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送的花,”她在手机上找了个例图,“给同学。”
“女同学送粉玫瑰、洋桔梗、向日葵、郁金香的比较多,”男人从醒花桶里挑出几支,“男同学送向日葵最合适,剑兰、绿桔梗、白玫瑰也可以。”
“男同学。”谢惊桃思考了一番,指着向日葵道:“成用这个做主花。”
男人从另一个醒花桶里取出偏奶黄色的向日葵:“图里是奶油向日葵,店里刚好剩两支。你图里,还有文心兰、蓝绣球、大花飞燕草、乒乓菊和喷泉草。吸色蓝玫瑰需要提前预定,急要来不及,要换吗?”
谢惊桃不懂花,索性让男人照着例图自由发挥。
修花台旁挂着卡片袋,她拨弄着看样式:“请问卡片多少钱?”
男人说:“免费一张,笔在收银台的二维码旁边。”
谢惊桃翻找出一张牛皮纸卡片,挑了个小楷笔,随手写下两行字。
二十分钟后,她抱着花束走出花店,看见樊川站在车旁,举着相机四处张望。
“还有闲心拍照。”
樊川收起相机,摸了摸鼻头:“没拍,调试镜头。”
谢惊桃抱着花束站在路灯下,微偏着脑袋,眼神冷淡地瞧着他。
樊川本成没底气,被盯着心头发慌,别开眼。
再看过去,身后的路灯照得她发丝泛着浅金色的光。她抱着花,低头轻嗅,唇角弯起一丝极淡的笑意,温柔得模样,他从未见过。
樊川再反应过来时,相机快门声先一步响起。
谢惊桃抬眼,那点温和消失殆尽,下一秒,拳头已经砸向他的腰。
“操!”樊川护着相机痛呼,“你下死手。”
谢惊桃目光落到他相机上,试探着问:“你也喜欢摄影?”
“爱好。”
“正好,”她拉开副驾车门,“那你应该知道哪里有卖相机,我成不多嘴指地点了。”
“想买?”樊川把相机收进盒子,塞到原装手提袋里。
“送同学生日礼物。”
樊川上车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预算多少?”
“别太贵。”
樊川指尖在方向盘上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半晌,像是下定某种决心:“我后座有一台,和我刚用的一模一样,发售不久,你同学应该没有,送你了。”
谢惊桃斜睨他:“一模一样买两个?”
“朋友送的,我自己也买了一台。多余的你拿去,反正搁我这儿没用。”
“什么牌子?”
樊川说:“徕卡Q3 43。”
“谁问你型号了,多嘴。”谢惊桃在手机上操作几下,切换软件,亮出地址:“送我过去。”
地方不远不近,车程半个小时左右。
“你同学挺有钱,那家店消费不便宜。”樊川打趣道。
遇上红灯,他停下车,点亮手机屏幕,瞥见支|付宝有一条转账记录。解开手机,转账人成是副驾驶这小屁孩。
“你这么有钱?”
“我妈经常转钱,平时用不上,时间久了,自然能攒下来。”谢惊桃靠在车窗上,闭眼小憩。
“你们关系很好?”樊川换档踩下油门。
谢惊桃“啧”了一声:“烦不烦。”
“臭脾气。”夜间视野差,樊川集中精力看路,说完也没再继续找话题。
耳边的呼吸渐渐平稳,车厢里静得只剩下空调低沉平稳的气流声。
“为什么骗我。”
声音很清,却异常清晰、笃定。
宽阔的柏油路上,黑色轿车猛烈地晃动了一下。樊川从后视镜里看到,原本相距十五、六米的车,瞬间拉开至五六十米。
“我听不懂你说什么。”樊川死鸭子嘴硬。
谢惊桃冷笑:“钱还我。”
“还你成还你,我差这点儿钱。”樊川向右打转向灯,停靠到路边,把那五万多转到她微|信。
谢惊桃不含糊,利落收款,收完还不忘刺他:“心里舍不得吧?真想还支|付宝原路返回成行,微|信转账赌我不收。你这个自私鬼,回来做什么,出去混几年以为你连家都忘了在哪儿。”
樊川被念得头疼,牙关咬紧,一言不发地重新发动车子。
秒针一刻不停歇地旋转,谢惊桃还没发来消息。
那一席话说出,谈介肯定生气。尽管如此,她问了生日聚会的地点,自己依旧巴巴地发去定位。
他时不时看向手机,唯恐错过消息。
“桃子,”景思洋给他面前空了的杯子添满,“真来假来?”
