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画红圈的是……”赵大宝看了看，发现那些小红圈都在路口一带，顿时明白过来，“监控！”
霍岩点点头，伸手一指图上用蓝色笔画出来的路线：“这条路上面监控最少，我个人更倾向于认为芦志保会从这里把童楚君的尸体运送到案发现场去。
根据之前分析的弃尸时间，正是湖水要冻还没冻结实的初冬，芦志保购买了那么一件特体尺码的棉大衣，完全可以把童楚君的尸体捆在自己身上，用大衣裹在一起。
因为大衣很长，童楚君死的时候又已经骨瘦如柴，个子也没有芦志保高，电动自行车前面又加了很厚的防风毯，路线本身也比较人烟稀少，不容易被人发现。
初冬季节，穿大衣，防风毯，脸上戴个风镜，帽子，厚围巾，这些都符合季节特征，也不会特别引人注目。
所以即便是在路途中被人撞见，也不一定会联想到什么。”
“有道理！”赵大宝看着那张标注清晰的路线图，手指下意识地敲着上面的小红圈，“行！这摄像头虽然是不多，但终归还是有的不是么！
哥们儿今天豁出去了！我跟这个监控记录拼了！就不信从里面挖不出来芦志保的影子！”
霍岩对他点点头：“但是有一件事你要注意，芦志保去的时候是那一套装扮，回来的时候就不一定了，电动车和棉大衣很有可能被遗弃在附近什么地方。
之后他会轻装从其他路线离开，这样更有注意隐藏自己的踪迹。”
“电动车虽然破了点儿，但终究能骑，没坏，也算是有点价值的东西。”宁书艺顺便提醒赵大宝，“想要去那附近找的话，大概率也是找不到了。
毕竟那一带只不过是人少，不是没有人，所以很有可能是会被人给捡走的。
还能不能打听出来，这个实在是要碰运气，但寻找方向应该是这么个思路。”
赵大宝对宁书艺的判断力也是相当有信心的，听了她的提示，点点头：“行！那就看看咱们这一次运气怎么样吧！
要是真被人捡走了，放在家里没有骑，或者是没怎么骑，说不定还有机会从上面提取到一点什么指纹痕迹之类的！
行，那就这么办！你们那边也盯住了！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赶紧告诉我，咱们该出手时就出手！”
这边赵大宝他们有了新的调查方向，又继续忙碌起来，另外一边康戈也没有闲着，他和几个同事，连带着毕润林一起，一直在尝试“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法子。
毕竟事关重大，容错率很低，所以谁也不敢轻举妄动，他们借助文丹那部手机里面的隐秘程序进行了“复刻”，再用别的手机设置接收端，尝试了很多次。
过程中毕润林还提出了很有建设性的意见，他觉得这里面还有一个需要考虑到的变数，那就是在童楚君之后，芦志保会不会对程序进行修改升级，以达到更好的“监视”效果。
康戈觉得这个提醒十分有必要，于是他们又尝试了几种可能的“升级”方向，最终确定了一个可行的方案。
在反复确认过没有问题之后，康戈找来宁书艺和霍岩。
“怎么样？做好去给人反洗脑的思想准备了吗？”他笑呵呵地问，看起来一派轻松，就好像最近这几天“开夜车”的人不是他，现在眼睛底下的两坨也不是黑眼圈似的。
“嗯，准备好了。”宁书艺笃定地点了点头，“你们那边呢？也准备好了吗？”
“问题不大，所以你们该行动就行动吧！”康戈也给出了肯定的答复，“这中间又过去这么多天了，虽然说前方发回的‘报道’称当事人依旧如胶似漆，甜蜜得不行，但是毕竟夜长梦多，没必要再耽搁了。”
霍岩对康戈的观点表示赞同，顺便对他点点头：“辛苦了！”
“小意思。”康戈大大咧咧摆摆手，又提醒道，“对了，你们行动的时候要考虑一件事啊。
经过我们的分析，都认为在经历了童楚君的背叛之后，芦志保心里面对感情的安全感只会变弱，不会增强。
所以他很有可能会对自己女朋友的控制程度又上升到了一个变本加厉的程度。
虽然我们不敢肯定，只是觉得有这种可能性存在，但的确有一定的概率认为芦志保会在他的秘密小程序里面加入了可以监听监控的这种功能。
所以你们在找到他的现任女友的时候，一定要有个防备，避免出现什么纰漏。”
“好，谢谢你的这个提示，这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宁书艺之前虽然也考虑过有没有这种可能性，但毕竟她对于这些技术层面的东西一窍不通，也不知道自己的这个担忧到底现实不现实。
