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是有些事情想要找她了解一下。”宁书艺语气轻松地对村书记说。
“这年头打个电话这么方便,你们大老远怎么还跑这儿来了?”村书记显然并不相信这么轻描淡写的理由。
“没有她的联系方式,所以只能按照她的户籍登记地找过来了。”宁书艺表现得也很无奈。
“哟!那你们这一趟可白跑了!”村书记爱莫能助地对宁书艺摇摇头,“就这个于淑芳,我们都好些年没有见过她了!
但凡我见过她一面半面的,也不至于你们一说要找她,我都差一点想不起来我们村子里还有这么个人来!”
“那她不在家,是在哪里呢?”
“这可不知道!要不你们上白老蔫儿家去,直接问问他?
他那个媳妇儿,我们少说也有十几年没见过人了!”
“何止啊!得有二十来年了吧!”坐在村书记对面的人也很热心肠的跟着搭话,“都说是在外面打工赚钱补贴家里,就是别人家出去打工的好歹一年两年还回来一趟。
像白老蔫儿媳妇这种人出去了就再没见回来的我还真头一回见着!
之前我们都以为人家是到了城里打了几年工,遇到更好的爷们儿就另攀高枝了呢,结果听人说,于淑芳时不常还给白老蔫儿打钱回来,供孩子读书,又不像跟别人跑了的模样!也是奇了怪了!”
第八十三章 壮实
“那能不能问一下,二位认不认识这个人?”宁书艺拿出手机,把里面一张于淑芳抱着翟玉江和洪新丽的孩子那张照片给村书记和另外的人看。
两个人看完之后都摇摇头:“不认识,没见过。”
“那你们村的于淑芳是一个长什么样子的人呢?”宁书艺又问。
“于淑芳啊,长得个子都不比我矮多少,可壮实了,以前在家的时候,他们家就是她里里外外都拿得起放得下,白老蔫儿就一天到晚没精打采的,身子骨儿也不行。
后来为了供孩子念书,俩人说是派一个人出去打工赚钱,当时我们还开玩笑,说要去就让于淑芳去吧,就白老蔫儿那个身板儿,他能干得了什么活儿!
技术活儿人家不要他,力气活儿他又没力气!
还不如于淑芳出去呢,不管是做保洁还是做家政,就那一膀子力气,肯定比白老蔫儿赚钱要多。”村书记说。
他想了想,又问:“你们不会以为照片上那个白白净净的女但是于淑芳吧?
要是这样的话,那你们可就找错人了,那个人可不是于淑芳!”
宁书艺点点头:“我们知道,只不过这个人和于淑芳应该是认识人,所以我们以为可能也是你们村子里面的村民来着,顺口打听一下。”
“那可不是,虽然说于淑芳现在回来,我也不一定敢保证可以一眼就给她认出来,毕竟都那么多年没见过了,但是大致的模样我心里还是有数儿的。”
村书记摆摆手:“这个人肯定不是我们村的,这个我可以跟你们保证。
要是说跟于淑芳认识,那你们去白老蔫儿那边自己问问吧,看看这是于淑芳在外面打工认识的工友啊,还是她娘家那边的什么亲戚。
她娘家不是我们村儿的,离我们村儿还挺远,当年也算是远嫁过来的,所以她娘家那边的亲戚什么的,我们这边可不认识。
白老蔫儿估计能认识,你们去他家问他打听吧!”
“白桂泉是吧?”霍岩记得这两个人最开始提到过的名字,“他这会儿能在家吧?”
“能!”村书记看了看墙上的挂钟,“他一天天闷葫芦似的,地里有活儿的时候就去干活儿,地里没活儿了就在家里呆着,也不出去打牌,也不跟别人钓鱼喝酒出去耍。
尤其是最近这几年,孩子也供出来了,在外地大城市上班,工作,能自己赚钱了,最近回来了,准备给白老蔫儿接走呢!
所以这会儿肯定在家,你们有事儿去找他吧!”
“白桂泉的孩子要把他接到哪里去?”
“那我们可就不知道了,反正就是去大城市享福,过好日子呗!”
