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被集中安顿在了一楼的大通房。
驿站是官家驿站,大通房干净宽敞,三面围了大通铺,一应家具摆设及生活物品都有,足够几十口人住。
孙大头去太守府签了文书回来:“今日大家好好休息,明日辰时初赶路,接下来,我们要不停不休地赶到目的地青州府,所以,今晚都老老实实,别闹腾!”
常衡找孙大头拿来纸笔,当即写下断亲书,签字按手印,遂拍在常挽月面前。
常挽月正默默地思念着孙灵柔,就看见断亲书摆在了面前。
“但愿你说话算话,别……”
‘犹豫’二字尚未说出口,常挽月就已经将签字按手印后的断亲书递了回来。
常衡沉着脸,默默地看着断亲书上铿锵有力的签名和手印。
这么利索,都不带犹豫的?
常挽月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常老爷还有事吗?!”
“算你识相!”常衡气哼哼地回到通铺上休息了。
殷氏忍不住叹气:“儿啊!你早晚会后悔的。”
“母亲,儿子就是后悔生出了这么个孽畜!”常衡不耐烦地翻过身。
常辩见大哥睡了,又悄咪咪地找上了常挽月:“丫头?”
常挽月侧目看着他:“三老爷有事?”
“别这么生分嘛!”
常挽月知道他的目的:“三老爷放心,即便我不是常家的女儿了,咱们还是合作伙伴,我们可要互相提携呢!”
“这话我爱听。”常辩拍拍她的肩膀,“早点休息,别想太多。”
夜深人静,常挽月梦境连连。
一会儿是小时候和父母在公园玩儿,一会儿又看见了孙灵柔温柔的笑容。
但是没一会儿,周围忽然燃起了熊熊大火。
常挽月来不及救人,眼睁睁地看着所有人都被大火吞噬。
呃!
醒来时,眼角是湿润的,常挽月心烦意乱地翻了个身,又对上了司君澈。
司君澈睁开眼睛:“又睡不着了?”
常挽月干脆坐起身,沉静的眸子里,已然蓄满泪光:“真的是,好烦啊!”
下一刻,一道若有似无的光芒亮起,司君澈知道她在启动空间,便跟了进去。
空间里,依旧是祥和宁静的世外桃源景象。
常挽月拨弄着潺潺泉水:“唯有在这里,我才知道自己远不是古代人。”
“委屈你了。”司君澈沉默了许久才说道。
“不委屈不委屈!谁让我上辈子毁灭了宇宙呢!”常挽月头疼地揉揉太阳穴,“不行了,我要吃顿火锅缓解缓解了。”
“火锅?”司君澈疑惑。
“就是在一个煮沸的汤锅里,下一些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比如说蔬菜,肉类、豆腐、玉米等等,然后再捞出来蘸酱料吃。”常挽月说着,开始忙乎起来。
“我来吧!”司君澈洗菜、切菜、添水。
常挽月看呆了:“你还会做这些呢?”
“你不会真的以为我五谷不勤,不分油盐酱醋吧?”司君澈淡淡地看了她一眼,继续说道,“现在的生活,跟之前行军打仗的时候差不多。”
“难怪你一路上没什么情绪……”
二人说着,就准备好了一桌子菜。
常挽月布菜:“你也多吃点,看你都瘦了。”
司君澈清了清嗓子:“我们在流放,太胖了不好吧?”
“行行行,你说的都对!”常挽月想给司君澈倒可乐,才想起来他喝不惯,又改了无糖绿茶,“你尝尝这个,应该合你口味。”
司君澈试探着尝了一口:“嗯,这个还可以。”
火锅汤咕嘟咕嘟地翻滚,氤氲出袅袅热雾,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火锅呢!我最喜欢吃辣锅,不过这些日子我们肚子里的油水少,吃不得辣。”常挽月涮了一片豆腐给司君澈,“蘸那个麻酱料试试。”
司君澈吃了一口,细细品尝:“味道还不错。”
随后,常挽月给自己满了可乐端起来:“司君澈,祝我们都还活着。”
司君澈端起绿茶:“祝我们都活着。”
喝完,他们又给各自满上,异口同声道:“也愿,逝者安息。”
遂,杯盏缓缓倾斜,缓缓地洒于地面。
吃完饭,常挽月去储物室里拿了除味喷雾,朝着司君澈一通喷。
司君澈猝不及防:“这是什么?”
