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腹之欲_浓情【完结】(111)

  “我一直跟踪你呢。”沈从谦偏过头看她,“从你们出门打车我就跟在后面,你到机场我也到了,你帮允朵搬行李、在安检口抱了她多久,我都数着呢。四十七秒,抱得挺紧的。”

  姜稚鱼愣住了,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伸手捶了他胳膊一下:“你能不能说点正常话?整天神神叨叨的。”

  沈从谦笑出了声,发动车子缓缓汇入车流,“我一醒就开车往瑰丽赶了,本来想带你去唐阁吃早茶,结果从八点等到一点,从早茶等到下午茶,等到现在太阳都下山了,干脆改吃夜茶得了。”

  姜稚鱼听出来他话里那点埋怨,立马凑近哄:“吃夜茶多好呀,晚上凉快,吃完我们还能一起散步呢,而且我是因为太激动了才睡不着才起晚了,不怪我的。”

  激动什么?

  沈从谦没问出口,但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

  激动跟他在一起了?

  那点刚才不耐烦一下就烟消云散了。想笑,但又觉得自己也太没出息了,她就说两句软话就又缴械投降了?

  不行。

  沈从谦把嘴角压下去,绷着一张脸,目视前方开车,连姜稚鱼蹭他胳膊都没反应。

  车子沿着上亚厘毕道一路往上,窗外的景致渐渐从高楼大厦换成了浓密树影,路面收窄,两旁偶尔掠过殖民时期的建筑,空气里多了一股草木和泥土混合的清冷气息。

  姜稚鱼本来靠着椅背悠闲赏着窗外的风景,可看着看着就觉得不对了,这条路越走越偏僻,不像往任何一家食肆去的方向。

  “这是哪啊?”她转过头看沈从谦,“怎么还上山了?不是说去吃饭吗?”

  沈从谦依然稳稳地把着方向盘,故意吊她:“谁跟你说吃饭一定要在铺子里了?”

  “啊?”姜稚鱼追问,“那是要在山上野餐吗?可是我穿的短裙哎,待会儿该冷了。”

  沈从谦闻言,视线自然落向她露在外的腿,淡淡扫了一眼,随即从容移开目光。

  “放心,跟着我冻不到你一点。”

  山道两旁的树影越来越密,没过多久,一扇肃穆的黑色雕花铁门出现在视野里,门卫收到指令按了按钮,铁门自动向两侧敞开,车辆缓缓驶入。

  姜稚鱼把脸贴近车窗,看到道路右侧修筑了高高的雪挡墙,墙面上开了一排由高到低的拱形壁龛,里面种满了浓密的常青藤,像一道道绿瀑。道路左侧的原生古树连绵成片,树枝在晚霞里交错伸展,把头顶的天空切割得细细碎碎。

  车子继续上坡,右拐过一道弧线,整片大气的白色欧式建筑群映入眼帘,主楼是经典的巴洛克风格,前庭的喷泉泛着粼粼的水光。

  沈从谦慢慢踩住刹车。

  “到了。下车吧。”

  “啊?”姜稚看看楼又看看花园,迟疑着开口,“这是餐厅还是景点啊?怎么开到庄园里来了?”

  沈从谦一边解安全带一边云淡风轻地丢下两个字:“我家。”

  “嗯?”姜稚鱼刚要追问,车门就被从外面拉开了。

  一身深紫制服的陈慧兰站在车门外,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对她微微弯了弯腰:“姜小姐,总算等到您来了。我做了几道合您口味的菜,都是按您上次夸的那几道菜改良的,走吧,趁热吃?”

  姜稚鱼刚下车,还没来得及答话,肩膀便被沈从谦从身后搂住,带着她往前走去。

  她被动地迈着步子,眼睛却滴溜溜地扫过面前的场景——三幢色宫殿在渐浓的夜色里灯火通明,连廊将它们串了起来,前庭的喷泉中央立着一尊大理石天使雕像。

  姜稚鱼仰起脸望向身侧的人:“沈从谦,怎么突然来你家?是不是你有东西忘拿了?”

  沈从谦搂着她的手收紧了一点,答非所问:“早晚的事,早见早安心。”

  “见什么?”姜稚鱼一听这话顿时慌了,“不会是见家长吧?”