宁书艺和霍岩没想到这个白桂泉竟然已经有了想要跟孩子一起离开本地的打算,都暗暗吓了一跳。
幸亏他们还没有离开,否则真不知道去了哪里,到时候再想要印证一些疑问可就难上加难了。
两个人赶忙谢过村书记,急急忙忙按照对方给指的方向找去白桂泉家。
白桂泉家里原本的条件应该是真的不怎么样,村子里面别人家也有房子比较破旧的,但是大部分都是最近几年翻盖的新房,红砖红瓦看着簇新簇新,透着一股子红红火火的味道。
而白桂泉家在周围的新房中间就显得有那么一点格格不入。
低矮破旧的小房子,因为无人打理而比房子显得更加破落的院子,乍看过去都让人忍不住怀疑这里到底是废弃的院落还是真的有人住在里面。
两人顺着敞开的院门往里走,因为村书记方才的一系列反应都等于间接证明了他们之前的猜测,所以这会儿想要找到白桂泉的念头也就格外迫切起来。
刚走到屋门口,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看起来有三十来岁,中等身高有些偏瘦的男人,手里端着一个脸盆,不知道是要出来干什么。
那人冷不防看到自己家院子里来人了,再定睛一看是两个一点印象都没有的生人,愣了一下,一边打量他们一边问:“你们找谁?”
霍岩拿出证件来让这个年轻男人看清楚:“这里是白桂泉的家么?他在不在?你是他什么人?”
“哦,我是他儿子,他是我爸。”白桂泉的儿子看清了霍岩的证件是什么的时候,略有些错愕,但还是很客气地赶忙放下手上的盆,让开屋门口,“你们找他有事?那快请进吧,外面凉,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宁书艺和霍岩点点头,跟着他进了屋。
屋子里面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堆放得到处都是,显得走廊里面空间有那么一点拥挤,到了堂屋里才略微好一点。
“你们这是要搬家啊?”宁书艺问。
白桂泉的儿子一边擦手一边点点头,麻利地给两个人腾了一个能够站一会儿的空间:“对,正收拾东西呢。
那你们二位先等一下,我爸在后院拾掇东西呢,我现在就去帮你们叫他过来。”
白桂泉儿子出了堂屋,到后面喊白桂泉,爷俩嘀嘀咕咕说着话,似乎是白桂泉对于家里来人的事情有些疑惑,他的儿子在给他讲来的是两个警察。
等白桂泉从堂屋门外走进来的时候,他的表情看起来有些紧张,两只手在裤子两侧下意识地蹭着,人还没有进门,眼睛已经在宁书艺和霍岩的脸上来回打量了好几遍了。
他的儿子跟在他身后,表情也有些茫然,尤其是在看到父亲如此紧张局促之后,但他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在后面观察着。
“您好,白桂泉是吧?”宁书艺对白桂泉笑了笑,和他打招呼,“我们是市公安局刑警队的,想要找您了解一些情况。”
白桂泉在进门没几步的地方就已经站了下来,似乎打定主意不再往前走半步,一脸紧张地回避了宁书艺的视线,讷讷道:“我一个老农民,也没有啥文化,斗大的字都认不全一箩筐,我能帮得了你们什么啊……我什么也帮不到你们,要不你们去找别人帮忙吧……”
第八十四章 不相识
白桂泉的反应很显然是不能用“正常”二字来加以形容的,别说是宁书艺和霍岩一下子就感觉得到,就连他的儿子都愣了一下,有些诧异地看了看自己的父亲,站在一旁没有作声,默默观望着。
“我都还没有说要了解哪方面的情况呢。”宁书艺态度温和而有耐心地笑着。
“哪方面的我也不知道。”白桂泉垂着眼皮不去看她,更不敢去看霍岩,胡乱摆摆手,“我一辈子连地都种得稀里糊涂的,别的事儿就更搞不清了,帮不了,帮不了……”
“那您老伴儿呢?于淑芳。”宁书艺不理会他的回答,直接问,“您对她也不了解么?”
白桂泉一听到自己老伴儿的名字,就好像忽然摸到了电门似的,猛地抖了一下,然后就好像没有听见一样,转身从儿子身边急急忙忙挤出去,就又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白桂泉的儿子一时之间有些为难,在他的认知里,自己父亲不是一个那么没礼貌的人,也不会表现出这么反常的情绪,现在忽然这样,让他也觉得很是诧异。
“不好意思啊……”他毕竟也没怎么和警察打过交道,听到对方提起自己母亲的名字,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略带几分局促地讪笑着招呼他们,“要不……要不你们先坐一会儿?我帮你们劝劝我爸?”
“于淑芳是您母亲对吧?”宁书艺问。
白桂泉的儿子点了点头,但是态度上看起来又略显迟疑。
“那我们能不能向您了解一下您母亲的情况?”宁书艺又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