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刘恭和钱舒跟他们一起上路。
一路上,刘恭大多数时候都在向郭子攸请教文章,虽说她领悟慢些,但好在勤奋好学。
而钱舒不一样,她是脑子聪慧,但不用在正道上。
就比如现在,她缠着周清几日,给她赔罪:“我哪里知道那诗集给你带来那么大麻烦啊,我给你写信,你也不回我,当初分明也是你答应的,卖了几万册,你也不少赚啊。”
周清想起因那本诗集造成的流言,就心里堵得慌,“你现在没再印那些诗集了吧?”
“没有没有。”钱舒保证道,“只是别人私下里誊抄,我就管不过来了,你也知道,你那本《花间集》真的挺火爆的,京城都有不少人看,还将里面的词句拿出来细品呢!”
她憋了一路,忍不住问道:“好姐姐,你后面有没有再写诗?说出来让妹妹仔细鉴赏一番如何?”
周清笑了一下,“你还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是写过,但不是你想的那种诗。”
钱舒扼腕叹息:“那真是太可惜了,文坛少了你周清,简直如万古蒙尘啊!”
周清笑笑,不再接她的话了。
回乡的时候,路上还有媚儿帮忙疏解,回京的时候,身边却没有能碰的男人,实在苦闷。
好不容易熬过一个多月,周清回了府中,第一件事就是将谢琼捞到床上,三天没有出门。
谢琼被折腾的没有人样,皮都撕裂,到了要看大夫的地步。
府医嘱咐,谢琼必须得静养半月,否则以后都不中用了。
谢琼吓了一跳,忙帮周清物色别的男人,想起姜瑜之前的话,他试探性问道:“妻主可有想取回来做侧夫的男子?”
周清第一时间想起秦羽,只是上回的事太过匆忙,也不知他想清楚了没。
“有倒是有,只是不知道他肯不肯答应。”
谢琼笑问:“不知此人是谁?”
周清不想过早透露太多,“若是他能进门,你就知道了。”
姜瑜那边则是为了宁意的事情奔走,为此不惜自荐枕席:“听闻琼弟弟身子不行了,妻主不如上我那歇着?”
周清见他转性,也是难得,就去了。
“年前妻主就答应先将宁意接进府中,如今年都过完了,这事怎么说?”姜瑜也是开门见山,一点不含糊。
周清奇怪道:“那宁意进不进府,跟你到底有什么关系?你为何如此上心?”
要说刚开始,姜瑜只是连续一个多月承宠,受不住了,才想要新人进来,见宁意还行,索性成全了他。
后来,周清不再进他的屋子,两人有了龃龉,谢琼得势,他看不惯,更要人来分得宠爱。
这宁意是周清的旧爱,若她真如众人所说那般有情有义,就该与这宁意旧情复燃,到时候,他就能看好戏了。
许多想法在姜瑜脑中过了一遍,这时候还是得顺着周清来:“我这不是看你身边空虚,怕你无聊么。”
周清想想,他身边其实不空虚,只是男人都不好碰。
谢琼得修养,自不必说,姜瑜不好亲近,也没什么跟他亲近的理由,雪梨伤口应该是恢复好了,不过周清暂时对他没有想法,再闹出事情来也麻烦。
这么想,还真得找新男人进府了。
只是该以什么理由接近秦羽呢?
不等周清想出法子,秦羽就自己送上门了。
这夜,他翻墙进来,对周清发脾气:“你可真行啊,说完那番话,就走了快三个月,你知道这三个月我是怎么过的吗?”
周清好声好气道:“我这不是回乡了么,又不是故意晾着你。今日你能来,难不成想通了?”
秦羽没说话,拿出一个木雕小人,那是一个穿着便衣的小人,跟两人初见时周清穿的那身衣裳一样,还专门上了色,下了番功夫,比之前周清小摊上买的精巧多了。
“喏,说好的回礼。”
周清才想起来,之前秦羽说了,他也会木雕,会给她雕刻个小人。
“这真是你亲手雕刻的?”