  沈从谦没有应声,存心逗她,手臂依旧揽住她的肩头,缓步朝前走,眼看就要经过天使喷泉。

  姜稚鱼心里愈发焦灼,拽了拽他的胳膊:“但是你不觉得这太快了吗?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呢。”

  他照旧不作答,带着她继续前行,逐渐靠近第一栋别墅大门。

  “沈从谦!”姜稚鱼停下脚步不肯再走。

  沈从谦这才收了逗她的劲头,揽着她的肩膀绕过那座天使喷泉,往居中的那栋别墅走去,“我爸妈出门订婚纱去了,顺便去澳门拜访一位老朋友,今晚都不回来。带你来的是我住的那栋楼,就想让你认认门,以后想来就来,不用拘束。”

  姜稚鱼听了这话,提在嗓子眼的心这才落回肚子里:“那就好那就好……你吓死我了。”

  被他这样捉弄一通,姜稚鱼再走进他的别墅只觉得侥幸,完全顾不上琢磨合不合适了。

  踏入别墅一层,放眼望去,落地窗旁摆放着一架色钢琴,容貌明艳的女人坐在琴凳上,温润男人立于一旁。两人皆衣着得体,仪态从容,听见脚步声同时抬起头来,带着笑看向门口的方向。

  沈从谦握着姜稚鱼的手,上前给她介绍:“这位是房睿,你之前见过的。这位是钱惟真,德辅事务所的大律师,他们正好来这边办事,一起吃个便饭,没有外人,不用紧张。”

  姜稚鱼弯起嘴角,落落大方地跟他们打了招呼。房睿冲她点了点头,钱惟真也站起身来跟她握了握手,语气热络:“常听从谦提起你,今天总算见着了。”

  几个人客气了几句便落了座。陈慧兰将最后一道汤端上桌,又细心替姜稚鱼铺好餐巾,便安静地退出了餐厅。

  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餐间氛围松弛得恰到好处,钱惟真讲了个律所里闹出来的笑话,连房睿都忍不住跟着笑,姜稚鱼更是笑出了泪,肩膀一抽一抽的,沈从谦坐在旁边给她顺气。

  佣人撤了盘子擦完桌子,钱惟真起身去露台接电话,顺便点了支细长的女士烟,回来时她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笑着开口:“刚好四个人,凑一桌麻将吧?刚结束一个大的离岸信托诉讼,忙了大半年,今天终于松下来,好好玩一玩。”

  房睿伸手搭在钱惟真腰上,对她的话无有不应:“对对对,难得松下来,打几圈正好消消食。”

  沈从谦没管他们,只侧过身问姜稚鱼:“想去玩吗?明天要上课吗?”

  姜稚鱼看了看房睿和钱惟真,又转回来冲他点头:“没有课,正好我也挺喜欢打麻将的,我们家也经常饭后打两圈呢。”

  沈从谦弯了弯嘴角,没有立刻应声,只是牵着她往电梯方向走。电梯门关上之后,他又低头跟她确认了一遍:“真的想玩?不用给他们面子。你要想窝着看电影,就让他们自己找人组去,我陪你看那个新电影,怎么样?”

  他话音刚落,前面的房睿就无奈吐槽:“沈从谦,咱们还在一个电梯里呢,你觉得你声儿很小是吗?”

  姜稚鱼立刻笑着打圆场,伸手拉了拉沈从谦的胳膊,可他还是忍不住又怼了一句:“上星期借我五百万周转的人别说话,什么时候还钱什么时候才有资格张嘴。”

  房睿搂着钱惟真的肩膀,根本不接他的话茬,只低头跟老婆咬耳朵,说他重色轻友天生缺德。钱惟真微微弯了弯嘴角,那双丹凤眼里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却也轻轻咳嗽一声,把房睿的话打断了。

  电梯门叮一声开了,沈从谦牵着姜稚鱼的手走出去,廊道里光影柔和,右侧是一方下沉式庭院,黑松与嶙峋景石掩映在暖光灯带里,一汪静水铺在碎石中央,水面映着天井漏下的月色,潺潺流水顺着石壁上刻出的暗槽缓缓淌下来,水声细碎又清越。

  沿着廊道慢慢往前走,左转之后豁然开朗,才算是真正踏入了负一层的娱乐区域。

  开阔大厅中央悬着一盏环形巨型吊灯,暖黄光倾泻而下,把正中那个圆形吧台和不远处的德州.扑克桌照得像电影布景一样精致。再往内侧深处走,靠窗的位置安置着一张红木麻雀桌和四把软倚。落坐在这儿,抬眼正好能望见外面下沉庭院的造景,一草一木都像是特意为这扇窗裁出来的画。

  几个人各自落了座,沈从谦挨在姜稚鱼右手边坐下,正好正对着窗外的黑松景致。姜稚鱼低头摸了摸桌面,摸了几回也没发现连理牌槽,抬起头来看着他:“这不是自动麻将桌吗?怎么连个推牌的地方都没有,还需要自己手洗牌吗?”

  沈从谦撑着下巴看她,一本正经:“怕你出老千啊,手洗才好观察你的手法,我好提前防着点。”

  “我牌品很好的好不好?”姜稚鱼立刻怼回去,“哪像某个人心眼子比筛子还多,就会瞎琢磨人。”

  房睿将整副牌推散到桌面中央,一边哗啦哗啦搓着牌,一边替姜稚鱼打抱不平:“某个满肚子坏水的老狐狸,就会欺负小姑娘,这就叫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就是就是。”姜稚鱼立刻连连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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