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天她是前一天的晚班,我是白班,早上她因为东西忘了拿,到公司来取,我刚开始上班,结果孩子幼儿园来个电话,说是孩子不舒服,让我赶紧接回家带去医院看看。
我这就急得不行,但是当时正好赶上一个大促销,订单量也特别大,咨询人数也特别多,正是忙的时候,大家不是夜班的不到单位来,就是自己那一边的事情都已经脚打后脑勺了。
之前领导还特意强调过,谁都不许请假,我正发愁不知道怎么跟领导请假呢,就跟旁边的人嘟囔了一句。
我说那边孩子都生病了,我现在就去跟领导请假,领导要是给假我就走,领导要是不给假,我辞职也得走。
本来童楚君跟我都没怎么说过话,忽然就过来跟我说,她替我,让我走。
我当时特别惊讶,也顾不了那么多,都怕她再反悔又不替我了,就赶紧道了谢,去接孩子了。
过后我挺感激她的,给她买奶茶她也不喝,送她口红她也不要,对我的态度还是那样不冷不热的,也没因为这件事让我们俩变得熟悉起来。”
潘姐有些伤感地感叹:“所以我一直觉得,她就是性格有点古怪,不是特别合群儿,比较孤僻罢了,但是本心是好的。
我还想过,她有没有可能是那种自闭症什么的,但是咱也不懂,不好瞎猜。”
“那潘姐知道童楚君的住址么?”宁书艺又问了一个潘姐最有可能知道答案的问题。
这一回,潘姐倒是两手一摊,一脸爱莫能助的表情。
宁书艺点点头,对这个结果倒也没有什么特别意外的,毕竟调查了这些天来,这位潘姐已经算得上是对童楚君的情况能说出最多细节的人了,
相当难得。
就在她已经放弃了这件事的时候,旁边一个一直没怎么吭声的女职员这会儿却怯怯地举起了手。
一旁的栗色卷发笑了出来:“你干嘛啊?学校里面回答老师提问呀?”
那个女职员有些脸红地放下了手,看起来十分局促。
潘姐瞪了栗色卷发一眼,拉着那个红着脸的女职员,对宁书艺和霍岩说:“这是小周,我们同事,也是个内向的性格。”
“小周你好,你有童楚君的住址?”宁书艺有些惊讶,连忙问对方。
小周红着脸点了点头,先解释了一句:“我跟童楚君也不熟,别的事情我也不了解。
就是她离职前的一段时间,有一天下班的时候,外面下老大老大的雨,我俩都隔在公司回不去,我就打算在网上约个车,当时办公室里走得就剩下我俩了。
我寻思虽然没说过话,但是大夏天的,女孩子的裙子什么的都挺薄,淋湿了挺尴尬,就跟她说,要不然咱们两个合伙约车吧,我把你
她一开始没吭声,后来问我家住哪里,是我先到还是她先到,我俩一对
她说完之后,看到宁书艺看着自己没说话,这才意识到对方是在等
因为订单距离现在的时间有点长,小周翻了翻才找到那一次约车的记录,把上面的订单详情点开,递过去让宁书艺和霍岩看清楚。
宁书艺接过手机,霍岩先拍了一张照留底,然后又把上面的
从那家公司所在的写字楼里出来的时候,宁书艺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这个案子从发现死者到现在,一直都因为童楚君这种跟谁都合不来,跟谁都没什么交集的生活方式,让他们的调查处处受阻。
没想到上一家公司的同事对她一无所知,这一家虽然工作时间短,但是误打误撞还真叫他们了解到了一些很有价值的线索。
宁书艺看了看时间:“她的住处跑不掉,我们先去通讯公司的营业厅一趟吧。
这边都是写字楼,估计附近应该就会有营业厅。
看看童楚君的那个手机号到底是怎么回事,注销是不是她本人到营业厅去亲自办理的!”
第三十五章 合租
查童楚君的手机卡注销情况并不难,因为时间还没有过去太久,只四五个月而已,相关记录系统里面都还有保存。
根据营业厅的工作人员帮忙调取的记录,童楚君的手机号码是在大约五个月之前,通过手机app的在线注销功能进行注销申请的,因为提供了相关的证件和信息,号码在规定期限内便注销成功。
也就是说,申请手续是合乎要求的,但是因为这家通讯公司并没有要求销号的申办人必须录制手持证件的视频进行验证,只需要拍摄证件本身的反正面即可,那么到底是不是童楚君本人亲自申请的,通讯公司方面也没有办法确认。
从营业厅出来,宁书艺叹了一口气:“果然,每一条让人觉得很繁琐的规定和流程背后,都有产生的原因!