“除味喷雾,我们吃了火锅,身上必定留下浓厚的味道,需要除味,以免被孙头儿他们怀疑。”常挽月说着,也给自己喷了一遍。
他们又休息了一阵,才走出空间,回到了驿站大通房的通铺上躺好。
‘砰!’一声剧烈的响动后,大通房的门被撞开了,惊醒了所有沉睡的人。
瞬间亮起的灯火,险些刺伤了所有人的眼睛。
“司君澈、常挽月,出来!”
人们还未回过神的时候,又一个毫不客气的命令声传来。
第55章 五百两赏银,一分不能少!
众人回过神,只见是一个高个子、面相很凶的官差。
司君澈和常挽月也一并站了出来:“有什么事吗?”
“在下是太守府捕头张程,奉我们曹太守之命,特请二位到太守府叙话!”
说是请人过府叙话,实则语气一点都不客气,倒像是要抓人一样。
所有人都议论纷纷,说是二人去了便凶多吉少。
常衡甚至还庆幸,幸好和她断亲了,否则指不定还要惹出多少乱子牵连他们。
毕竟,流放已经很苦了,他不想因此丢了性命。
张程见他们没有反应,直接挥了手让手下衙役进来将人带走。
“慢着!”
就在衙役要抓他们的胳膊时,司君澈喝止。
众人的目光纷纷落在了他身上,衙役也下意识地停止了动作。
张程依旧毫不客气地问:“有什么问题吗?”
“请问,我二人可是犯事了?”司君澈一本正经道。
“没有,就是我们曹太守想请二位过去协助办一件事。”
“什么事?”司君澈深深地看着那捕头,“正好大家都在,有些事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我们不想引起误会。”
“放肆!你们就是庶民、被流放的罪人,有什么资格命令我做事?!”张程大怒,随即看向站在门口的孙大头,“孙头儿,这二人可是不服管?”
孙大头无奈地摇摇头:“没办法,他们才是我们队伍的老大。”
“什么老大?”捕头见说不动,直接让衙役动手
“张捕头!”
这回,是孙大头出口拦住,“我觉得还是说清楚比较好,半个月之后,我们必须要抵达青州府,如今若是因此事耽误行程,上边怪罪下来,该谁承担?”
张程气急,又不好直接动手:“曹太守想请他们去协助抓捕小飞贼。”
小飞贼?
常挽月挑眉道:“就是大喊着‘当官不为民做主,不如回家卖红薯’那位?”
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微微一愣。
张程的脸色都白了:“现在可以走了吗?”
司君澈又看了眼孙大头。
孙大头拿出文书让张程签字盖章:“给你们三天时间,三天以后,我亲自去太守府要人,毕竟,圣上的口谕不得违背。”
“放心!用不了三天!”张程签了文书,便吩咐衙役将人带走。
一行人走后,孙大头又给众人上了套锁:“我们在此歇脚三天,都老老实实的,谁敢再闹事,我打断谁的腿!”
‘砰!’房门重重关上,上锁。
大通房里又重新陷入黑暗,人们继续躺回自己的位置睡觉。
常衡打了个盹儿醒过来时,正看见老太太殷氏盘腿坐在床头,宛若雕塑。
常衡吓了一跳,连忙坐起来:“母亲,您不睡觉?”
殷氏若有所思:“我是在为挽月那丫头祈福。”
听到这个名字,常衡就来气,若不是她处处出风头,柔儿就不会死。
“母亲,想她做什么,快睡觉吧!别再累坏了身子。”常衡想扶老太太躺下。
殷氏却躲开了他的手:“你自己睡好便行,常尚书。”
这句“常尚书”,让常衡的心里顿时一沉:“母亲?”
“睡吧!不要再引了官爷过来。”殷氏依旧默默地坐着。
“母亲您也早些休息。”常衡叹了口气,躺下继续睡。
与此同时,常挽月和司君澈被‘请’到了太守府的书房。
书房灯火通明,茶香四溢。
太守曹有胜正埋头在一摞公文之间,看到二人前来,头也没抬:“深更半夜请二位前来实属无奈之举,还望二位见谅。”
“曹太守请直说,我们皆是被流放的犯人,时间有限。”司君澈冷声道。
曹有胜抬头望了眼司君澈:“九王爷,在下曹有胜有失远迎,失敬,失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