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稚鱼又疼又气,觉得自己被他骗了,侧着头闭眼,但还是眼泪还是忍不住往下掉,肩膀轻轻抖着。
楚天舒伸过手,宽大的手掌从下巴底下兜上来,刚好裹住她大半张哭花的脸,拇指指腹蹭过眼尾挂着的泪珠,一下一下。
原来他不是见不得她哭,只是见不得她为别的男人哭。
因为他而流的泪,其实很美。
细细的雾水扯地连天,积了楚天舒一手,他低头看她憋红了的小脸,鼻尖还红红的,忍不住就慢慢往她那边靠近。
想靠近,想安抚,想……吻一吻……
贺蔚站在旁边拧工具盒,看着两人那阵仗,打个脐钉搞得跟生离死别似的,一肚子无语。
眼看着楚天舒越凑越近,那点迷醉劲儿都写在脸上,明显下一秒就要亲上去,贺蔚抓起湿毛巾,抬手就往楚天舒后脖子一扔,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我说你们俩要调情能不能出去亲?这是我干活的地方,别在我这儿上演十八禁,耽误我下班。”
浸了水的毛巾又凉又沉,“啪”地一声,楚天舒彻底被砸醒了。
姜稚鱼再睁眼时,楚天舒已经保持了正当的距离,面色如常。
哭的时候她整个人都委屈,等贺蔚穿好钉贴好防水膜,她站到试衣镜前,小心翼翼把T恤往上撩开一点,对着镜子左看右看,眼睛都亮了,越看越喜欢。
楚天舒看着她对着镜子臭美的样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想到她身上多了一道只属于他的、再也消不掉的印记,楚天舒就轻快得连走路都脚步发飘,一路笑着往流星坑的民宿走,连曾回清跟他说话都没听见。
进了民宿院门,两人往二楼走,曾回清越看越觉得莫名其妙,最后忍不住开口:“楚哥,你能别笑了吗,怪吓人的。”
楚天舒愣了一下,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有点茫然:“有吗?我没笑啊。”
“自己回去照照镜子,腮帮子都僵了吧你。”曾回清说着就要往上走,楚天舒突然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哎,等下。”
“怎么了?”曾回清停下脚步,转过身看他。
楚天舒随口一问:“你姐跟她那个留学的男朋友,感情怎么样啊?”
“你问这个干嘛?”曾回清皱着眉。
楚天舒靠在楼梯扶手上,转了转刚从口袋摸出来的电子烟:“我的意思是,他俩……有没有分手的可能?”
作者有话说:
下章回归谦鱼,umu宝宝发现人设卡换了谦鱼大概5章内有心甘情愿的激情kiss嘴亲秃噜皮标注:细细的雾水扯地连天。引用自冯唐《水》
第50章 戒断期 “你沉住气
戒断期, 是指机体长期持续接触某种愉悦刺激源后,突然中断供给,进而产生一系列不适症状的过渡阶段。
说来也怪, 有两个人同在半隐酒店朝十晚五,但算下来整整两天、48个小时、 2880 分钟、172800 秒都没碰面。
当人与人长期高频亲密联结,突然冷战隔绝接触, 同样也会触发人际情感层面的戒断期。
实习期倒数第五天。
操作室里, 姜稚鱼把揉好的面团放进发酵箱,转身擦手,乔尔则靠在操作台上抱着胳膊调侃:“早上过来的时候我就看见你收拾器具, 一副准备走人的样子,怎么,跳槽去别的酒店找了更厉害的师傅了?”
姜稚鱼连忙摆手,想解释,话到嘴边又不知道怎么说, 磕磕绊绊的:“不是的师傅, 就是我以为……嗯, 就是以为会停了课程嘛。”
毕竟生日那晚她和沈从谦闹掰,自觉把人得罪透了,他没理由再给自己提供什么便利。
但她不知道,乔尔的课是按时收费, 一小时五位数起步,每次都是当堂结账, 不给包期包月。
她也不知道昨晚沈从谦打了电话给乔尔,就一句话:“只要她还愿意学,你就照常教,钱我这边结, 一分都不会少。”
乔尔也没点破,只是顺着姜稚鱼的话说:“我被酒店聘过来,就是要把完整带出来一个徒弟才能走,急不得。”
姜稚鱼立刻点头:“那我会努力练的师傅,一定好好学。”
乔尔忍不住笑了,伸手点了点姜稚鱼放在台面上的手,逗她:“那你努力是为了自己早点出师,还是为了早点把我打发走?”
