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岩看她这个架势,就好像担心自己说害怕被别人听见了会不好意思似的,忍不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不害怕。
我连活人都不怕,好端端的怕死人做什么!有谁见过死人出来干坏事儿的?
既然死人不可怕,那乱葬岗跟石头堆也没什么区别,比起来这些,蚊虫叮咬,还有地上的湿气才是最让人难受的。”
宁书艺一脸肃穆地冲霍岩竖了个大拇指。
虽然说
霍岩说得道理都对,他的态度也是云淡风轻,好像这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但是对于宁书艺来说,还是有些不可思议,换成是她,恐怕做不到。
到了后半夜两点多,宋学安终于下播了,宁书艺顺便看了看他的直播记录,似乎每天他都是这样的一个在线时间。
从他以这作为谋生手段的角度来说,倒也算是一个很敬业的年轻人了。
到了傍天亮的时候,宁书艺和霍岩查到了购买那一块土地使用权的房地产开发公司,并且发现这个开发商已经把相关材料递交法院,准备要对那一栋的“钉子户”走诉讼流程了。
法院已经受理了开发时提交的材料,正在走立案审查流程,不出什么意外的话,再有几个工作日,就能够立案,之后就会给那些“钉子户”送传票了。
也就是说,虽然传票没有送到自己手里,导致那些居民还毫不知情,但是开发商已经在走诉讼流程来解决这个棘手的局面了。
这倒是之前他们没有预料到的。
“既然开发商已经在走法律程序,起诉那三十几户人家了,按照现在那边的实际情况来看,基本上也是钉子户不占理,走法律程序大概率是开发商那边会胜诉的。”
宁书艺皱了皱眉头:“这种情况下,如果开发商还雇佣什么流氓混混去骚扰甚至袭击钉子户,很显然是不理智的,一旦露出马脚,造成影响,本来胜算非常大的诉讼都会因为这个画蛇添足的举动反而招来更坏的影响。”
“除非房地产开发公司的人脑子有问题。”霍岩也有同感。
随后,法医那边对于阎大原的死亡时间和外伤情况也有了最新的结论。
阎大原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发现他尸体前前夜的凌晨一点到三点之间。
至于阎大原身上的外伤,除了动物撕咬造成的伤口之外,依然只能确定后脑的钝伤是受外力冲撞,摔倒的时候造成的,至于这个外力到底是人力还是来自于动物,的确没有办法确定。
这样一来阎大原的死能够认定的直接原因就是疑似野狗之类的动物咬伤导致失血过多,无法证明他生前的确有过遭人袭击的情况发生。
因而这一起命案就只能暂时将其定性为意外事件。
第二十五章 咨询师
尽管阎大原的事情暂时只能得出这样的结论来,这件事情也暂时告一段落,但宋学安的“室内露营”却引起了罗威的好奇。
在听宁书艺讲了宋学安的事情之后,罗威就特意晚上结束工作之后回家看了宋学安的直播。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阎大原的死,这个露营地址周围死了人的话题又从灵异色彩的角度给他带来了新的人气,宋学安的直播间里插科打诨的段子少了,跑去讲鬼故事的人倒是多了起来。
而宋学安本人依旧维持着胆小的人设,或者说他或许真的胆子就不大,在直播间里被连线的网友讲述的鬼故事吓得一惊一乍。
他极力想要假装镇定,偏偏又脸色都变了的模样,很显然逗得很多人非常开心,于是他的粉丝数量照比宁书艺刚看到的时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快速增长。
“我看了那个姓宋的小子好几天了,我怎么觉得阎大原死了,这家伙这么开心呢!”过了几天,罗威趁着午饭的时候,对宁书艺他们说,“我这几天蹲在他的直播间里,就觉得这事儿有点蹊跷。
你们去跟宋学安聊的时候,他不是说自己想要顺势在这个行业里有一番作为么,他自己也说,不可能一招鲜,一直靠在那栋破楼里面露营来吸引眼球,时间久了他自己不腻,看的人都腻了。
所以你们说,这会不会是他的一个吸粉的伎俩?
这几天,开始讲鬼故事了,的的确确人气又实现了一次飞越啊!”
“我觉得你可能是想多了。”宁书艺摇摇头,“他每天从几点到几点,直播时间都是有历史记录可以查到的。
阎大原的死亡时间是在宋学安的直播时间里,他没有充分的作案动机,也没有这个作案时间。”
“我之前听说,直播其实也不一定真的是直播,还可以是录播!”罗威想了想,“万一宋学安是录播呢?给自己制造一个不在场的证据,然后偷偷溜出去对拾荒的阎大原下手!
