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周琼潇:“当事人先来。”
周琼潇跟着往外走,两个家长对视一眼,周妈妈拿起包起身跟上,周爸爸紧随其后,没选择留在休息室里。
那名年轻警察也离开了。门关上之后,休息室里只剩下谢惊桃、陆雅安和谈介三个人。
空气凝固了一般。
陆雅安站在门口的位置,平静地打量着谈介。
谈介察觉到对方的目光,站了起来,欠身道:“阿姨好。”
陆雅安不冷不热地回应:“你好。”
谢惊桃焦躁地站着,偷偷瞥了一眼妈妈的表情,见她没反应,略有放心,和谈介隔了个位置坐下。
陆雅安没走到两人对面,不紧不慢地拉开椅子,坐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又锁屏放回口袋里。
沉默。
漫长的沉默。
谢惊桃觉得自己被放在一口锅里,底下小火慢慢炖着,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沸腾。
约莫二十分钟,周琼潇笔录做完了。女警推门进来。
“谢惊桃,麻烦你来做个笔录。”
“好。”她看向妈妈。
陆雅安一字未发,站起身先一步离开休息室。
谢惊桃赶忙跟上,走进一个单间办公室。
办公室比之前填回执的小了许多,摆着两张办公桌和几把椅子。女警坐在对面,男警在电脑后记录,她示意谢惊桃和陆雅安坐在对面。
“不用太紧张,”她含着笑,声音柔软却异常坚定,“简单说一下事情经过就行。”
女警先核实了她的基本信息,谢惊桃一一回答。
“现在可以说一下今晚发生的事。”
谢惊桃心头一颤,选择性地从天桥看到的画面开始说。
她尽量说得简洁,不谈及谈介,但把事情经过交代得足够清楚。
女警一边听一边思考,偶尔停下来问一两个细节。
“你录的视频,刚才我同事传过来了,”她说,“对案子有帮助。”
“应该的。”
女警又问:“你认识那几个嫌疑人吗?”
“其他人不认识,那个女生在学校见过。”
“行,基本情况了解了。”女警看了看陆雅安,又看了看谢惊桃,“今天这件事,你做得对,发现不对劲的情况,首先报警是对的。但是,”她话锋一转,“尾随社会闲散人员,进偏僻巷子的做法很危险。你是未成年人,遇到这种事情,最安全的做法是报警之后在安全的地方等待,不要自己跟上去。”
谢惊桃老老实实地点头:“我知道了。”
女警语气缓和了一些:“孩子出发点是好的,不过方式上有所欠缺,安全意识的弦得绷紧。”
陆雅安面色仍看不出喜怒。
“笔录做完了,”女警拿着打印好的笔录放到两人面前,“孩子家长都签。”
谢惊桃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认没什么出入,在底下签了名字。
走出办公室的时候,心里的大石头即将落地。笔录做完马上就能走了,不用担心妈妈揪着谈介问话。
“我去和我朋友说一声。”她对着往大厅走的妈妈道。
陆雅安今晚少有的出声:“快点。”
回到休息室,周琼潇不在里面了,剩谈介一人坐在原来的位置上,手里拿着手机,听到门响抬起头。
“做完了?”他问。
谢惊桃点点头。
“回家注意安全。”谈介越过她,“我去做笔录。”
“等等!”她于心不忍留他一个人,下意识抓住他衣服。
“怎么了?”
“我陪你。”
“阿姨……”
“我自有办法。”
谈介愣愣地盯着她,忽而偏过头笑了声。
“笑什么?”谢惊桃不解道。
“笑你人格分裂,”谈介忍着没把她抱进怀里,“刚刚还杯弓蛇影,现在倒肆意妄为了。”
“不想你一个人留在这儿。”她怏怏不乐道,“总觉得扔下你,你会很可怜。”
“不可怜。”谈介放任自己将她抱住,下巴蹭了蹭她的头顶,“有人惦记着我,就不可怜。”
谢惊桃抵着他的胸膛,动作轻柔地将他推开,拉开一步距离:“别动手动脚的,小心我妈妈看到。”
有些话偏偏一语成谶。
陆雅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还没说完?”
