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挽月问王流明:“怎么回事?”
王流明一五一十地说了起来。
因为手工坊是按件计算工钱,所有人都很积极,想多做多拿工钱,尤其是孙婶子,更是加快了手速。
但是,一旦毫无顾忌地加快速度,必定会影响质量,原本书袋包缝需要一百针,孙婶子生生缩减到了六十针。
负责检查成品的李氏发现了这个错漏,觉得这样不结实,于是就说了两句。
孙婶子面子上过不去了,就扯着嗓子骂起来了,越骂越难听。
甚至还拿李氏是张家的寡妇来说事。
李氏最恨别人在她心窝子上捅刀,就跟他争辩起来。
最后,就成了现在的局面。
常挽月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先安抚了李氏,让其继续做工。
“孙婶子想多做多拿工钱的心情我理解,想来大家都是这么想的,这无可厚非,但是多做件也要保证质量,若是因为你贪多影响了做工,镇子上客商和学堂不收我们的货了,岂非得不偿失?”常挽月先是心平气和地说道。
孙婶子听常挽月这么说,瞬间更来气:“我为多挣工钱养家糊口,有什么错?不就是少缝了几针吗?我就要被李寡妇这么挑错,我这把老脸往哪儿搁?”
常挽月心底冷笑:给你脸了?
随即,转身从库房柜子里夹层抽屉里,拿出了孙婶子签的雇佣文书。
“你这是什么意思?”孙婶子看到递到面前的文书。
常挽月冷笑:“这才第三天,就让孙婶子受了这么大委屈,是我照顾不周,孙婶子手工这么好,想来去哪里,都是很吃香的。”
话已经很清楚了,今天就是要解雇了孙婶子。
“常挽月!”孙婶子恼羞成怒,指着常挽月的鼻子怒斥,“你竟敢解雇我?!”
常挽月依旧心平气和:“是我们家庙小,容不下你。孙婶子,我们都是乡亲,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我对您客客气气的,也希望你也见好就收。”
随即,常挽月挪开两步:“三婶子,给孙婶子结了工钱,请她出去吧!”
王流明点了点头。
孙婶子拿到了计件工钱,没等王流明送,就恨恨地甩胳膊离开了。
“嗯,那个,你就不怕她报复咱们?”王流明试探地问。
“那便有劳三婶子去趟许里正家,一五一十地说明情况,也好让许里正给咱们把关,防止孙婶子到处传闲话。”
“可是,这点小事,许里正会帮忙吗?”
“许里正掌管着洛西村,村子便是他的脸面,他怎会让人丢了他的脸呢?再者,他还指望着我开荒山挣到钱,给他一成分红。”
王流明点点头:“我明白了,我这就去。”
暮霭低垂,秋风轻拂,树枝沙沙作响。
常挽月正守着烛火,核算今日的支出与收入。
除去成本,今天一共赚了二两银子。
这对于洛西村来说,收入已经算挺高的了。
但常挽月还是不满意,她总觉得赚钱赚得太慢。
镇子上的生意也要抓紧办起来。
“许里正家门口都闹翻了天,你还能安静地坐在家里对着账册愁眉苦脸?”司君澈回来了。
“我要考虑如何赚银子,没有闲心情管其他无关的事。”常挽月咬着笔杆想了一会儿,便抬头问道,“许里正家怎么了?可是,孙婶子去闹了?”
司君澈抢过她喝了一半的温水一饮而尽:“孙婶在许里正家门口又哭又闹又撒泼,说你向着李氏,还将其无故解雇,让她老脸放不下了,引来许多村民围观。”
“然后,许里正将她赶出去了?”
“许里正是要面子的,便当着所有村民的面,将她在手工坊的作为公之于众。孙婶落了个好大的没脸,最后被自家男人给拖回去了。”
常挽月暗骂:“活该!”
“明天你要去镇子上的话,我跟你一起吧!”
常挽月疑惑地看着他,瞬间明白了什么,“你是担心孙婶子会报复?”
“难道不会吗?你可别小看了女人的报复心。”
“咳咳……”常挽月好一阵咳嗽后摆了摆手,“没事,明天我……”
话未说完,就看见司君澈正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立马改了口:“好啊!夫君这些日子辛苦,明日我们就一起出去逛逛?”
