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宝跳下凳子,站在桑序灵面前,抬手在她腿上拍了拍。
桑序灵睁开眼睛,身上灵韵流转,像是拂去尘埃的明珠,被人打扰了修炼,她也不生气,魂体能够自动吸收灵力,不耽误什么。
她抬手捏了捏阿宝的脸蛋,笑着问道,“怎么了?”
阿宝看着她的笑颜,也笑开了,他捧着那颗莹白的丹药,殷切地望着她,“月神,请你吃糖,很甜的。”
桑序灵看了眼,“你哪来的?”看着味道应该真的不错,她抬手接过。
阿宝没有回答,只催促道,“你快尝尝,很好吃的!”
“那你呢?”桑序灵将丹药又放到阿宝嘴边,“小孩应该更喜欢吃糖吧。”
阿宝扭头,“我吃过了,这个是给月神留的!”
他说完,双手握住桑序灵的手腕,踮起脚,将丹药往她嘴边送。
桑序灵没有拒绝,张开嘴当着他的面吃下去,入口即化,没有什么味道,她还是眉眼弯弯笑着对阿宝道,“好吃,真的很甜,谢谢阿宝啦~”
阿宝见她吃下去,这才抿唇笑起来,乖乖走到桌子前重新坐下来,一副不打扰她修炼的乖巧样子。
桑序灵看得心软软,哎呦,她遇到的小朋友都好乖啊,隋夫人的两个孩子不算。
她闭上眼睛重新修炼,不知过了多久,她突然觉得身体热热的,胸口也有些闷,还有一种喘不上气的感觉。
恰巧客栈外传来轰隆的房屋倒塌声,还有打斗的灵力波动,桑序灵倏尔睁开眼,快速起身将阿宝护在怀中,忘了将幕篱戴上。
外间的打斗很快波及到了这家客栈,屋子晃动间快要被毁掉了。
桑序灵抱着阿宝,从窗子上跳出去,打眼一看,外间同她这样的人还不少。
而半空中凌空而立的是个身着紫衣的女子,神色冷傲,容貌绝美,通身气势高贵凛冽不可犯,还有十几个修为不俗的修士围着她。
为首的男子穿着月白的衣袍,正用看负心渣男的眼神看着女子,“阮阮收手吧,我可以既往不咎,你仍旧是我的妻子。”
苏阮阮闻言轻笑一声,眼神却冷得仿佛淬了冰般,“收手?继续做你白家的药引子是吗?”
至于妻子……这个身份苏阮阮更是没有放在心上,她从未想过嫁给谁,更别说是白清风了,她只觉得这是个拎不清的蠢货。
事已至此,她跟白家只能是死敌,是不死不休的关系,他竟然还天真地想要她继续俯首做他的妻子,可真是痴人说梦。
白清风不说话了,是他对不起她,明明说要护她周全,结果给她带来最多伤害的却是他白家。
“白公子,你还在等什么?快将那法器拿出来处置了这妖女,否则整个赤曲城的人都要遭殃了,错过这次机会,别说我了,就是你白家,都难逃覆灭的命运!”
说话的人是今日才见过的城主,身上还有个大窟窿,但沉着脸的时候还是足够唬人的。
见白清风还在犹豫,赤曲城主幽幽道,“这妖女心狠手辣,你对她顾念旧情,她可一心想要杀你!”
白清风脸上的纠结已经逐渐褪去,他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拿出了一块平平无奇的陶罐。
就这个陶罐,让半空中冷艳的女子变了脸色,而赤曲城主眼中暗芒微闪,不动声色的移开目光。
白清风双手捧着罐子,“阮阮,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了,可你总是执迷不悟,如此就莫要怪我不客气了!”
他说完,紧接着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你放心,我还是爱你的,只会让你使不出妖法害不了人,绝不会让你有性命之忧的!”
苏阮阮冷嗤一声,笑他冠冕堂皇,“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不懂,无力自保的小女孩了,胆敢欺我辱我的人,我都会如数奉还,绝无例外!”
苏阮阮双手结印,眼瞳变成了金色,“你们欠我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他日我定会血洗白家!”
