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打听才知,是家里重男轻女,觉得女娃子没用,便想卖了换钱,给儿子凑娶媳妇的钱。
牙婆子嫌小姑娘瘦弱,砸手里,怎么都不肯收,于是男人干脆当街卖女儿。
边远小县城,卖自家儿女给大户做奴仆是常态。
小姑娘干瘦干瘦的,一看就知道好几天都没好好吃饭了。
只有人看,没有人愿意领走。
一旁的男子骂骂咧咧:“赔钱货!你今天若是再找不到主家,我就打死你。”
说着,抄起木条子就要抽下去。
但是,还未碰到,男子的手腕就被牢牢地抓住了……
第218章 我家不养闲人
那男子挣脱不开,不停地挣扎:“你们什么人?”
常挽月不松手:“专治你这种不要脸的人!”
“你说谁不要脸?!”男子瞬间上头。
但紧接着就被常挽月拧住胳膊反向锁住。
围观的百姓议论纷纷,都是说男子活该被治。
还说,卖儿卖女,不得好死。
男子见大家伙风向都转向对方,甚是不服气:“没人规定不能,你们凭什么来说我?哎哟!”
话音还未落地,男子只觉得胳膊更疼了。
这时,瘦弱的小姑娘扑通一声跪倒在常挽月面前:“姐姐,姐姐求你救救我吧!我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
说着,撸起袖子,露出她干瘦的胳膊,胳膊上,是青一块紫一块的淤伤,外加长年累月下来的旧伤无数。
触目惊心!
看热闹的人都不由得倒吸了几口凉气。
一个小姑娘家,单是这么干瘦的胳膊上就这么多新伤旧伤,身上还有多少,可想而知。
“我爹好爱打人,他喝醉了就打我,说我没用,不能给家里带来好处,我实在受不了,就离家出走,但又被抓了回来,还说,就是我死了,也要给家里留下点什么。”
小姑娘说着,竟哭了起来。
“你娘呢?”
小姑娘摇摇头:“我娘很早就没了。”
众人围着,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都听见了吧?是这丫头自己不想在家里呆着了,我准备将她卖身到大户人家当丫鬟,也就没什么不对。”
常挽月手上用力,直接将男人推到一边的杂货堆上。
“哎哟!”男人吃痛,许久站不起来。
常挽月拍拍手,走回到司君澈身边。
这时,小姑娘跑过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常挽月脚下,连连磕头:“姐姐,求求你了,收下我吧!”
常挽月再次打量着小姑娘:“我们家里不养闲人。”
小姑娘抬起头,擦擦眼角的泪直点头:“我会洗衣做饭,我会洒扫庭院割猪草,我什么粗活脏活儿都能做!”
常挽月思索半晌:“跟过来吧!”
小姑娘又磕了几个头:“谢谢姐姐,谢谢姐姐!”
“哎哎哎?你说带走就带走?五十两银子!”那男人从地上爬起来,跑到常挽月跟前要钱。
下一刻,就被司君澈扭住后衣领往外走。
“你们要做什么?”
“当然是带你去县衙,一切流程按县里的规矩走,省得日后你再无耻耍赖!”
小姑娘胡乱抹了把脸,连忙跟在身后。
此处的热闹结束,围观的路人也都渐渐散去。
最终,按照县里的规矩,又在方远的见证下,小姑娘以二十两银子,与司家签订了卖身契,并约定,男子不得再以任何理由来捣乱骚扰,否则,严惩不贷!
“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呢!”在登记名字的时候,常挽月问道。
小姑娘摇摇头:“我没有名字,从小到大,家里都管我叫丫蛋。”
丫蛋?这叫什么名字?
“算了,我给你重新取个名字。就叫清雪吧!”
小姑娘念叨着:“清雪......”
“我希望你以后能人如其名,清白如雪。”
小姑娘点点头:“谢谢姐姐,清雪记下了。”
“还有,我们并不熟,收你在身边,只是因为我们家刚好需要人手,而不是为了单纯认妹妹的。”
常挽月觉得,有些话还是有必要提前说明白的。
“明白了。”清雪点点头,连忙改了口,“司公子、司夫人。”
清雪听县衙里的人就管他们叫司公子,司夫人的,
在县衙办完了手续,司君澈和常挽月带着清雪回洛西村安顿。
“大忙人回来了?难得啊!”许里正看到司君澈和常挽月回来,不由得迎上来问候了一句。
平日里跟在许里正身边的村民,也都热情地围过来嘘寒问暖。
毕竟,司家可是又为洛西村谋福泽了。
常挽月轻笑:“有劳许里正惦念了,这些日子实在是太忙了,都没顾得上回来跟您老人家报道不是?”