毕竟一个有家不回,跑到废弃钉子户楼里去直播博眼球的人,你能指望他的行事风格多么符合逻辑!”
“这还是有些牵强了,”宁书艺摇头,“从目前我们能够收集到的证据来看,没有任何证据证明宋学安和阎大原之间存在什么矛盾。
阎大原的死因也很明确,是被撕咬导致的失血过多。
如果说是他摔进水沟,磕伤了后脑,这一步还可以考虑是人为导致的,那撕咬呢?
你总不能说宋学安为了吸引人气,特意晚上跑出去,亲口咬死阎大原吧?”
罗威被宁书艺的话给逗笑了,连忙摆摆手:“我就是随口一说,瞎捉摸的,咱们就哪说哪了,你们也不用当真。
对了,霍岩呢?他忙什么去了?”
“他趁着这两天没什么事,去帮那栋钉子户楼里的潘大爷处理一直让潘大爷很担忧的骚扰问题去了。”宁书艺叹了一口气,那位潘大爷性子很倔强,但是出发点又让人忍不住同情和理解。
虽然他们能够帮潘大爷获取到短暂的心安,但是那栋楼的诉讼流程很快就要开始,将来也终究是要拆除的,这件事不可能有什么改变。
到时候要怎么让潘大爷面对现实,也是一个问题。
虽然说这并不是他们的责任,但是想到这位老人把所有生活下去的希望都倾注在有过去与老伴儿生活画面的老房子里面,一旦失去了这套房子,就意味着他也将失去活下去的信念,就又让人没有办法不担忧。
又过了两天,关于那栋钉子户小楼周围的所有“疑点”都被排除了蓄意骚扰的可能性之后,霍岩算是给了潘大爷一个交代。
对于这个结论,潘大爷很显然是说不上满意的,但是毕竟他对霍岩和宁书
艺的印象很好,更加信任他们两个,所以在他们两个也得出了和其他民警一样的结论之后,并且还把那些事实依据都逐一展示给他,帮他解心疑,潘大爷还是接受了这样的一个结果。
开发商的起诉传票还没有送达,宁书艺和霍岩考虑到潘大爷这样年龄的老人也没有办法改变什么事实,所以并没有向他透露任何这方面的信息,想着让老人能够多安宁几天是几天。
又过几天,早上一上班宁书艺他们就看到单位的办公楼门口挂着一个易拉宝,上面写着“著名心理咨询师徐理助力维护民警队伍心理健康”,旁边还有一个人的照片,照片中的人长着一张瘦白的脸,一双含笑的眼睛,银色镜框给他本来就温和的面相又平添了几分书卷气。
照片下面两行小字,分别是一场面向全局的心理健康讲座,以及最近三天咨询师的临时办公室,可以去接受一对一心理疏导的时间区间。
“罗威的小道消息还挺准。”宁书艺看到上面的名字和照片,果然是之前去抓捕的时候偶然遇到过的那个心理咨询师,“明天下午的讲座。”
霍岩瞥了一眼,没有吭声。
没想到早上刚刚看到通知,中午午休的时候,他们就在走廊里面遇到了徐理本人。
宁书艺看到照片,能够认出对方就是之前打过一个照面的那个咨询师,不过想着上一次也不过是匆匆忙忙之间见过,对方不可能认得出来他们,所以就打算当做没看到,走过去就是了。
徐理却出人意料地认出了他们,在走廊另一边看到了二人,便抬手同他们打了个招呼,并且朝这边迎了上来。
“宁警官,霍警官,好久不见!”徐理走到两个人面前,向他们伸出手,“上一次咱们在我工作室门口见过,不知道二位还记不记得?”
宁书艺礼貌地也伸出手:“记得,这一次换成我们办公室门口了!”
徐理轻轻握了握宁书艺的手,笑着点点头,又把手伸向霍岩。
霍岩并没有和他客套寒暄,那毕竟不是他的性格能做出来的事情,只是握了握手:“你怎么知道我们姓什么?”
第二十六章 松弛
徐理微微一愣,点点头:“本来是不知道的,不过那天你们在我工作室那一层楼的行动我在隔壁走廊,所以是知道的,对你们印象很深。
今天到公安局来熟悉一下环境,结果在光荣榜里正好看到了你们两个人照片,下面就有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