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题就在于,过去了这么多天,她人虽然没有外逃的迹象,衣服呢?会不会这期间就已经偷偷处理掉了?
所以我们可能还要有个心理准备,如果小区里面的垃圾箱、捐衣箱这一类地方找不到,可能就得考虑往下一站垃圾处理中心去大海捞针了。”
这很显然不是什么好消息,虽说现在这样的严寒季节,在垃圾堆里“大海捞针”相对于夏天来说能略微伤害程度小一点,但仍旧很折磨人。
他们将梳理好的证据交到董大队的案头,董伟峰仔细看过之后,认为事到如今已经是可以收网的时候。
于是一行人抱着最后一个证据还需要克服困难去寻找的心理准备,出发赶往翟玉江的住处。
开门看到门口站着的警察们,翟玉江有些诧异。
“宁警官?霍警官?”他看了看跟自己最为熟悉的宁书艺和霍岩,又看了看他身后严阵以待的其他几个人,“你们这是……有什么事么?”
“孩子呢?”宁书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先开口反问了翟玉江另外一件事。
“孩子?”翟玉江愣了一下,“我刚进家门,孩子应该是于姨正带着呢!
你们找我有什么事?”
“东家,他们应该不是找你的,是找我的。”“于淑芳”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翟玉江听到,转过身去,看到于淑芳怀里抱着孩子,从屋子里走了出来,站在自己身后三四米远的地方,一脸平静地看着门外的警察。
第八十九章 束手就擒
翟玉江回过头,有些诧异地看着“于淑芳”。
在他眼里,“于淑芳”虽然待孩子很好,但毕竟只是家里面请来的家政阿姨。
最近这段时间这位家政阿姨帮他分担了很多,他十分感激,也表示过会从经济方面予以感谢。
但是归根结底,这始终是一个外人。
现在负责调查妻子死因的警察上门来,家里的家政阿姨跑出来时候对方是冲着自己来的,这怎么能不让人感到惊讶呢!
“于姨,你……”他有些疑惑地看着“于淑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相比之下,门外的宁书艺和霍岩的表情可就要紧张得多了。
他们两个人的脸上尽管并没有太多表情,但是眼睛都不约而同紧紧盯着“于淑芳”怀里面抱着的孩子。
那个孩子是翟玉江的,但同时也是洪新丽的。
虽然说这些天来,赵大宝他们反馈回来的消息说一切正常,但是毕竟那个时候还没有惊动“于淑芳”,就算是她原本还有什么其他计划,也不会那种时候铤而走险。
但是现在他们已经直接上门来,从“于淑芳”的反应来看,很显然她也很清楚他们的来意。
那么这种时候会不会闹出什么“狗急跳墙”的事情来,谁也说不准。
“于淑芳”看着门口的警察,又看了看怀里的孩子,孩子还小,并不知道自己眼前的场景意味着什么,也感受不到大人之间的紧张气氛,专心致志摆弄着手里的玩具。
“于淑芳”叹了一口气,轻轻亲了亲怀里的孩子,把他递给一脸错愕的翟玉江,然后对翟玉江深深鞠了一躬。
“于姨,这是干什么……?”翟玉江下意识伸手接过孩子抱在怀里,还有些搞不清楚眼前的状况。
“东家,你是个好人,以后带着孩子好好生活。”“于淑芳”对翟玉江说,“那个女人不值得你伤心难过痛苦成那样,以后遇到合适的,心地善良的好女人,能够接受宝宝,对宝宝好的,你就再找一个!
到时候你就知道正常人两口子过小日子是个什么滋味了。
你还这么年轻,为了自己,为了你爸妈,也为了宝宝,一定不能再犯糊涂,得好好过!”
