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衣裳的人像是哑了聋了,对来人并无反应,只专心地自己手头儿的活计。
常挽月仔细地观察着他们:他们的神情,并不是专注认真。
而是,麻木,宛若被人操控的木偶人。
吴山随手招呼来的一个看守:“黑子,你负责带好他们,千万别让他们乱走。”
吴城朝吴山伸了伸手:“我的好处费。”
吴山又像往常一样,鄙夷地看了他了一眼,随后扔出去一包碎银。
吴城贪婪地点了点:不多不少,每人五十两银子,三个人,一共一百五十两。
常挽月的眼睛一直瞄着:嚯!还不少呢!
吴山和吴城走了,只留下一个叫黑子的人管理他们。
常挽月看中了他腰间的一枚令牌。
“看什么呢?”黑子不满常挽月的眼神。
常挽月摇摇头,并没有说话,她现在要做的,就是装作老老实实的样子,让吴山等人放松警惕,好找到更多的线索和消息。
“你们既然来了这里,就要老老实实的,别总想着歪门邪道。”黑子训完话,甩了甩手中的竹鞭,“女的缝袖口,男的洗衣裳吧!”
说完,黑子叫来一个面相老实憨厚的男子给他们安排。
“我叫胡子……”
男子做着自我介绍的时候,常挽月一直在有意无意地打量着他。
他总觉得胡子像一个人,尤其是,他脖子上的一道疤。
常挽月看得出来,那道疤应该是为了剜去某个东西而留下的。
胡子亲自带着常挽月缝衣裳,黑子继续拿竹鞭巡逻。
常挽月一直有意无意地打量着胡子。
胡子疑惑:“怎么了?我身上有何不妥?”
常挽月摇摇头:“我只是觉得,你长得很像我的一个故人。”
“故人?”
常挽月点点头:“哦,没什么,可能觉得你面善吧!”
常挽月看得出,胡子大概就是冯氏的男人,但她没有明说。
一来,这里的情况不明,而来,她并不了解胡子的性格。
万一问出来,胡子激动地问情况,引来了吴山和黑子等人,就不好处理了。
与此同时,吴城走出村子,才离开了吴山等人的视线,紧接着又落入了司君赋手下侍卫锋亦和锋牍的手里。
司君澈在镇北军驻地中,观察着后山的情况。
身在曹营心在汉。
他的心思,早已飘到了常挽月的身上。
此刻听到外面的动静,下意识地走向门口。
紧接着,被施将军拦住:“你做什么去?”
司君澈捋了捋袖口:“看看进展而已,他们三个,我还真是不放心。”
“还没到你出场的时候,急什么?”
“施将军这样子,我很不放心。”司君澈转身回了营帐。
“不放心又能如何?你能一下子将这村子连锅端了?”施将军跟了回去。
“有她在,倒也不是不可能。”司君澈平静地喝了一碗水。
“你好像很看重她,一个女子,你竟然让他深入虎穴,你怎么做出来的?”施将军眼皮上挑,一直打量着司君澈。
说到这个,司君澈心底一空,思绪再次飘到了常挽月的身上。
眉头微蹙,眼眸中,神色变幻莫名,紧捏着的水碗,无不表示着他的紧张。
施将军以为他只是担心行动出了问题。
然而,并不是。
司君澈的目光一直盯着常挽月给他留下的桃木珠手串,手串上注入了常挽月的空间意念,若有风吹草动,他会第一个知道。
这时,沈青宴打帘走了进来:“施将军,卑职已联络完暗兵,并一一传达的您的命令,只要时机成熟,便可随时行动。”
施将军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司君澈,下面,只要你一声令下,我这边,绝不含糊。”施将军目光坚定。
司君澈微微颔首:“多谢。”
道过谢,司君澈看着环形村庄的大概地形图,陷入了沉思。
另一边的环形村庄中,常挽月趁着缝袖口,送衣裳的机会,摸透了他们所处的环境,尤其是防守点位和设置的机关陷阱。
还有他们所做的衣裳,大多是铠甲长袍头盔等战场上穿的衣裳。
常挽月启动意念,将库房中所有库存完好的铠甲衣袍全部收进空间。
此时,司君赋也已经摸透了地下暗道的地形,甚至在脑海中想好了作战方案。
但他隐隐地觉得,这里负责看守的人,不可能只有这些巡逻队。
于是,他继续安排锋踆趁着收送衣裳的时候,仔细探查。
自己则是趁机投出一枚石子,神不知鬼不觉地投向巡逻队其中一员的身上。
随后上前,迅速与其换了衣裳,并将其投放到了一个相对隐秘的地方。
暮色深沉,火把的光线拉长了巡逻人的身影。
另一边,常挽月利用空间瞬移,摸清了他们的粮仓。
他们分得很清楚,这间粮仓,是专门供给他们负责看守的人和巡逻队的。
还有一些金银珠宝和银票,每天晚上,他们也都要清点一拨。
常挽月暂时回到了缝袖口的地方。
胡子正等着他:“怎么去出入口送个衣裳这么慢?”
