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不懈听到这个就来气:“常挽月,就算要治罪,也该是施将军来定夺,你并非军中之人,有什么资格处置我?!”
“那你不放猜猜,我们为何会被施将军请到这里来?”常挽月笑了笑,“想请施将军来治你的罪是吧?好!顾蓝,去请施将军过来!”
顾蓝点点头,连忙往主营房跑。
“我真的不知道他在哪儿!”季不懈大声回应。
他只觉得,身上的鞭伤又疼了。
季不懈蹲在地上,躲避着常挽月的眼神:“我们虽然同为马奴住在一起,但我总不可能一直盯着他看吧?”
常挽月神色凝重:“入夜休息的时候,就没发现他其他动静。”
季不懈摇摇头:“在我们这群人中,就属他每天做的活儿多,身上总是脏兮兮的,没人愿意靠近他。”
“若问最后一次看见他,那就算昨天夜里吧!他抱着干饼子吃了许久。至于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季不懈想了想补充道。
常挽月深深地看着他:“他还有没有跟你透露过什么?比如说,逃跑之类的话?”
季不懈摇了摇头:“就算逃跑,他也定是闷头自己想,怎么可能跟我们讲?我可算是看透他了,他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从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季不懈有些懊恼,当初若不是大脑一热相信了常衡的鬼话,他自己也不会落到这般田地。
常挽月没再继续问,只沉沉地叹了口气。
“我四周看了一圈,后退是环形村庄和洛西村,再往前走便是吴江国了。”司君澈走了过来。
“吴江国战斗力虽然大为削弱,但凭常衡一个人,怕是还没有本事活着到那,所以,常衡只能在中原境内。”
“发现他不见,我就让探子兵方圆百里范围内搜寻,目前为止还没任何消息。”施朗驿和顾蓝一同来了。
季不懈看见施朗驿的时候,不由得低下了头。
“军营里丢人,怕的就是越境去了边国,不过我让探子兵去查了,目前为止,还无人越界。”
常衡一个大活人,能从军营里逃走,想来不会走寻常路。
施朗驿忽然想到了什么:“他会不会逃回石楠村的家了?”
“有这个可能,但是......”司君澈想了想。
常挽月脸色很难看。
“有劳施将军,还望施将军这两日加强戒备,严防可疑人员越界。若是村子里有消息,我们也会第一时间通告。”司君澈向施朗驿颔首示意。
施朗驿点点头:“好!”
司君澈和常挽月回到洛西村,就接到了黑鹰传递的消息,说洛西村并未发现常衡的身影。
没一会儿,石楠村也传回消息,也未发现。
其他派去的密卫在山上搜寻了遍,依旧无果。
一个大活人,就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公子、夫人,我已经让人去青石县的县衙报案了。”
常挽月只觉得头疼:“多派些人手暗中看护好石楠村常家,记住,万不可能惊动了老人家。”
“夫人放心!”
“你为何不自己过去看一眼?”
司君澈感觉常挽月的手太凉了,便脱下外衣给她裹好。
常挽月摇摇头:“我暂时还不想让祖母知道。”
“你过去,不一定是要让祖母知道,石楠村里有这么多事可以做,谁知道你去做什么呢?”
常挽月略作思索:“也是,那我就先去君悦制衣坊瞧瞧。”
君悦制衣坊,是石楠村中功能最齐全的作坊,有做工区、休息区、饭堂和库房。
常衡逃出来,吃食、穿衣、钱财必不可少,而君悦制衣坊,就是最方便的。
想及此,常挽月和司君澈一起去了石楠村的君悦制衣坊。
制衣坊里,做工的人手脚麻利,做活儿细致,生怕各项指标落下,少拿工钱。
司君澈一来,就让手下暗中守住了前后门。
人们的注意力都在制衣上,并未有人察觉出异样。
“月丫头怎么有空过来了?”殷氏正在指导制衣手艺,抬眼就看见常挽月远远地走过来了。
“司夫人!”人们纷纷抬头打了招呼。
常挽月摆摆手,示意大家继续手里的活儿。
随即迎上殷氏,搀着她的胳膊,强作笑容:“祖母,瞧您这话说的,没事,我还不能来看您了。”
殷氏轻轻拍着她的手背笑了笑。
殷氏喜欢制衣坊的充实,心里对两个儿子的疙瘩,也慢慢开解了。
常挽月又同殷氏随便寒暄了两句:“没事,祖母您先忙着,我先四处转转。”
安顿好殷氏,常挽月直接去了饭堂。
“司夫人来了?”伙夫热情地打招呼。
饭堂后厨很宽敞,每日准备的菜品也比较丰盛。
常挽月颔首回应:“没事,你忙你的,我就是随便转转。”
伙夫继续着手里的活儿,然而就这么一低头的工夫,就发现缸子里新做的烤鸡腿少些。
起初,他以为自己忙忘了数量,甚至还觉得做得少了些,便又多做了一些。
只是转眼的工夫,重新做的烤鸡腿又少了许多。
“见鬼了?闹贼了?”