谢惊桃血液瞬间倒流,直冲脑门。她僵硬地回头,心底满是惶恐,不知道妈妈什么时候站在门外的,有没有看到他们拥抱的画面。
“妈……”她哑着嗓子,颤着喊了声。
作者有话说:
无
第33章 坦诚 麻烦一下
看不清妈妈神色, 谢惊桃和内心抗争片刻,直视着她说:“我想等他一起回去。”
陆雅安盯着她良久,视线下落到她的手上,缓缓吐出一个“好”字。
谈介接受的问话简单些, 不需要家长在旁, 不到十分钟就出来了。
三个人一起往外走。走廊尽头是警局的接警大厅, 灯光敞亮,中间有几个喝多了耍酒疯的人。
他们穿过大厅,其中一个喝多的男人想动手,被警察拦住, 没站稳往后踉跄了几步, 径直朝谢惊桃撞过来。
谈介下意识将她护到身后。
谢惊桃第一反应是看妈妈。
陆雅安只瞥了他们一眼,头也不回地道:“我去开车。”
她站在派出所门口, 直到看不见妈妈, 才拉住男朋友的指尖:“我妈不准我早恋。”
谈介沉默了两秒,伸手抚着她的脸,温热的, 带着一点力道:“你猜阿姨能不能看出来。”
“她没说, 应该没发现。”谢惊桃说这话自己都没法信。
一道强光从侧面打过来, 在谈介脸上切出明暗两半。她几乎出于本能,撇开脸向后退了两步。
陆雅安的车从停车场拐出来,停在派出所门口。车窗降下来,她看了眼站在门口的两人, 听不出什么情绪地说:“上车。”
她顿了一瞬, 问:“桃桃,你朋友怎么回去?顺路送他一程?”
“没关系阿姨,等会儿我家里有人来接。”谈介挂上一抹恰到好处的笑。
陆雅安微微点了点头:“好, 注意安全。”
闻言,谢惊桃拉开后座车门坐进去,系好安全带。
车子缓缓驶出警局大门,拐上主路。
车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她被烘的心烦意乱,手里空荡荡的,总觉得少了些什么。
陆雅安开着车,没说话。
车里静得压抑,像暴风雨前的死寂,闷得人喘不过气。
谢惊桃靠在车窗上,假装看外面的夜景。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从车窗外掠过,光影在玻璃上明明灭灭地交替着。
行驶了约莫十分钟,车子在红灯前停下。
陆雅安的手搭在方向盘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足以让谢惊桃注意到。
“那个男生,”她声音不高不低,“是你男朋友?”
谢惊桃的心跳在那一刻停了半拍。
她转过头看着妈妈。陆雅安没看她,目视前方,表情看不太清楚,只有仪表盘的光映在她脸上,勾勒出平静的侧脸轮廓。
谢惊桃脑子里一片混乱。
红灯变成了绿灯。
陆雅安踩下油门,车子平稳地驶过路口。
“你想怎样?”她问。
陆雅安没有立刻说话。
车子继续往前开,窗外的夜景一帧一帧地往后倒退。
过了很久,也许是十几秒,也许是一分钟,谢惊桃却觉得过了一个世纪
陆雅安平静道:“好。”
就一个字。
没有追问,没有发火,没有长篇大论地说教。
一个“好”,令谢惊桃更摸不清她的态度。
她懒得再问,转回头,继续望着窗外的夜景。
快到小区门口,陆雅安又开口了。
“多久了?”
车拐进了小区,地下车库的入口在前方亮着昏黄的灯光。车子缓缓驶下坡道,轮胎在水泥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什么关系?”谢惊桃好像看到了即将到来的歇斯底里。
“我总有知道的权利吧。”陆雅安却极其平和地问道。
车子停在车位上,谢惊桃下车,甩上车门。
陆雅安不紧不慢地下来:“又发什么脾气?”
“我没发脾气!”她走进电梯间,余下的尾音在空旷的地下车库回荡。
“带着戒指挑衅我,还没找你算账,你倒先甩脸子。”陆雅安绷不住刻意装出的冷静,锁上车门疾步追上去,“你有这戒指吗?我怎么不知道。”
她想起来了,手里空空是没拿礼物和药。那两样东西拍视频时给了谈介,而谈介跟进去前放在巷子外面。坐上警车到派出所的路段,没人记起来。
“我……”她反驳的话卡在嗓子,手指攥紧指节,扭着把戒指脱下塞进口袋,“难道我买个东西,还要事事向你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