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自己私自派人去青州府的事被父皇发现了,还是王府豢养杀手私兵的事被查到了?
亦或是,太子又往自己身上破了什么脏水?
“父皇......”
昭帝挥挥手,打断了他的话:“你先不用着急解释什么,你先看看这个吧!”
随即,让余大总管将一本公文交给司君慕。
司君慕紧张地接过公文仔细地看着。
公文上一字一句皆记录着五王府及名下产业的收支状况。
看到其中一项的时候,司君慕呼吸一紧。
支出银两数目巨大,且为空白项,也就是说,这笔银子不知去向。
司君慕捏着公文的手,慢慢被冷汗浸湿,指尖也微微颤抖。
银两数额能对上,但因为有问题,自己从未记录过这笔钱,是怎么被查出来的?
昭帝将他的微表情变化,尽收眼底:“这个空白项支出去了哪里,不用朕再提醒你了吧?”
司君慕手一抖,公文滑落在地。
昭帝眉头微蹙,面色阴霾。
司君慕伏下身子,额头点地:“父皇,从前为了五王府的安全,儿臣确实私下培养过得力的人手,儿臣自知这样的行为有违礼法,故而未记录在册。”
哪料,听完他这句话,昭帝的脸色更难看了:“所以,是谁给你的胆量,让你当着朕的面欺君?!”
说完,昭帝重重地拍了拍条案,砚台和茶盏被震得发颤,发出清脆的响声。
御书房伺候的宫人皆屏住呼吸
司君慕不敢抬头:“父皇,儿臣不敢欺君。”
“不敢欺君?好!”昭帝气极反笑,“那现在朕就好好跟你算算这笔账!”
司君慕呼吸急促。
“这笔空白支出足足一百万两白银,按你所说是要培养得力的人手,好,那朕姑且先按王府一等侍卫的月俸算。”
昭帝顿了顿,继续说道:“王府一等侍卫月俸十两银子,全年下来也就是一百二十两银子,那就是说,你这一年来,足足培养了八九千心腹?”
司君慕冷汗涔涔。
昭帝低沉的愠怒声再次从头顶传下来:“就算你日常伙食消耗也算在其中,兑换下来,五千人也该有吧?”
司君慕已经心口跳得厉害。
昭帝指着司君慕质问:“朕问你,你一个王府需要私下培养五千人马,你是要做什么?!要造反吗?!”
“儿臣不敢!”司君慕急忙解释。
愠怒的声音传入耳朵,极具穿透力,似乎下一刻就要刺穿他的心口。
然而,昭帝似乎并未打算发过他,继续了下一个问题:“还有,朕记得年俸加起来不过五千余两,一百万两需要你二百年不吃不喝才能挣来!”
昭帝说着,深深地呼了口气:“你敢跟朕说你这笔收入一点问题没有?”
司君慕浑身冰化,他忽然觉得,下一刻,父皇便会直接扔下一把刀让自己自行了断。
‘咣当!’
司君慕回过神,就真的看见一把刀扔在了自己面前。
司君慕眼眸骤紧:“父皇?”
“这把刀,就是伏暗行刺太子所用,据他交代,此刀是配给王府侍卫,方便执行任务的。”
司君慕眉这下有话说了:“父皇容禀,每个王公大臣府上的侍卫,皆是统一配发短刀,为的就是方便,父皇,恕儿臣斗胆。这件事,您当时也首肯过的。”
楚帝又被气笑了:“你不说是吧?那朕就只有将楚贤妃请来,一起帮你回忆回忆。”
司君慕脸色煞白。
与御书房遥遥相对的紫云宫,气氛也愈发紧张起来。
楚贤妃听说儿子被御审,怎么都坐不住了。
她脸色苍白,眼袋愈发明显。
自从司君慕被怀疑行刺太子被抓后,楚贤妃就吃不好喝不好,生怕接下来得到的消息便是儿子被斩。
“贤妃娘娘,皇上有请......”
第269章 谨记着欺君
见到御前的管事白姑姑来了,楚贤妃吓了一跳。
一般,白姑姑一来请人,就证明出了很严重的事。
“白姑姑,您可知皇上那边有什么话要问?五王爷,他还好吗?”楚贤妃的语气,无不透露着紧张。
再没了跟在皇后身边时,那种颐指气使的傲气了。
自从儿子跟太子明争暗斗的时候,她就觉得气氛有些不对了。
白月福了福身子:“贤妃娘娘,皇上的心思,哪里是奴婢能揣测的?再者,您去了,不就知道了,贤妃娘娘,请吧!”
