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愣在小料台旁,谈介问道:“在等什么?”
“选料碗。”谢惊桃弯腰取出一个碗,“我不会调。”
“你拿小菜去,我帮你调。”谈介接过她手上的碗。
她求之不得,拿出小菜碟,挑挑拣拣夹了两夹子。
谈介算是看出了,此人羸弱的体质,与嘴巴的挑剔程度密不可分。
回到位置上,锅底放好了,菜上了几个,点的两杯饮品竟在没开吃前也上了。
谢惊桃等着锅开,转而聊到看到的那条消息:“18岁生日我没陪你过,当时有难过吗?”
“有一点。”谈介撕开吸管,插好递给她,“不过不是因为18岁生日,而是生日你没陪着一起。”
“你不在意吗?”她捏着吸管搅动杯里的液体,“18岁也是很特殊的日子。”
“就我来说没差,左右不过一个生日。”辣锅锅底沸腾,谈介拿起公筷,挑进去几片牛肉。
谢惊桃浅浅吸了一口,唇瓣抵着吸管边缘,出神地盯着翻滚的红油。
“如果你在想,为什么我那么在意你来不来我的生日。”
手机一震,谈介止住话头,放下筷子,双击手机亮屏,锁屏界面显示有一条消息。
他解锁手机看了眼,从座位上起来说:“等我几分钟。”
“牛肉老了怎么办?”谢惊桃被他未说完的话勾得心痒难耐。
“等不了那么久。”
说罢,他向火锅店外走去。
谢惊桃瘪了瘪嘴,夹了几块鱼片扔进去。
鱼片一分钟恰好熟,她算着时间。超过两秒,筷子刚伸出去,谈介捧了束花返回,手里提着个礼物袋,黑色的,像极了那时她送给谈介的礼物袋子。
她的筷子就这么悬在锅边,嘴巴微张,呆在原处。
“你,你干嘛?”她结结巴巴道。
“我并不在意我的生日,我在意你是否在意我。”谈介将花放在座位上,与她隔着花束坐下,拿出黑色礼物袋,掏出里面红色的皮质小方盒,推到她面前,“谢惊桃,我喜欢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谢惊桃彻底愣住,这场景十分有一百分的不对。寻常不过的告白,弄得和求婚一样。
“里面装的不会是戒指吧。”她迟迟不敢打开。
“聪明。”谈介由衷夸赞道。
她指尖颤抖着打开方盒,里面是一个银色满钻素戒。
钻石小巧,整齐地排列在细窄的素戒上,每隔一段,都有一个圆形图案隔断。
“价格不便宜吧。”她取出戒指,戴在手上,正正好好,“你怎么知道我的指围?”
“我们牵过手。”谈介拉住她的手,掌心相对,食指相扣,“戴上就是同意的意思。”
“我没说我不同意。”谢惊桃甩开手,捞起漏勺从锅里舀出一勺的牛肉和鱼片,连着底料倒进谈介面前的碟子里。
“你送的表白礼物?”谈介收起戒指盒,放回袋里,“欣然接受。”
“谁乐意送你,快吃。”谢惊桃又捞出一勺,把辣椒花椒挑干净,倒进料碗里。
她胃口向来不大,今天心情莫名的好,多吃了十几口,也可能是几十口,结果就是瘫在座位上起不来。
谈介等着她消化。
显然吃撑到神情迷离的某人半阖着眼眸。
短发松散地落在肩上,几根不听话的发丝自由无束地翘着,在米白色的毛衣衬托下,格外明显。
室内的暖气足,她的脸颊跟打了腮红似的。
说是喜欢摄影不太准确,谈介喜欢的是记录,照片自然是最有画面感与故事的载体。
他迅速拿起手机,打开相机对准谢惊桃。
快门按下的前一秒,谢惊桃睁开眼,瞅见对着她的摄像头,一巴掌呼上去:“趁人之危拍我丑照!”
谈介手抖了一下,连拍出来好几张相片,从清晰到模糊的一连串画面,确实很有故事感。
她移开隔在中间的花束,靠在他肩头:“我看看。”
谈介点开相册,一张张翻过去。
“最后一张允许留下,剩下的删了。”谢惊桃下达指令。
谈介滑得顺手,一张小猫的图片突然出现。
“你家的小猫吗?”她指着手机的猫说。
“你见过的。”谈介往后又滑了几张,是它在书桌上撕咬书籍。
“男孩女孩?”谢惊桃往后慢慢滑动,她那张在路灯下抱着花的照片赫然出现。
“女孩。”谈介神色自如地回答。
谢惊桃诧异地抬头望向他:“你存下来了?”