这次伙夫可是记得真真切切,鸡腿少了,就连糙面馒头也少了。
伙夫的话吸引了常挽月的注意,她走到安置鸡腿和馒头的地方,四下查看了一番,但,并未发现什么。
但常挽月确认的是,这后厨中,除了她和伙夫,还有另外一个人。
回过神的时候,只见一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一闪而过。
第291章 很好笑吗?
常挽月顺着那道身影追过去。
但那道影子跑得更快,几番追逐之后,并未抓住。
司君澈的人已经顺着踪迹寻找,但,只一瞬的工夫,人影便不见了。
常挽月肯定,这个人就是逃走的常衡。
司君澈安排手下的人,严密盯紧了村子的各个进出口。
常挽月接着各大村口巡查的机会,寻找常衡的下落。
直到傍晚太阳落山,依旧没有消息。
常挽月瘫坐在书房的摇椅上懊恼:“你说他是不是会飞天遁地?”
司君澈给他倒了一盏茶:“一群人好找,一个人难寻。”
常挽月揉揉太阳穴:脑壳疼!
“既然他们出了边境,那就证明还在我们可控的范围内。”
常挽月闷闷地喝了一口茶:“他一个人是掀不起多大的风浪,但怕就怕,他会被有心人利用。”
“明天我去趟青州府,请方县令和郑参将协助。”
暮色深沉,万籁俱寂。
耳边除了阵阵风声,再没了别的动静。
常衡躲在杂草丛生的嶙峋怪石后,就着寒风吃馒头,直吃得嘴巴干巴巴、浑身冒寒气。
即便如此,他也觉得比回到军营干活挨鞭子要好多了。
一阵沙沙声逐渐靠近,紧接着,眼前仅有的亮光又被遮住了大半。
常衡浑身一顿,试探地抬头看去。
只见,是一个体型魁梧的黑衣蒙面人,又如一尊雕像,堵在面前。
“你是谁?你是如何找到我的?”
“我是谁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在这样的生存环境下,你能活几天,现在,外面可都在到处抓你,别说外逃生存,就是这个村子,你都出不去。”
黑衣蒙面人声音低沉,略显阴鸷。
常衡警惕地看着。
黑人蒙面人是真黑啊!整个身子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唯有露在外面的眼睛,闪着寒光。
常衡警惕地望着他:“你想怎么样?”
“跟我合作,别的我不敢说,但至少,我会让你吃饱喝足。”黑衣人深深地看着他,“如何?”
常衡迟疑了:“我都不知道你是谁,为什么要相信你?”
黑衣蒙面人冷笑:“现在除了我,你还有别的路可走吗?军中纪律严明,逃兵抓住,一律就地处决。”
常衡若有所思。
“你不会还认为,常挽月会顾念你们可怜的父女情,从而放过你吧?”
常衡蹲在地上,右手握拳,抓紧了一大把泥土。
泥沙顺着指缝间,慢慢地流淌、落地。
常衡觉得指尖传来刺痛,刺激着他的大脑:“好,我愿意跟你们合作,你们需要我做什么?”
“不急,先给你安排个住处。”黑衣蒙面人满意地笑了笑,随即挥挥手,又有两个黑衣人上前,一左一右地抓住了常衡的胳膊。
一行人,渐渐地消失在夜色中。
与此同时,常挽月从梦中醒来,下意识地坐了起来。
四周,依旧是黑漆漆的。
“怎么了?大半夜的,不睡了?”
司君澈被折腾醒,就手点亮了床头柜的小灯盏。
“心里不踏实,睡不着。”常挽月轻叹,“方才我做了个梦,梦到常衡被几个黑衣人带走了。他们之间还达成了某种交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