姜稚鱼连忙摆手:“肯定是不辜负师傅的栽培呀,我绝对没有后面那个意思的,师傅你别给我挖坑。”
乔尔今年都而立了,血脉里混着法国人的浪漫随性,前前后后谈过几次恋爱也结过几次婚,什么微妙看不出来,她抱着胳膊笑了笑,转开话题:“那这样,你把那三款新品都重新做一份出来,我打电话让沈先生过来品尝一下,今天敲定一下推的款。”
姜稚鱼小声:“让他过来尝吗?”
乔尔挑了挑眉:“怎么?不自信?怕你的作品入不了沈先生的眼?”
“没有没有。”姜稚鱼摇头,把餐布搭在台边,撸起袖子就要拿料,“我这就做,师傅你放心。”
她洗了手重新称料,认认真真做了海盐柠檬塔、糖渍桂花慕斯,还有青提茉莉舒芙蕾,做好摆到白瓷盘里,淋上对应酱汁,摆上新鲜香草叶装饰,端到靠窗的台上摆好。
这边乔尔也用酒店内线拨通了会议室的电话:“喂,沈先生,待会儿开完会有空来西点房尝一下之前说的新品吗?”
电话那头照例冷淡:“没空,你自己看着选一款就行。”
“行,那我就自己定了。”
刚要挂电话,那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等下。”
乔尔挑了挑眉:“还有吩咐吗沈先生?”
“你们下课了没?”
乔尔扫了姜稚鱼一眼,她正踮着脚调试吃盘的位置,答非所问:“小姜还在呢,新品她做的。”
“行,我十分钟后到。”
做好了三份试吃切件,剩下的边角料拼了满满一盘,往常姜稚鱼下课都会把这些送给前台和水疗部的小姐妹,今天也一样。
姜稚鱼端着烤盘往电梯走,刚站定就听见叮的一声,电梯门缓缓滑开。
沈从谦没走专属电梯,就在普通员工梯里站着。一身炭灰色西装马甲三件套配酒红领带,肩线笔直,周身那股冷沉沉的气质,隔着两米都能感觉到。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空气都凝固了几秒。
他身后的特助季莱之捧着一叠文件,正低着头讲着刚才企划会的要点,忙得头都没抬:“咱们下午还得再开个会……”
姜稚鱼先反应过来,立马往旁边靠了靠,给他们让路,头也低着。
沈从谦眼神极轻极淡地扫过,就像看见一个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员工,什么多余的情绪都没有,抬脚就往外面走。
季莱之本是要跟着往外走,路过姜稚鱼的时候无意抬头认出了她,就停下脚步笑着打了声招呼:“小姜。”
姜稚鱼抬头:“季助理辛苦了。”
准时踏进西点房,恰好乔尔去洗手间补妆,沈从谦就抱着胳膊倚在靠窗的操作台上等。
季莱之跟着进来,把刚才改好的方案递到沈从谦面前,他翻了两页签好名递回去,随口说了一句:“季助理辛苦了,比我还辛苦。”
季莱之愣了一下:“不辛苦不辛苦,您这两天才累,连着熬两个大夜谈合作,还要抽时间过来尝甜品,我这点活儿算什么。”
沈从谦没说话,只对着窗外冷笑了一声。
正说着,乔尔擦着手从洗手间出来,走到试吃台那边一看,摆好的三款新品都好好放在那儿,却没看见姜稚鱼的影子,有点奇怪地抬头问:“哎?她呢?刚才还在这儿等着呢,出去了吗?”
“谁?”沈从谦一动不动。
乔尔递过餐具,又重复了一遍:“我那个小徒弟,姜稚鱼啊,你不是特意过来尝她做的东西吗?”
沈从谦拆开一次性刀叉的包装,脆响在安静的屋子里特别清楚:“哦……你不说我都忘了,咱们酒店还有这么一号人了。”
乔尔翻了个白眼。
叉了块舒芙蕾送进嘴里,青提的鲜甜顺着舌尖炸开,接着就是茉莉淡淡的清香气,裹着蛋糕体的软绵,直直撞进味蕾里。
沈从谦愣了两三秒,不敢相信,又叉了一块桂花慕斯送进去。
糖渍桂花的暖甜混着奶油的滑,依旧清清楚楚落在味蕾上。
再咬一口海盐柠檬塔,咸香的酥皮混着柠檬的酸,味道也都明明白白,一点都不模糊。
怎么会尝到味道?
乔尔见沈从谦直发愣,又开口问了一遍:“沈总,你看这三款里哪个比较好推?”
沈从谦压下情绪:“就那个海盐柠檬塔吧,酸度甜度都刚好,适合夏天卖。”
乔尔点点头,收拾了盘子记下来,沈从谦借口还有会,转身出了西点房,往办公室走的一路,脑子都在转。
为什么现在不用看着她做也能尝到味道了?
推开办公室的门,季莱之已经把咖啡泡好放在桌上,沈从谦坐到真皮沙发上,又思索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