现在既然康戈都已经这么说了，那就说明是真的存在这种可能性。
好在她当初有这种担忧的时候，就已经考虑过应对的策略，现在被康戈提醒之后也没有觉得特别措手不及。
从单位出来，霍岩一边发动汽车，一边问宁书艺：“你有什么打算？”
宁书艺笑了笑，拿出自己的手机来，在霍岩面前晃了晃：“我给咱们找了一个内应。”
“谁？”霍岩一愣。
“芦志保现任女友单位的直属领导，一个四十多岁的大姐。”宁书艺笑着说，“这个大姐人很好，特别有正义感，我私下里跟她接触了一下，她一听说就立刻答应协助咱们了。
她说她家里头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儿，所以平日里最担心的就是女孩子恋爱脑，一遇到感情大脑就死机的这种事。
她老早就觉得芦志保现任女友有点没有事业心，满脑子都是小情小爱，但又觉得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现在一听说可能存在风险，立刻就答应帮咱们了。”
第九十章 拿捏
霍岩有些惊讶：“你是什么时候做这件事的？”
“下班之后，”宁书艺说，“之前了解芦志保现任女友个人情况的时候，就顺便查了一下她单位的信息。
之后就侧面找她的直属领导沟通了解一下情况，结果一聊起来发现她这位领导家里有个女儿，对方也是那种比较热心肠的性格。
所以在确定稳妥之后，我就稍微渗透了一点，大姐很热心的就答应了配合咱们工作。”
“热心是一方面，主要是你很懂得揣摩别人的心理。”霍岩给出结论，语气十分笃定，并且还带着一种淡淡的骄傲。
“过誉了，过誉了！”宁书艺故意冲他煞有介事地拱了拱手。
霍岩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几分。
两个人把车开到芦志保现任女友的单位附近，宁书艺给她的直属领导，那位热心肠的大姐打了个电话，在一番叮嘱之后，电话很快挂断了。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的样子，那位大姐把电话打了回来。
“放心吧，搞定了。”对方声音不大，似乎是刻意压低了声音，“我说让她下楼帮我拿一份跑腿送过来的材料，她要回工位上拿手机，我说跑腿马上就到了，别拿手机了，赶紧去！
她这会儿已经下去了，手机就在工位上，没带着。”
宁书艺赶忙谢过这位热心肠的大姐，示意霍岩在车上等着自己，她一个人下车，大步流星朝那栋写字楼的门口走去。
刚走到写字楼前，远远就看到了芦志保的现任女友从里面一脸疑惑，东张西望地走了出来。
宁书艺停下脚步，冲她招了招手。
那姑娘一脸疑惑地朝宁书艺看过来，很显然隔了中间好多天，她已经对之前有过一面之缘的这名女警没有什么残存的印象了。
不过看到宁书艺很确定地在冲自己招手示意，她还是带着几分疑惑走了过来。
“你是……”她走到跟前，看到宁书艺两手空空，并没有拿什么材料，衣着打扮也不像是骑着摩托车跑闪送的骑手，一时之间有些疑惑。
“管珍，你好。”宁书艺对她笑了笑，叫出了她的名字，“咱们前些天见过一次面，在你男朋友家里。”
她这么一说，管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色，通过宁书艺的提示想起了眼前人的身份。
“好巧啊，又遇到了！你……到我们这边来办事？”她有些犹豫，一边嘴上和宁书艺寒暄着，一边东张西望，似乎还在寻找那个本就不存在的闪送骑手。
宁书艺对她笑了笑：“也不算巧吧，我就是专程来找你的。”
“找我？”管珍有些惊讶，看了看宁书艺，“你找我有什么事么？
上次你们来家里，不是找我男朋友了解他前女友的情况吗？
我跟他前女友也不认识，你们找我了解情况的话，我可真的帮不到你们。”
“放心吧，我不会拿没办法完成的任务来难为你的。”宁书艺笑得一脸亲切，“我们车就在路边停着，上车聊聊吧。”
“可是，我还得帮我们单位领导取材料呢，上面等着要用，可着急了！”管珍是一个心思单纯的人，一点没有对这种楼下“偶遇”的场景产生怀疑，还心心念念完成领导交代的任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