秦羽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不信我是不是?枉费我的一番心思,不要我丢了就是。”
说着,他作势真要把木雕从窗户丢出去,手却紧攥着。
周清上前一把将人抱住,连木雕一起搂在怀里。
“别丢别丢,我很喜欢,真的。我只是看这小人雕刻得太好了,比外面卖的还要好,不敢相信这是你做的。”
秦羽笑道:“都说了我雕刻技术很好,你偏不信。”
这样被女人抱着,秦羽还是头一回,不免有些紧张,心脏在胸膛里砰砰直跳。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把她装进心里了,分明她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可真碰到这个人,之前提前设想的什么条条框框都不作数了,只想跟她在一起。
“上回你说,你心悦我,还算数吗?”
“当然!”周清觉得有戏,“只是做侧夫怕委屈了你,也怕秦将军不答应。”
秦羽却说:“我想做什么事情,我娘可拦不住我。我的确不想做侧夫,也从没想过我会做谁的侧夫,只是你……你和其他人不一样,别人都说我不守夫德,放浪形骸,你却明白我,这是最难得的。”
“我想,跟了你,我今后也会自在的,对吗?”秦羽眼睛亮晶晶的,就这么看着她。
周清动情道:“这是自然,以前你在家里什么样,在我府上就是什么样,不必刻意守着什么规矩,只随自己心意就是。”
秦羽大着胆子,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下,耳根子有些发红:“那我等着你来提亲,要快些,我娘准备收拾行装回边关了。”
说罢,他挣脱周清的束缚,笑看她一眼,跳窗跑了。
真像只灵活的兔子,周清心想。
翌日,为免夜长梦多,她赶紧提着礼品准备登门将军府,却在路上碰见二皇子。
二皇子看她这样子,就知道没好事,语气生冷道:“周大人,不是答应了取我们宁公子吗?你这是准备干什么去?”
周清惊讶,果然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二皇子消息真是灵通。
“殿下,我这是去秦将军府上串门。”
“串门?”二皇子显然不信,“你与秦将军有什么旧情?串门用得着拿这么多东西?”
周清遮掩道:“那日我的马儿受惊,是将军府的人帮我勒马,这才安然无恙,否则不知该摔得多惨,此去不止是串门,也是报恩啊。”
二皇子没了耐心,指着礼篮上的大红喜字,“别跟我说这些有的没的,难道我看不出来,你是准备去提亲?”
周清为难道:“殿下啊,这婚嫁乃是人之常情,您不能逼迫我取谁吧?”
二皇子走近两步,终于吐露实情:“你想空着侧夫的位置,不愿给宁意,我不管,只要他能进府就行,为小侍,为贵侍,都随你心意。只是这秦公子,你是万万不能取。”
“为何?”周清疑惑道。
“因为这秦羽,会是我的夫。”
石破天惊的一句话,让周清愣在当场,她还以为二皇子是要为宁意出头,没想得她竟然看上了秦羽!
俗话说,民不与官争,官不与皇争,她还能争过二皇子吗?
作者有话说:
无
第61章
重新上任第一日, 周清就闷闷不乐。
张兰看见,过去问道:“回了趟乡里,怎么还愁眉苦脸?你娘还没原谅你?”
周清没敢说, 她娘需要原谅她的事又多了一件。
“不是,我是为别的事发愁。”
张兰坐到她旁边, “究竟什么事,能让官运亨通,美人在怀的周大人发愁?快说出来让我听听。”
周清本来不想到处乱说,毕竟八字还没一撇, 不想损了人家公子的清白, 只是想起张兰跟秦将军似乎有旧, 便将那日二皇子拦路的事情说了。
张兰哈哈大笑:“上回让你去套话,你倒是把自己套进去了,别人都说秦公子不堪为人夫,你却看上了, 真是趣事!”
周清在她肩上拍了一下,“张大人,快别揶揄我了,您倒是说说, 我该怎么办?”
张兰直言道:“你以为二皇子真喜欢秦公子吗?她是皇子, 眼里看到的跟我们不一样。”
周清心想, 有什么不一样, 不都是为了秦将军的兵权吗?
她讨好道:“我自然比不过二皇子, 可又真心喜欢秦公子,张大人您人脉广,可有什么法子?”
张兰被戴了高帽,随口胡诌一句, “实在不行,就提前将秦公子拿下,这手段你不是也在行吗?”
世上没有密不透风的墙,看来张兰也听说了之前谢琼的事,只是谁能想到,流言满天飞的谢琼才是最守规矩的那一个。
周清知道这是昏招,可眼下也不得不考虑。
只是若真使了这招,免不了得罪二皇子,那后果她能承受吗?
后来与郭子攸见面,她又提起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