如果这家通讯公司也要求各种人脸识别流程才能够完成注销,现在这个究竟是不是童楚君本人办理的,就不会没有答案了。”
“所以现在我们只知道童楚君在这之前曾经接听了同事的电话,不能证明办理销号的人是谁。”霍岩皱了皱眉,“这两件事相距不到半个月。
营业厅方才查的消耗记录,算上受理业务的正常流程,几乎是在接完公司前同事的电话之后,这个手机号就被申请了注销。
所以有没有可能,当初接电话的人,也并不是童楚君本人?”
“嗯,我也有这种怀疑。”宁书艺在这件事上和霍岩的看法一致,“一个人的性格不是一朝一夕,换了一个工作,跳出某个圈子就能够一下子发生翻天覆地变化的。
童楚君从小就是一个不特别开朗的孩子,加上青春期心理最摇摆脆弱的时候,遇到了父母天天吵架,闹离婚,直接把她的性格朝内向甚至自闭的方向推了一把。
也就是说她维持着这种性格过了十几年,现在有没有可能就因为离开了电商客服这么一个行业圈子,就一下子豁然开朗起来了?”
霍岩沉默思索着。
“算了,先去童楚君之前住的地方看看吧。”宁书艺看了看时间,“赵大宝那边回消息了么?”
“回了。”霍岩把手机递过去,“房主信息什么的,都发过来了。”
宁书艺接过来看了看。
那套房子的户籍显示户主名叫毕润林,三十三岁,未婚。户籍是在购买了这套房产之后从外地迁过来的,没有其他同住亲人。
但是有意思的是,在这套房子的住址上,还挂着一个居住证。
居住证的登记人名叫孙嫚,今年二十六岁。
看样子,这还是一个合租房!
宁书艺有些惊讶,确切地说应该是惊喜。
以童楚君的个性,想要让她主动与他人建立社交关系实在是太难了,但是同租室友就不一样了,是可以被动了解到很多童楚君平日里情况的人。
一想到这一点,宁书艺的心情又好了几分。
看来今天是个好日子,从一大早开始就打破了很多之前的僵局。
“你跟赵大宝还有什么别的事儿么?”她把手机还给霍岩,顺便问,“赵大宝给你发过来的截图上面说’回头见面聊’。”
霍岩的眼神闪烁了一下:“他想跟我练体能。”
“谁?赵大宝?!”宁书艺差一点笑出了来,“他不是刚当爸爸,累疯了吧?练体能?这是他能做出来的事儿?”
“谁知道他怎么想的。”霍岩面无表情地把手机塞回口袋里。
“走吧,咱们现在过去那边看看!”宁书艺看了看他,没打算再做什么评价,摆摆手。
两个人驱车前往童楚君生前租住的房子,到那边的时候已经是下午,太阳西斜,阳光金灿灿的,把面前这一片破旧的住宅楼都镀了一层金漆似的,让原本灰扑扑的小楼也变得多了几分暖意。
看到这样的一片住宅区,宁书艺他们倒是没有任何的诧异,毕竟童楚君生前的职业摆在那里,收入水平是有限的。
她的情况又和那些有家里父母可以依仗的同龄人不一样,别人住在家里,吃住不用花一分钱,自己赚的每一分工资都可以用在个人开销上,自然能够过得潇洒自在。
而童楚君要负担自己全部的生活开销,尤其房租又必然是这其中负担最重的,只要是正常人的思维都会选择能省则省。
如果他们按照地址找到了一个漂亮的高档小区,那这事反倒有蹊跷了。
按照门牌号找过去,敲了敲门,很快里面就有人应声,听起来是一个女人的声音。
没一会儿功夫,门锁咔哒一声,那扇有些发旧的防盗门就打开了。
门里站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身上穿着一身粉粉嫩嫩的毛绒家居服,还有一双粉兔子的毛毛拖鞋,这会儿看到门口站着一男一女两个陌生人,脸上的表情有点发懵。
“不是送外卖的啊……”她似乎有些失望,咕哝了一句,这才问,“你们找谁?”
“请问童楚君住在这里吗?”宁书艺猜到眼前的人应该是孙嫚,但是她没有说出对方的名字,而是开口打听起童楚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