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腹之欲_浓情【完结】(140)

  姜稚鱼背靠门板,胸口还在轻轻起伏着缓气:“……我看你是打不过我,开始求饶了吧。”

  “啊对对对,我打不过你。”沈从谦没忍住笑,又凑过去在她嘴角啄了一口,唇贴着她的唇,含含糊糊地应着,“我们鱼姐刚猛无敌,一裱花袋抡过来我当场就得跪下来求饶,女王大人饶我一命吧?下次再也不敢了。”

  姜稚鱼被他那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逗得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气消得干净,这才打开门锁,牵着他重新走回烘焙室。

  午后的阳光照进来,把壁橱上整齐排列的材料罐都镀上一层淡金色的光。

  奶油角落的软装是姜稚鱼一点点网购组起来的,她审美好,布置得随便一拍都出片,上个月底开的店,这个月初就成了大学城顶流的打卡点。

  外面零星坐着两桌客人,其中一桌的年轻女孩正举着手机,给穿粉色纱裙的朋友调角度拍照,快门咔嚓一声接一声。

  姜稚鱼戴着隔热手套,把满满一盘挤好果酱的曲奇推进预热好的烤箱,转了定时器关上门。沈从谦倚在操作台边,低头看了腕表,眉头微微拧了起来:“你那个什么甜舍友怎么还没来接班?不是说好两点半换你走吗?这都两点四十了,耽误咱们约会。”

  姜稚鱼看着烤箱里面的曲奇慢慢膨胀,头也不回地哄:“你别急嘛,我把这炉曲奇烤好出炉她估计就到了,甘甜肯定是堵车了,她从来不会放我鸽子的。”

  沈从谦哼了一声,还是不爽,就这么一身乱糟糟的倚在那儿,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姜稚鱼听见声音回头看了一眼,瞧见他大衣上全是面粉手印、领带歪斜、额发垂落几缕的样子,心里觉得又好笑又过意不去,赶紧摘下手套洗了手,拿了一条干净毛巾走过来,伸手替他擦拭前襟蹭到的面粉印子,又踮起脚替他正了正里面的领结。

  沈从谦垂眼看着她,嘴角翘了翘,但仍举着手机对那端的人安排工作:“明天把基坑支护专项标的投标文件全部汇总审核,临水临电的报批材料统一整理好送住建对接,还有产业园配套土方施工的节点——”

  话说到一半,姜稚鱼正替他整理领结的手指突然没把握好力道,猛地往上一勒,沈从谦的脖颈骤然一紧,后半句话被硬生生勒断在喉咙里,变成一声猝不及防的轻“呃”。

  “怎么了沈哥?”电话那头的二把手听出不对,连忙问,“信号不好吗?还是出什么事了?”

  沈从谦抬手捏住领带两侧松了松,缓过气来:“没事,差点被你嫂子勒死。”

  姜稚鱼瞬间缩回手,有些不好意思。

  沈从谦垂眼扫了一下她窘迫的样子,重新对着手机叮嘱:“节点所有流程卡死,谁手上出了纰漏谁担责。”

  他挂了电话就将手指伸向姜稚鱼的围裙,勾着锁骨处的带子扯了扯,姜稚鱼刚要顺着那力道往他怀里倒,玻璃门突然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我来啦我来啦!”甘甜风风火火地冲进来,“天知道大学城门口周末堵成什么样,早知道我就步行过来了!”

  沈从谦那根作乱的手指立刻收了回去,若无其事地抄进裤袋里,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姜稚鱼忍着笑意看向甘甜,应了声“来啦”,解下围裙挂好,从操作台下面拿出包,和她交接了便挽着沈从谦往外走。

  那之后的日子,蜜里调油。

  姜稚鱼期末周在学校复习,沈从谦就搬到了学校旁边的LW酒店办公,每晚她抱着资料走出图书馆,总能看见那辆黑色轿车停在路灯下,沈从谦靠在车门边,手上里总拎着补气血的热饮,偶尔还提着几盒少油清淡的夜宵。

  要是她随口提一句想吃老李家的糖炒栗子,沈从谦就会提前半小时去街边小摊排队,然后捧着一袋温热烫手、剥好内皮的栗子等她。

  放了寒假,姜稚鱼回流星坑的家里住,沈从谦刚好在白礁湾盯新地块的工程,每天忙完就开一个半小时的车回那幢别墅住,她每天从家里偷溜出去找他。

  好时光过得都快,一晃就到了要飞法国的日子。

  寒假第五天,宝安机场室外气温十七度,南方冬日的气候依旧舒服。

  姜稚鱼一头蓬松柔软的栗色大波浪卷发垂落在肩头,裹一件深棕立领大衣,衣摆堪堪盖过大腿,底下是搭配着黑色短裤的纤细双腿,脚踩一双同色系宽松深棕短靴,拉着行李箱往安检口走。

  走出去没几步,她又顿住脚步,回头望去。

  远远地,能看见沈从谦站在大厅那根大理石立柱旁,一身挺括的深色长大衣,目光落在她身上,一秒都没挪开过。

  姜稚鱼扬起手臂,冲他轻轻挥了两下,那人嘴角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她这才转身拖着行李箱,走vip通道过了安检闸机。

  直飞巴黎的公务舱内十分安静,舷窗外是逐渐缩小的城市轮廓和连绵的云层。乔尔坐在姜稚鱼身侧,偏头看她整理那本写满笔记的烘焙手帐,随口问了句:“沈总不陪你过来?”