“新来的,不熟悉,找了许久了。”
胡子点了点头:“我看你是好人,就希望你别死在这?这里,没有人能活着出去。有一个厉害的,总会有个神秘的人,在人即将逃出去的时候,下杀手。”
常挽月微微一顿:“神秘的人,长什么样?”
胡子摇摇头:“这是我猜的,不过,等你真正和他打照面的时候,你也就离死不远了。”
常挽月开始细细琢磨起了他的话。
熬到了亥时收工的时候,常挽月准备行动。
这个时候,也正是他们要清点仓库的时候。
她再次启动意念空间,找到了仓库。
她守着空间口子,特意等他们清点整理的时候,用意念将仓库里的金银钱财粮食布匹,全部收进了空间。
就是要当着你们的面整蛊,让你们措手不及!
第185章 万事俱备,东风马上就到
于是,看守村庄的黑子等人,眼睁睁地看着满库房的钱财粮食在眼前消失了。
几人以为是忽明忽暗的灯火作用下,产生了幻觉。
黑子便又多点了好几盏灯火,将整个库房照得灯火通明。
仓库内原本放金银钱财和粮食的地方,确实已经空空如也,而且,其他过冬用的普通冬衣和被子,也正慢慢地消失。
黑子和手下的人都使劲地揉了揉眼睛。
没看错,东西就是一点点消失,而且,现在还在继续消失。
黑子最先回过神,大骂手下愣神的人:“都愣着做什么?还不赶紧扣住了粮食和衣裳?!一群没用的东西!”
一人动作最快,首先扑向了一个整袋的粮食,企图用身体压住。
然而,就在他身子要接触到盛放粮食的麻袋时,粮食瞬间消失了。
于是,他的身子与空荡荡的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那人被地面震得弹跳了一下,只觉得五脏六腑都要被震出来了。
黑子的其他手下都出现了相同的情况。
有的与地面亲密接触,有的直直地装上了墙角,有的直接跌进了杠子里。
黑子目瞪口呆,遂连连吸了几口气体,大喊:“快来人!闹鬼了!”
外面巡逻的人听到仓库里的动静,都下意识地冲了进来。
举着的火把亮光,闪得黑子眼睛疼,他习惯性地抬手挡了一下:“你们闯进来做什么?快去封死了各大出口,见到有带着东西的人,即刻扣下!”
巡逻的人连连点头,当即冲了出去。
仓库中,顿时安静下来。
环形村庄内,巡逻卫队的脚步声愈发嘈杂,几乎所有点位的看守都出动了。
常挽月悄悄地冒头,趁机将所有点位的陷阱全部拔除。
此时,库房的地窖也引起了骚乱。负责看守做工的人听到了外面的动静,纷纷出动,有的开始检查此处的库房存货。
然而,也发现丢失了大量的衣裳和武器。
于是看守将已经睡下的人全部喊醒,集中在一起,挨个搜身,挨个查房。
人们正昏昏欲睡,忽然发生了这样的事,都十分诧异。
“到底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啊!刚才迷迷糊糊的,好像听到外面大喊着闹鬼。”
此时,常挽月也迅速回来,站在了队伍里,一手捏着迷雾银针,蓄势待发。
然而,看守的人只是简单地检查了一遍,并未再有其他的动作。
待看守的人暂时放松了警惕,常挽月悄悄启动空间,将这里的布防图和情况,通过意念,全部传递给了司君澈。
黑子正在接收巡逻队传来的消息:“头儿,没见有可疑人员进出村子,别说大规模的动静,就连鸡鸭狗都没跑出去一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