘都说了,我们这儿都是正经生意,只卖艺不卖身的,你怎么一上来就要睡啊?”
“不是不是!”姜稚鱼这才意识到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我逛了一天街,又刚才折腾这么久,我累了,想回去睡觉了而已!”
“你累了?”沈从谦伸手捏住姜稚鱼的下巴,迫使她仰着脸与他对视,“你玩了多久了?点了几个?都玩到累了?”
姜稚鱼被他捏着下巴,只能含含糊糊嘟囔:“五个……还没开始呢,就遇上警察来验毒了,真的,我们坐下不到三分钟就来了……”
“还没开始?”沈从谦强忍着情绪,“怎么,是觉得很可惜吗姜稚鱼?”
他这话刚说完,那边舞台上灯光就亮了起来,刚才那五个男模穿着白衬衫黑西裤依次登台,爵士乐慢慢响起来,姜稚鱼又转回来看着他:“人都走了,他们怎么还上场了?”
沈从谦顺着她的目光扫了一眼舞台,语气淡淡:“是他们五个吧?”
姜稚鱼点点头又赶紧摇摇头,沈从谦见状开口:“行了,我已经跟他们老板说了,给他们结一年的工资当小费,今天好好表演,怎么讨客人欢心就怎么来,你什么时候看高兴了点了头,他们才能下去。”
舞台顶上的水晶灯慢慢转暗,只剩下追光灯打在那五个男模身上,几人踩着鼓点节奏拉开步子,居然是现在欧美最火的魔力麦克脱衣舞风格。
半透白衬衫贴着宽肩窄腰,把肌肉线条衬得一清二楚。髋骨随着鼓点一挺一挺地慢慢律动,像一波一波的潮水,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暗示意味。
其中一个人侧过身,修长的手指顺着领带结慢慢往下滑,从领口滑到皮带扣,露出一小片腹肌,然后朝姜稚鱼这边抛过来一个暧昧十足的眼神。
姜稚鱼看傻了。
她活了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在现场看这种舞,眼睛瞪得圆圆的,满是惊奇,完全没注意到旁边的人快要炸了。
沈从谦看怀里人津津有味的样子,火气简直顺着天灵盖往外冒:“姜稚鱼,早知道你点的金鱼跳的是这种东西,我刚才就该让人把他们打断腿扔出去。”
这话一下把姜稚鱼从惊奇里拉出来,赶紧转回头对上他的眼睛:“走走走,我们走吧。真的没什么好看的,我本来也没想看,就是、就是一时没反应过来才多看了两眼。”
沈从谦咬牙切齿:“现在才说走,是不是太晚了?你刚才看得眼睛都直了,嘴角都快翘到耳朵根了,怎么不接着看了?接着看啊,我出钱请你,看到你满意为止。”
“满意了满意了,我真的满意了!”姜稚鱼急急辩解,“走吧走吧,我就是和允朵就是出来玩一下、看看热闹而已,我哪知道他们跳这种舞啊,真的!”
“出来玩一下?”沈从谦心里的火烧得更旺了,“玩一下都玩到要点男模跳脱衣舞了,再玩下去是不是还要跟人去开房?你这么喜欢看这种东西,怎么不看完再走?今天我把钱都付了,不看完多对不起我这一年的小费?”
姜稚鱼被他堵得说不出话,挣开他的手起身就要走,脚还没迈出两步,就被他一把捞回来,整个人重新跌坐回他腿上,她也有点恼了:“所以看也不是,不看也不是,你到底要我怎么办?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沈从谦看着她气恼的样子,那股子火气反而奇异地被压下去了一点。他深吸了一口气,胸腔在她背后起伏了一下,再开口时语气反而平静下来:“嗯,你说得对,不是你的错。”他目光越过她的肩头落在舞台上,“是这群不长眼的东西的错。你走吧,我把他们处理掉就是了。”
这话他说得轻描淡写,姜稚鱼却听得后颈发毛,赶紧从他腿上起来,拉住他的手腕:“要走我们一起走,你别乱来,真的。”
沈从谦顺着她拉拽的力道慢悠悠站起身:“可以,现在走,也不耽误我后续动手处理他们。”
“你别再说这种吓人的话了。”姜稚鱼皱着眉看他,“现在是法制社会,哪能随便做那种事?”
“我又没说要我自己亲自动手,犯法的事我为什么要做?”沈从谦也低头和她对视,“要么拿家人威胁一下,要么断了赚钱路子,再不济设个巨额债务的局。征信烂了,名声臭了,工作没了,家里人也跟着担惊受怕,心气一熬就废了,到时候自己撑不住自杀,那是他们自己心理素质差,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姜稚鱼突然感觉他有点陌生,可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只能先稳住他:“你……你吃晚饭了吗?前几天你不是说尖沙咀那家冰室很好吃吗?我们现在过去吧?这儿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我们去吃晚饭,好不好?”
沈从谦没接话,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
从蓬松柔卷的发一路往下,扫过她层层叠叠的裸粉纱裙,落到她踩着细高跟的脚上。她今天这一身打扮得比往常任何一次都精致,好看是真好看,像从画报里走出来的小公主。但问题是,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她从没收拾得这么精致过,今天为了见这几个野男模,却从头到脚打扮成这样。
这个念头让沈从谦心里的醋涌得更凶了,他垂着眼没吭声。
作者有话说:
右滑还有一章,在一起了
第77章 维港夜 她也无可救
冰室吃完已经凌晨了, 两人沿着星光大道慢慢散步往酒店走。
灯如流水,霓虹似霞,撑起维港绚丽的夜。光落在海面上如千万片金箔, 沉甸甸地铺开,又轻飘飘地碎成一片迷离的光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