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尘仙尊闻言冷笑一声,“他将你的心都勾走了,不叫他贱人叫什么,即便不能将他挫骨扬灰,我也要捕来他的魂魄,日日用冥火炼制,让他永世不得超生!”
桑序灵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变化,她扮演的是家庭争吵中,冷静的丈夫那个角色。
放在他胸口的手上移,捏住他的下巴,“我已经送他入了轮回,人死如灯灭,前尘恩怨尽消,何必再跟他计较。”
“你若真的对他无心,何必要跟他签订同生共死的契约,费尽心思送他入轮回?!”
离尘仙尊永远忘不掉她身穿嫁衣,义无反顾奔向另一个男人的身影。
就好像身后被困住的他是什么苦厄灾难般,而冥殇却是她向往的黎明。
嫉妒像毒汁般浸泡他的整颗心,就连喉间都隐隐泛着苦涩,他垂眸,好似陷入了某种梦魇,反反复复呢喃道,“我一定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桑序灵失去耐心,松开他的下巴,往后退了两步,这时候她才发现,离尘仙尊似乎消瘦了很多。
被束缚在白玉带之下的腰身都显得有几分纤细。
离尘仙尊停下了念叨,颇有些惊慌地看向桑序灵,“不准走!”
桑序灵无奈地摊手,“师尊的状态好像并不适合商谈正事,还是等你冷静下来我们再说吧。”
所有外漏的情绪在瞬间收敛,他站起身,黑压压的影子被身后的喜烛拉长,正好将桑序灵笼罩在黑暗中。
他的眼睛黑漆漆的,像是黑洞,想要将她吸入其中,吞噬粉碎。
“过往的一切我都可以既往不咎,只要你重新回到我身边就好。”
他抬步,踩过散落在地上的花瓣,碾碎成糜烂的花泥。
细长猩红的锁链在地上拖行,宛如勾魂索魄的白无常。
桑序灵看着缓步朝她走来的离尘仙尊,呼吸还是控制不住地有一瞬的紊乱。
她的瞳孔扩大,藏在袖中的双拳紧握着,止住了后退的冲动。
离尘仙尊终于在她面前站定,两人鞋尖抵着鞋尖,距离很近。
他抬手爱怜而克制地抚摸着桑序灵的眉眼,“你知道的,为师可以对所有人狠心,唯独对你心软,处处退让。”
“即便你犯下天大的错处,哪怕是想要杀掉为师,但是只要你肯回头为师就能原谅你。”
桑序灵的身体在他的抚摸下变得僵硬起来,“你以为我真的能为了别人,放弃掉自己吗?”
“我若是执意要离开,被困在这里的你根本没办法拦我,魔母娘娘也没有那个能耐。”
离尘仙尊的手掠过她的耳际,在她脖颈处流连,拇指跟食指掐住她的下颚。
他红唇微张,故作惊讶地道,“啊,那可怎么办呢?”
他扶着桑序灵的肩膀,微微弯腰,不再是那副居高临下的姿态,而是跟她平视,“阿灵向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往日但凡你有所求,为师便费尽心思为你办到。”
“这次为师也求求你,你也会对为师心软吧。”
“我们是签订了婚书的夫妻,良缘已结,总该将大婚那日缺失的洞房花烛夜补上吧。”
他的手轻轻摩挲着她的锁骨,拇指按压着,是让人忽略不了的力道,“再给为师一个孩子,为师便愿意为你舍弃一切布局,我们归隐,做对神仙眷侣好不好?”
桑序灵忍无可忍,拍开了他搭在她肩上的手,“绝无可能!”
离尘仙尊面露不解,“你不想为师将你困在身侧,为师便不做了,甚至愿意放弃一切,做你身边的囚鸟,你怎么还是不满意呢?”