司君澈满意地笑了笑。
翌日清晨,天空露出鱼肚白。
常挽月和司君澈一起出村子。
还未到村口,就正面迎上了许里正。
许是昨晚孙婶的事,许里正一大早就没好脸色:“这些日子我是不是管你们管得太松了?天天出村子,看看村里有哪个像你们一样总往外跑?”
“不出门,怎么能赚到钱?”司君澈温和地说道。
然而,还没等许里正说出下一句话,一个手持镰刀的村妇就朝他们飞速而来。
“我跟你们拼了!”
第161章 既然糊涂,那就去清醒一下
是孙婶子,气急败坏地冲过来了。
“你做什么?疯了?!”许里正大声呵斥道。
说时迟,那时快。
许里正的话音还未落地,孙婶子手中的镰刀就要照着几人看下来。
司君澈迅速反应,牢牢地握住她的手腕,将其推出老远。
孙婶子一个趔趄倒在地上,镰刀也已脱手,甩出老远。
“你疯了?!”许里正厉声呵斥道。
除了一句‘你疯了’,许里正已经不知道用什么话来回应了。
然而,孙婶子并没有要放弃的样子,她捡起镰刀再次冲上来乱砍。
常挽月投出一枚石子,击中孙婶子腿弯,孙婶子腿一软,跪倒在地。
手中镰刀落地,常挽月趁机将镰刀踢出老远。
她想捡起来的时候,反被常挽月牢牢地按住:“你竟敢对许里正无理?”
这时,已经有准备下地的村民路过此处,不自觉地围成半个圈子看热闹。
来的早的村民,已经看到了孙婶子对许里正和常挽月动手的场景。
“你放开我,放开我!”孙婶子不知悔改,一个劲的挣扎。
发髻因为剧烈挣扎而乱作一团,几缕花白的碎发散下浮在脸颊上,略显狼狈。
“你这个疯妇!”许里正已经不知道说她什么好了。
有村民去孙婶子家报信儿,没一会儿,便带着其男人吴大牛匆匆赶来。
“误会,误会,这都是误会!”李大牛停下脚步,还未缓口气,就忙走到许里正跟前解释,“她昨晚没睡好,今天早上气性有些大,就闹了误会。”
司君澈捡起镰刀,仔细地打量着:“刀口锋利,刀头尖锐,是把收割的好工具,但若是这镰刀砍在人的身上,想来那人也凶多吉少了吧?”
吴大牛回过神:“你说什么?”
“吴大叔用简单的一句误会,就要抹杀了孙婶刺杀许里正的事实吗?”常挽月补充道,“这么多乡亲可都看着了。”
“你们逼我的,这都是你们逼我的!”孙婶疯了一样,“常挽月你解雇我,当众下了我的脸面,许里正更是当着全村人的面让我抬不起头来,我恨你们!”
在洛西村,被人当众揭发错处,是件很没脸的事情。
严重的,可能无法在村子里立足了。
孙婶子昨晚在许里正那里落了个没脸后,已然被村民们指指点点了。
孙婶子不知悔改,已经当着这么多村民的面骂骂咧咧,甚至将常挽月和许里正的祖宗都问候了一遍,完事还不过瘾,还顺带上了司君澈的祖宗。
吴大牛当即甩过去一个巴掌:“你到底有完没完?还不闭嘴?!”
遂又看向许里正:“许里正,看在本乡本土的份上,您给个面子,我这就带她回去好生教训,再不让她胡闹了。”
“前脚骂了许里正家的祖宗,后脚就让许里正念及情分,不合适吧?”常挽月冷笑,“嗯,让我想想,孙婶子适才还骂了谁,我夫君的祖宗?”
吴大牛微微一怔。
常挽月弯下腰:“不知,吴大叔可知道,我夫君的祖宗是何人?”
许里正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当即命李狗蛋带人将孙婶子拿下。
吴大牛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他当即跪倒在许里正跟前求情。
常挽月清了清嗓子,提醒许里正:“许里正,洛西村的规矩?”
“我知道该如何做。”许里正挥挥手,“将吴大牛和孙婶子一家从洛西村户籍中除名,送到青州府工事上服劳役!”
吴大牛傻了眼,孙婶子似乎瞬间清醒,瘫软着嚎啕大哭。
处置完此事,许里正不耐烦地驱赶围观的村民:“都散了,散了!”
遂又看了眼司君澈和常挽月,也没说什么,便转身离开了。
二人依旧按计划去镇子上转了一圈,遂又根据黑风和独影留下的线索和黑账册上所指示的地方,转道去了青州府的荷轩茶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