桑序灵抱着阿宝站在残垣断壁之后,呆呆地望了半空中的女人一会儿,见无数红色丝线自她身后延展开来,她才想起来要带着阿宝一起逃命。
红色丝线径直穿过桑序灵的身体,缠绕上了阿宝的脖颈,他被定在原地,一张小脸憋得通红,看上去就快要被勒死了。
桑序灵从储物戒中拿出匕首,匕首穿过红色丝线,她愣了一下,又连忙用了御火诀,还是无济于事。
第一次面对这种场面,她有些慌,不知道该怎么救下阿宝。
她对于修仙界的了解大多来自于书本,但有些神奇的功法还有作战经验并非书本能够学到的,更别说那些书她还没看完。
桑序灵咬牙,转身看着半空中被血色鬼影包围住的女子,血影娃娃太多,将女子遮挡了个严严实实,只能看到她的半片裙角,看不见她的神情。
这种级别的修士的战斗,本不是她一个小鬼可以参与的,但为了阿宝,她只能硬着头皮上了,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她懂,趁着那女子应接不暇,正是她出手偷袭的好时机。
第246章你不理我,是还在怪我吗
桑序灵知道这样做有点不道德,但阿宝才是最重要的。
她将手放在阿宝那被红色丝线缠绕住的地方,运转万物生替他缓解痛苦,见他状况真的好了些,甚至能动了,桑序灵才稍稍松了口气。
她另一只手不太熟练的结印,粗壮的青色藤蔓破土而出,以极快的速度张牙舞爪地向上生长,目标就是被困在血影娃娃中的苏阮阮。
苏阮阮感受到了危险,她一剑斩开身前的血影娃娃,随手扔出几根骨刺,准确无误地刺向桑序灵。
一般这种修为不高的蝼蚁,她是不会放在心上的,但是不知为何,这次她却鬼使神差地看了一眼。
只一眼,苏阮阮的视线就定在了那站在月色下的白衣女子身上,瞳孔骤缩,再也移不开眼。
很快她意识到自己方才做了什么,赶紧出手,想要收回那足以要命的血红骨刺。
只是她刚抬手,身子就歪了歪,恰巧躲过了来自身后的暗器玄花金针,金针扎入对面一个修士身上,那人睁大眼,魂肉分离,不一会就惨叫着碎开了。
桑序灵也不知道为什么她在关键时候,会选择用藤蔓推开那个女子,但做就做了,眼前的状况容不得她细想。
她不能躲,身后就是阿宝,她若是躲了,阿宝必死无疑,他只是个凡人小孩,但她却有点修为。
桑序灵也不能等死,她拿出储物戒中的防御法器打开,挡在了身前。
她紧神经崩,忽略了那道声嘶力竭的师姐,防御法器只抵挡了几息便碎开了,好在她的防御结界也快成型了,虽然不知道有没有用,但好歹挣扎一番吧。
桑序灵都已经做好身上被扎几个窟窿的打算了,谁料眼前一晃,原本在战局中的女子就出现在了她面前,替她挡下了那几根血红骨刺。
女子泪眼朦胧地看着她,绝美的脸上还有未曾消退的惊惧,但很快就被庆幸跟狂喜取代。
桑序灵微微长大嘴巴,一脸惊讶地看着她,不明白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身上还在流血,最重的伤就是她自己扔出来的骨刺,穿透她的肩膀,露出半寸被血浸染的更加艳丽诡异的尖刺,血液凝集汇聚,滴答滴答砸在地板上。
女子却没有在意身上的伤,只是直愣愣地望着她,随后有些小心地伸出手,看样子是想要碰她。
桑序灵警惕地后退一步,低头看了眼阿宝,见他脖子上的红色丝线已经消失不见了,其他人身上的也是。
原来只要主体受伤,这些奇怪的红线就没用了,桑序灵默默记下,看来擒贼先擒王是正确的。
那些修士原本都是来抓捕苏阮阮的,但那边的白清风却跟赤曲城主打了起来,他看的分明,那根可碎仙魂的玄花金针分明是冲着苏阮阮去的。
若不是那几根藤蔓撞了苏阮阮一下,现在死的就是她了。
白清风怒声道,“我不是说过,不得伤她性命吗?!你竟敢阳奉阴违!”
赤曲城主觉得他有病,终于忍不住翻了个白眼,“耽于情爱,白家交你手里算是完了!”
“白家怎样用不着你来说!”
然后两人就打了起来。
救下了阿宝,桑序灵就搂着他的肩膀,想要带他离开,从始至终都没有跟呆怔望着她的苏阮阮说上一句话。
她又不认识她,阿宝差点死在她手中,她没对她动手都算是心地善良了。
虽然她并不是这个人的对手吧,但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她也不是逆来顺受之辈。
她刚转身,衣袖就被人拽住,“师姐……你不理我,是还在怪我吗?”
桑序灵皱眉,师姐?她认错人了吧。
她转身想要解释,却见不久前还一脸高贵冷艳的女子此刻却哭得梨花带雨,一脸委屈。
桑序灵呼吸一窒,愣了片刻,才颇为不自然地扯回袖子,“姑娘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