“白姑姑,容本宫再换一件衣裳。”楚贤妃试探道。
“娘娘,皇上传召可耽误不得,想来皇上也不会介意。”白月颔首,随即做了个‘请’的手势,“贤妃娘娘,请吧!”
白月想了想,继续说道:“贤妃娘娘,皇上口谕,只传您一人前往。”
楚贤妃微微一愣,呼吸都变得紧张了。
她强迫自己回过神,在宫女闻香的伺候下,整理了一下衣裳,正了正发髻,然后跟着白月姑姑走了。
紫云宫的宫人看着主子被白月姑姑带走,只要是不太糊涂的,都认为情况有些不对劲。
皇上传唤,还从未听说过不让带着贴身宫女的。
不知是不是有预感,楚贤妃临踏出紫云宫宫门的时候,不由得回头看了一眼。
“娘娘,请吧!”
在白月的再三‘友善’催促下,楚贤妃便跟着一起来到了御书房。
楚贤妃一进来,就看见儿子毫无精气神地跪在一边,脸色苍白,冷汗涔涔。
“母妃!”司君慕才回过神,朝楚贤妃拜了拜。
想膝行两步接近的时候,又被御前侍卫牢牢地牵制住。
“嫔妾楚氏参见皇上。”楚贤妃规规矩矩地下跪请安。
然而,昭帝却并没有让他起身的意思:
“正好你来了,你们母子就好好在一起,互相提醒着,回忆回忆,这两年私底下都做过什么吧!”
说完,挥挥手,示意御前侍卫松开司君慕。
昭帝耐心地听完母子二人互诉衷肠。
遂,淡淡提醒道:“你们若是回忆完了,都可以跟朕说说,但是,有一点欺瞒,即刻按欺君罪论处!”
楚贤妃微微一颤,司君慕倒吸了几口凉气。
空间里,常挽月默默地看着,手里早已准备好了楚贤妃往外私运钱财珍宝的证据。
一本记录账册,一枚代表信物的玉佩。
“这个你都能拿到?”
“楚贤妃以为自己做的天衣无缝,实则,那次看望母妃的时候,我便注意到她了。”
司君澈耐心地听着她说下去。
“那天,她正跟司珍局的管事林公公密谋,大概就是为司君慕谋后路的事。”
常挽月说完,便盯着御书房的举动,一旦找准时机,便当着昭帝和他们母子的面,将证据扔下去。
司君慕支出空白项的一百万两隐藏账目,就是被常挽月挖出来的。
她那天清点完五王府的财物后,又联想到楚贤妃支出的次数和每次支出的数额,仔细核算后,得出了大概一百万的数目。
然后,趁着户部递交彻查五王府账目奏折的时候,一并混了进去。
“原来你这么早就有谋划了?这次离间司君华和司君慕的关系,不过是个导火索?”
常挽月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话音落地,就被司君澈轻轻地拍了一下:“他们开始谋划如何瞒天过海呢?”
“一百万两白银来历不明,还想瞒天过海?想什么呢?”常挽月回过神朝窗口看去。
只见,楚贤妃和司君慕母子二人,正一唱一和地跟昭帝解释。
但是,怎么解释都解释不通,一百万两银子到底是哪里来的。
此时,昭帝的脸色已经很难看了。
常挽月见时机成熟,将一本账册,悄悄地扔了下去。
她没有直接扔,而是调整了窗口位置后,先将玉佩松松垮垮地藏在楚贤妃的身上。
然后再将记录账册轻轻地放置条案上,昭帝最容易看到的位置。
常挽月略实施小手段,用灵念推了楚贤妃一下。
楚贤妃身子一歪,一枚玉佩就这么从身上滑落下来。
余大总管眼尖:“贤妃娘娘身上的东西掉了。”
楚贤妃看着,眼眸一紧,不由得发了一身的冷汗。
很快,便强装镇定地捡起那枚玉佩。
她紧张的神色,被昭帝看在眼里,随即抬手示意余大总管将玉佩拿到跟前来。
楚贤妃更紧张了。
司君慕见状,心底暗到不好。
“皇上,这是嫔妾宫中之物,嫔妾一直随身携带的。”
楚贤妃越解释越着急。
昭帝根本不理会她,只一心觉得玉佩有问题。
玉佩拿在手上,昭帝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这枚玉佩造型独特,做工精致,用料也讲究,是出自司珍局的好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