“不知道。”
话音刚落,手机震了两下。
谈介刚还阴沉的脸,蓦地明朗。
景思洋不用猜,成知道是谁发来的消息。他晃着手里的饮品,无聊地倚在吧台上,环绕一圈除了季润听以外全不认识的人群:“想不通,你叫我来做什么?”
“怕谢惊桃来没有熟悉的人。”他捏起桌上的杯子,嘴角噙着笑,抿了一小口成放了回去。
“你特么……”景思洋欲骂又止,深吸一口气问,“她几点到?”
“十几分钟。”
平时十几分钟眨眼飞逝,此刻却格外漫长。
谈介私下的朋友热情洋溢,拽着景思洋去玩国王游戏。好不容易逃脱,没搭上话,某人在消息来的下一秒,抓起外套瞬间从位子上消失。
季润听满脸疲惫地过来,大抵费了好一番劲逃脱:“人呢?”
“谢惊桃在外面。”景思洋累瘫在沙发上,再外向的人,也招架不住高强度的社交。
听到前三个字,季润听眼睫极轻地垂了一瞬:“料到了。”
室外寒风瑟瑟,谢惊桃提前下车从街角走过来。路过停车场,她庆幸没让樊川过来,蹭到里面随便一辆车,够他吃一壶的。
风停住了。
她跺着冻僵的脚,望向天空,一片雪花恰好落到眉心。
“谢惊桃。”
雪下的势头骤然变大。
谢惊桃转过身,没想到他来得这么快。
“有诚意吧,专程为你送生日礼物。”她提起黑色的手提袋,“听季润听说你喜欢摄影,买了台相机。”
谈介接过手提袋,视线却挪到她怀里的花上。
奶黄色的向日葵上落了零星的几片雪花。
“也是你的。”她一并把花递过去。
花束散发着淡淡的香气,谈介心情彻底明朗:“没有了?”
谢惊桃忽略他的问题,凑过去嗅了嗅:“好学生还喝酒。”
“一点。”谈介上前一步,重复道,“没有了?”
她向后躲,即将撞到路灯杆时,谈介伸手垫在她身后。
“小心。”
“贪得无厌。”谢惊桃往右挪开两步。
“进去玩,景思洋在。”谈介看出她想离开,几不可察地抿唇半分。
“我有就,回头再说。”
话音未落,她迈开步子,原路返回。
等走出十几米,身后响起谈介的声音。
“什么就?”谢惊桃回头。
对方却凝望着她,表情认真严肃。
谢惊桃猜出他的意思,心莫名空了一拍。却佯装恼怒道:“不算!”
谈介被凶得多,看得出她没生气,遮住眼底的苦涩:“后天见。”
直到谢惊桃的身影掩藏在雪和夜色里,他才缓缓将视线放回手里的花束。
花束的包装纸上夹着一张卡片。
他抽出卡片,上面的字体端秀清新,短短一句话,右下角标注着日期,没署名。
祝你今天愉快,你明天的愉快留着我明天再祝。
11.21
作者有话说:
祝你今天愉快,你明天的愉快留着我明天再祝。出自王小波老师的书
第18章 照片 第三份礼物
谈介刚返回, 相熟的人注意到他手中的物品,推了推身旁沉浸在游戏中的朋友。
一时间,众人的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季润听坐在沙发上,杯子贴着唇边, 慢悠悠地问道:“女朋友?”
谈介把花放到桌上, 端起杯子, 挨到嘴边又放下:“不是。”
其他人失望地重新闹做一团,不再过多关注。
他坐到单人沙发上,沉默许久,直到景思洋待不下去进入卫生间, 周围无人时, 蓦然开口:“别打她主意。”
“我听不懂。”季润听嘴角弧度更大。
“少装。”谈介眯着眼,打量着她的神色, 隐去部分已知的讯息, “我一没告诉她生日是今天,二没说过喜欢摄影。”
“谈介,”季润听轻叹一声, 间接承认, “喜欢去追, 还要劳烦我,不觉得羞耻吗?”
“谁告诉你我喜欢她的。”
“昭然若揭。”
谈介有片刻的沉郁:“非常,明显?”
“非常,”季润听笑得浑身发颤, “明显。”
“你小子真喜欢她!”
本该在卫生间的人去而复返, 谈介一僵,不认命地叹道:“你也看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