“所以你想要的根本不是什么自由,而是彻底的离开。”
他捧着桑序灵的脸,力道很大,原本被她拉开的距离瞬间消失。
离尘仙尊轻笑着,“既然为师做什么你都不满意,这是不是代表着,为师什么都能对你做……”
说完这句话,他低头,吻上了她的唇。
白皙宽大的手掌固定住她的后脑,让她退无可退,只能被迫承受着他令人窒息的亲吻。
她都被离尘仙尊整的出现心理阴影了,一时间忘了反抗。
直到唇瓣传来细微的刺痛,她才唤出了拒雪剑。
寒气弥漫,喜烛上微弱的烛火晃动,没过几息便彻底熄灭。
离尘仙尊单手抓住桑序灵持剑的手腕,另一只手还牢牢揽着她的腰身。
即便没了光,桑序灵也能看见他亮得惊人的眼睛,还有那亲吻过后,变得水光潋滟的唇。
第210章苦你所苦,痛你所痛
他故意当着桑序灵的面舔了舔红艳艳的唇,笑着道,“你这是又想杀我吗?这才三月未见,你就修炼到了大乘期,完全有能力杀我。”
离尘仙尊攥住她的手腕,将拒雪剑拉近,抬起下巴将剑抵在喉间,“来吧。”
他说着闭上眼睛,松开她的手,张开双臂,好似那引颈待戮的仙鹤。
桑序灵握剑的手在颤抖,她咬着牙,看着神态放松的离尘仙尊,最终用剑柄抵在他胸口,将他推开,什么话都没说,转身离开。
离尘仙尊睁开眼睛,望着她的背影,也并没有去追,因为他知道她逃不开。
屋内传来几道刺耳的声音,很像有人不停地用长指甲抓挠黑板,听的人毛骨悚然。
桑序灵脚步微顿,单脚点地飞身而起,同时朝后挥出一剑,兵器相撞间,火花闪烁。
红色的锁链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她头顶,随后以极快的速度冲向她。
桑序灵抬手,头顶出现坚硬的冰盾,挡住了来自上方的攻击。
红色锁链还在锲而不舍地凿冰,她手腕翻转,拒雪脱手而出,化出几十把,形成了一个小型的剑阵,围绕在她身边,替她抵挡红色锁链的攻击。
桑序灵落地,双指并立朝下划过,斩断飘起的衣袍,被斩落的裙角被无形的力量拽走。
她扭头看向始终静立的离尘仙尊,神色异常凝重,此刻的她无比庆幸在进入万霄宗之前放系统001离开了。
离尘仙尊的真正实力,她们并没有很明确的认知,就比如,她跟系统谁都没想过,离尘仙尊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将刺入他体内的匕首缚情炼化,并且还能做到如臂驱使的地步。
他明明已经能够离开这里,离开万霄宗了,可他却偏要装作被困于此的样子,也不知道是作茧自缚,还是要让她放松警惕
桑序灵冷笑一声,“慕惊行,耍我很好玩吗?”
离尘仙尊抬起胳膊,修长的手指缠绕着细长的红色锁链,“阿灵说什么呢,为师只是想体验一下,这种被困在方寸之地的感觉,是否真的那般让人难以忍受罢了。”
“苦你所苦,痛你所痛……我只是想要更了解你一些而已。”
他说完之后点了点头,“的确挺难受的,你进入须弥之界中,我就感知不到你的位置了,这颗心就犹如被烈火灼烧般难熬,我真怕你就那么死在了须弥之界。 ”
“幸好你平安回来了,不然的话,最多三日,为师就会去寻你。”
他指尖微动,围绕着桑序灵的那些缚情血链便纷纷自半空中坠落,化作普通的链条。
“阿灵,事到如今,你还不肯回头吗?”
“你将半颗心给了我,足见我在你心中的份量,我就当你对我爱而不自知吧。”
他的手掌收紧,攥紧手中的链条,指骨用力,桑序灵就突然捂着胸口,痛呼出声。
“阿灵,你实在是太冲动了,怎么能将这么重要的东西送给为师呢,这下你是真的再也躲不开了……”
心脏是修士力量所在,她将半颗心炼制成了缚情匕首,留在离尘仙尊体内用作封印。
到头来却成了他拿捏她的利器。
即便解除了婚书,离尘仙尊也能凭借这半颗心找到她的位置,甚至是操控她。
桑序灵在胸口轻点几下,冷眼看去,“缚情是我炼制的,我才是那半颗心的主人,若是不能为我所用,不如毁去!”
桑序灵随手抓住身侧的长剑,朝离尘仙尊的胸口掷去,一把剑瞬间分裂出无数把,同时领域展开,水雾弥漫,呼吸间仿佛置身水中,让人有种窒息感。
都是大乘期的修士,未尝不能一战!
水雾遮挡视线,即便是大乘期的修士,视线也会受到影响。
他们明明同是大乘期,桑序灵却因为知道剧情,知道他的马甲,总是未战先怯。
面对离尘仙尊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是逃,而不是去战。
打不过又如何,总不能辱没了她大乘期的修为吧。
总归不会再有更坏的结果了。
不知道离尘仙尊能不能看到她,桑序灵的眼中只有他身上的缚情。
只不过很快桑序灵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离尘仙尊跟她的距离并不算太远,可是她却始终碰不到他,眼前的身影变成了可望而不可即的海市蜃楼。
她停下,闭上眼睛,抬手在眼前拂过,所有幻象消失,她已经身处在一望无际的黑暗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