许里正清了清嗓子,佯装不悦:“我没空听你跟我开玩笑。”
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二人身后的小姑娘清雪。
“哦,这位是我们招进家里做帮手的,叫清雪。清雪,这位是咱们洛西村的许里正。”
清雪很懂事,连忙朝许里正鞠了一躬:“许里正好。”
许里正想司家这么有本事,小姑娘又懂事有礼貌,便也没再多问什么,就连平时严肃的脸都缓和了许多。
常挽月看着,轻轻拉了拉司君澈的衣袖:“夫君,难得见许里正这么温和......”
这一举动,被许里正看在眼里:“有什么话敞开了说,嘀咕什么?”
常挽月回过神,连连摇头:“没有没有,我们再说,许里正人可好了。”
司君澈听着,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许里正故意板起脸:“别嬉皮笑脸的,好歹是管着石楠村的人了,还不严肃点?”
常挽月嘴上应着,却又不自觉地凑到司君澈耳边,压低了声音说道:“夫君,你有没有觉得,许里正的说话风格,越来越像孙大头了?”
司君澈想都没想:“确实有点像......”
与此同时,远在三千里外,京城近郊的孙大头,没来由地打了好几个喷嚏。
深秋时节,寒风习习,吹得树木不停摇曳,沙沙作响,掀起了阵阵寒凉。
张石头裹紧了身上的外衣:“天气转凉,眼看便要入冬。”
孙大头摆摆手:“不对,不对,我总觉得有人在骂我。”
牛囱小声嘀咕:“回来的路上,孙头儿就一直觉得有人骂,也不知道,是想让谁骂来着。”
下一刻,见到孙大头投到自己身上不善的目光时,牛囱连忙闭了嘴。
时隔一个半月,孙大头、牛囱、张石头等一队解差快马加鞭,赶回京城地界。
回来的路途畅通无阻,又不用带着队伍,自然是要比去的时候省了一半的时间。
“再有几里地就进城了,我们快些,争取在晌午之前赶回兵部复命。”
身后一小队解差连忙策马跟上。
未曾想,才进了京城的城门,孙大头等解差就被人拦住了。
第219章 逆子!
“孙队长,您回来了?”
孙大头愣了愣,随即下马迎接:“余大总管?”
原来是昭帝身边大总管余德福正带着跟班随从,在城门口迎接。
牛囱、张石头等十几个解差见状,也纷纷下马见礼。
过路百姓稍稍驻足看了一眼,便又继续赶路。
余大总管颔首回礼:“孙队长,老奴是奉皇上口谕,前来迎您进宫复命的。”
一行人目瞪口呆。
孙大头也险些以为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听错了。
押解犯人去流放地回京复命,也该是向兵部直管上级复命,最多到兵部郎中一级。
怎么如今,都要进宫复命了?新改的规矩?
孙大头心里犹如挑了水桶的扁担,七上八下的。
他明白自己身份,当今圣上,是他这种级别的人能见到的?
“孙队长?”余大总管见孙大头一直愣神,便轻轻地唤了一声。
孙大头回过神:“敢问余大总管,不知圣上召见,所为何事?”
“哎哟!还不是为了那二位......”
余大总管说到一半,便又打住了:“孙队长玩笑了,圣上召见何人,所为何事,哪是老奴敢多嘴过问的?圣上怎么说,咱们就怎么做便是了。”
孙大头心里还是打鼓,他总觉得右眼皮跳得厉害。
“不知余大总管可否容许在下回兵部换身衣裳......”
“皇上得知孙队长今日抵京,特意命老奴在此等候,还是不要让皇上等急了吧?想来皇上不会介意的。”
孙大头只觉得身上冷汗涔涔的,粘着衣裳很不舒服。
自己身份低微,又何德何能,竟能让皇上如此‘惦记’?
莫不是后悔将司君澈流放到青州府,从而,想拿自己开刀了?
但是,抗旨便是死罪,去了,兴许还能有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