说完,她又对翟玉江鞠了一躬,转过身去,在翟玉江呆滞的目光中走向门口,穿上鞋子,对宁书艺他们点点头:“走吧,你们是来找我的,我知道。
那咱们就别在这儿耽搁了,叫左邻右舍楼上楼下听着,保不齐议论什么。
东家是好人,我的事情不拖累他跟宝宝。”
“外套……”宁书艺示意“于淑芳”她还没有穿外套,只是单薄的家居服。
“没有这个需要了。”“于淑芳”对她笑了笑,依旧是很和善的样子,“冷点儿挺好的,能让人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走吧,我换好鞋了。”
翟玉江毕竟也是个智商正常的健全人,这会儿基本上也回过了味儿,只是这意料之外的领悟让他一下子有些回不过来神,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受刺激太重,产生了幻觉和臆想。
但是在这样的一个节骨眼儿上,他又不敢问。
“于淑芳”把孩子交给了翟玉江,宁书艺悄悄松了一口气,对于她这种淡定的态度也有点惊讶。
她一颗心也没有敢完全松懈下来,一直到“于淑芳”跟着他们一路一言不发下楼,上了车,这才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上车之后,一直没有再开过口的“于淑芳”似乎在短暂的纠结之后,终于还是鼓起勇气开了口。
“我能不能求你们两件事?”她把身子往前倾斜了一点,带着恳求的语气,“第一件事,我想要让你们
把陈大刚两口子叫过来,我希望他们知道我的真实身份,我要和他们当面对质。
第二件事……咱们能不能兜一圈,然后再把我给带公安局去?
我来这边这些年,好像从来都没有好好看看这座城市过……”
宁书艺看了看霍岩,霍岩默默点了点头。
“于淑芳”也看到了霍岩点头的动作,感激地在后视镜里和他对视,对他点点头。
宁书艺给后车的同事打了个电话,把事情说了一下,然后开车离开翟玉江家所在的小区。
在回公安局之前,他们的车子在市比较主要的街区兜了一圈。
“于淑芳”全程脸朝向车窗外,贪婪地看着车窗外掠过的风景,一直到车拐进警察局的院门,她才终于收回了目光,继续平静地坐在座位上,也不见有什么情绪的起伏。
包括把她带下车,一路上她都平静得让人诧异。
“于淑芳”整个人的状态,几乎可以用四个字来形容——束手就擒。
到了审讯室里,宁书艺坐在“于淑芳”的对面,霍岩给“于淑芳”倒了一杯水之后才落座。
“于淑芳”感激地对两个人笑了笑。
“该怎么称呼呢?于淑芳,还是荣桂茹?”宁书艺问。
“有二十年没有人叫过我荣桂茹了……”“于淑芳”听到自己的本名,终于有了一点情绪上的反应,脸上的表情介于哭和笑之间,看起来有一点僵硬似的,“你们还是叫我于淑芳吧……
荣桂茹是个幸福的女人,有个好老公,还有个好儿子,还有一个光荣的职业……
荣桂茹二十年前就已经‘死“了,就让她‘死“得干干净净吧!
你们最后用什么名字给我定罪,我也没有办法改变,但是你们现在问我希望听到怎么叫我,那我希望你们叫我于淑芳。”
“好。”宁书艺点点头,“你是希望我们来问你来答,还是你自己说?”
“你们都已经上门找到我了,也知道‘荣桂茹“这个名字,估计我家过去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得差不多了吧?”于淑芳苦笑,缓缓叹了一口气,“其实我也没有什么可说的,我所做的一切,归根结底目的就只有一个——替我儿子报仇。
当年洪新丽还不叫洪新丽,她叫陈美子,是个成天跟小混混呆在一起的那么一个坏孩子。
她拿我儿子当消遣,被老师发现,被我们阻挠,就鼓动我儿子跟她一起自杀,还说什么不会真死,顶多肚子有点疼,到医院里面洗胃就行了!
结果我的傻儿子就真的听信了她的鬼话,死了。
她倒是什么事都没有,活了下来!”
第九十章 改主意
“你是说,洪新丽当年告诉你儿子武子衡,自杀只是为了吓唬你们,并不是真的会死?”宁书艺有些惊讶,这个他们之前倒是没有听说,“你又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是衡衡学校里的一个学生偷偷告诉我的。”一听到那个久违了的名字,于淑芳的眼泪瞬间就从眼角滑落下来,“那个孩子很害怕,说洪新丽她在外面认识很多小混混,如果知道她把事情给泄露出去,可能会找人划花她的脸,之前洪新丽就那么威胁过别人。
但是她又觉得我那个可怜的傻儿子死得太冤了,心里难受,就偷偷摸摸的找到我,告诉我。”
二十多年前的事情,两个直接当事人一个当年就死了,另外一个也死在了于淑芳的手中。
实际情况到底是什么样的,已然变成了一笔死账。
但是他们之前从学校附近的旅馆老板那里也听到了类似的说法,旅馆老板虽然没有具体听到洪新丽是怎么哄骗武子衡说死不了人的,但却也能够证明当年洪新丽的确有撺掇武子衡一起闹自杀的这种言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