  姜稚鱼扒拉了两下hobo包,翻出一副遮光眼罩,笑着回她:“他说什么……白礁湾项目赶工期,年底审批卡得紧走不开,有师傅您带着我一起参赛就够啦。”

  十几个小时的航程在平稳的气流中度过,落地巴黎戴高乐CDG机场时,当地时间正是下午一点多。

  一月的法国,天空是干净的灰蓝色,还好姜稚鱼提前在落地前加了衣服,还系紧了围巾,才适应了这零度出头的气温。

  乔尔穿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女士长风衣,步伐不快不慢,她对巴黎太熟了,出了航站楼径直带姜稚鱼往RER B线的方向走,连导航都不用看。

  列车驶出站台后,窗外从灰色的工业区慢慢变成市区的奶油色建筑和露天咖啡馆。

  姜稚鱼把额头抵在微凉的玻璃上,看着像画册里走出来的街景从眼前一帧帧掠过,觉得有些不真实。

  她居然真的来到巴黎了,为了那个以前在本子上偷偷写下的比赛。

  甜品店做起来的营收稳超预期,这一趟往返机票她是用自己账上的钱付的,没让任何人帮忙。

  想做、去做了、突破、得到回报,再开启下一波良性循环,每一步都踩得踏实,让人丰盈又愉悦。

  换乘4号线地铁在圣日耳曼德佩站下车,出站步行五分钟后,姜稚鱼和乔尔终于到了沈从谦提前租好的临街奥斯曼公寓。

  放了行李,没来得及拆开整理,乔尔说了句先去赛事组委会报到对接流程,就留她一个人先收拾安顿。

  送走乔尔后,姜稚鱼站在空荡荡的公寓客厅里,环顾了一圈摊在地上的行李箱和随行物品。

  这些都是日用品,而比赛用的专业烘焙工具和特殊原料都不能带上飞机,全部得在巴黎本地采购,明天就要正式报到和机考了,今天下午必须把所有东西备齐。

  姜稚鱼没休息,直接按着乔尔发来的地址找到了那家百年老店G. Detou,拎着购物篮把法芙娜巧克力、香草荚、坚果馅料和果泥,一一对照着备忘录往篮子里放。

  遇到不太确定规格的糖渍橙皮时,她站在原地对着两个相似的包装犯了难。

  碰巧一个中国阿姨路过,主动询问是否需要帮助,听完问题又笑着帮她指了正确的货架,还替她用法语跟店主确认了那款橙皮的分量和产地。姜稚鱼感激得连连道谢,又同她交换了联系方式。

  结完账走出G. Detou,她又按着导航拐去一区那家百年老厨具店Dehillerin,花了近半个小时才配齐全套裱花嘴、醋酸片、分层面刀、精准电子秤、几把雕花工具和两套参赛专用纯白厨师服。

  要出店门的时候,旁边的货架转角处突然有两个漂亮的小女孩跑过来,眨着大眼睛用法语问她是不是外国人。

  姜稚鱼愣了一瞬,还没来得及回答,女孩们已经拉着她的大衣袖子让妈妈帮忙拍合影了。她只好弯着腰配合比了个剪刀手,拍完照两个小女孩又叽叽喳喳说了些赞美的话,她耳根都红了,连声说merci。

  采购完所有物资已经接近傍晚,巴黎的落日余晖把街道染成一片柔和的暖金色。

  姜稚鱼拎着大购物袋刚拐过新桥街街角,就被一阵悠扬的萨克斯风绊住了脚步。

  放眼望去,街角站着一个穿旧呢大衣的中年男人,闭着眼睛吹着一首慵懒又浪漫的法式香颂,她没急着走,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听了一整曲。

  如今她一个人站在异国他乡的街道上,心里涌上的不是对陌生环境的恐惧,而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如鱼得水般的快活。

  大口吸进的微凉空气里,不仅有隔壁面包店飘来的黄油麦香,还有街边咖啡馆醇厚的咖啡香,呼吸着这样满是自由的晚风,连回程的脚步都难免轻盈起来。

  大包小包的原料和器具运回公寓时,天已经完全擦黑了,姜稚鱼把一切收纳妥帖才长舒一口气。

  洗完热水澡出来,她换了一身宽松柔软的法兰绒睡衣,盘着腿坐在软床中央,把厚厚的赛事理论讲义摊开在膝盖前,指尖抵着纸页逐行温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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