“礼物不该保存吗?”谈介反问。
“你在胡说什么。”她正襟危坐,严肃地捧起谈介的脸颊,不放过他任何一丝细微的表情,“你现在真诚回答我,当时发现相机是二手的,什么感受?有一丝丝的讨厌我吗?”
“二手相机?”换成谈介在诧异,“那不算是你送我的第二份礼物吗?”
“我就送你了一个,如果算上花,勉强两个。”
“勉强三个。”
“三你个大头鬼。”谢惊桃捏了捏他的脸,捏不出什么肉,她手向下滑,捏住他腰上的肉,“在你眼里我就那么自恋,会送自己照片给别人当礼物?”
谈介当真打量着她,认同地点了点头。
“我跟你拼了!”谢惊桃扑上去,掐住他腰上的软肉。
谈介伸手揽住,以为她会胡作非为,没想到靠在他身上就不动了。
“等等!”察觉到身下的人试图推开她,谢惊桃按住他的手,“我看见那个吉他手了,和周琼潇。”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1章 意外 见不得人
“正常。”他捏着谢惊桃的脸, 转回来,“吃饱了没?”
“饱了。”她揉着吃凸的小腹。
结完账出火锅店,外面依旧人满为患。
谢惊桃看了眼时间,七点多了。
妈妈在家, 九点不回去指定要打视频过来, 她愁容满面道:“我九点前得回家。”
“好。”谈介没挽留, 给陆叔发了个消息,“到点我送你回去。”
商场内开着空调,人流量多,谢惊桃出了火锅店也没穿上外套。在七楼的超市转了两圈, 从扶梯一路下楼, 到二楼时隐约能感觉到一丝凉气。
她侧着身穿上衣服,却看到对面直通楼上的扶梯上有两人, 正是刚见到的吉他手和周琼潇。
“你看, ”她戳了戳谈介的胳膊,“他俩有在谈吗?”
“你是好奇宝宝吗?”谈介强行转回她的脑袋。
“你不好奇吗?”
“不好奇。”
谢惊桃无趣地套好袖子。
他们从立交桥上去往对面精品集合店。
夜晚风大,立交桥上没什么遮挡物, 谈介冷得将脖子缩进衣领里:“他们闹起来会没完没了, 掺和进去会被缠住。”
一阵冷风刮过, 头发被吹到后面,脸颊裸露出来,冷得刺骨。谢惊桃捂住脸,忽然在立交中间停住:“我知道。”
“你知道还好奇。”谈介倚在立交的栏杆上, 胳膊肘撑在杆沿上, 一瞬不瞬地盯着前方川流不息的车辆。
谢惊桃紧挨他靠在旁边:“人都有好奇心。你和她认识很久了吗?”
谈介歪头看去:“也算。”
“跟季润听比,和谁认识的久?”
谈介闻言,好笑地说:“你的目的在这儿呢。”
虽不想承认, 但谢惊桃对此会有几分在意,她反过身,趴在天桥上:“我当然会在意,如果你不是提前知道我与景思洋的关系,会不来问吗?”
谈介沉默片刻,说:“比起发小,我俩更像仇人?”
她瞪大眼睛,桥上的风吹得她刘海往两边分。
谈介的目光落在桥下流淌的车灯里。那些红色的尾灯连成一条河,缓缓向南边淌去。
“小时候会在一起玩。”他开口,声音被风吹散了一些,“父母在赛马场里谈生意,我们在儿童乐园,那儿有许多小朋友。从小我俩就喜欢争抢,玩滑梯一样。没想到争谁先滑时,她从滑梯上摔下去,恰好在换牙,摇摇欲坠的门牙被摔掉了。”
谈介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喉结动了动。
“睚眦必报完全是她家基因里带的,从那之后,处处和我争,一有机会就要让我难堪。”
谢惊桃安静地听着:“就这样?”
“就这样。”
“但是她看上去很希望我们在一起。”
谈介被她天真的想法逗笑了:“因为他知道我们一家都是恋爱脑。”
“什么?”谢惊桃正要再问,余光扫到立交桥左前方那两个身影又出现了,沿着街边往西走。
她拽着谈介的衣角,指向那边:“他们要去哪儿?”
谈介顺着她指的方向看过去,吉他手和周琼潇并肩走着。
“他们去西边了。”她问,“那边除了寺庙还有什么吗?
这一带繁华的也就商场方圆一公里,往西走不到一公里是老城区,街道窄,路灯暗,沿街的商铺十点关门,更何况冬天,有些店铺关的更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