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其实老师感到十分匪夷所思,大家都是高考考上的本科,怎么有人不好好写字呢?」
实则班里就一个人挂科,老师这样说和点名无异。
同学们都在群里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还有同学调侃:「用女书答卷会得零分吗。」
老师:「你是来答题的,不是来做研究的。」
老师:「毕业论文选题甲骨文都没人拦你,但考试就是考试。」
张晓蓓一直在群里潜水,没有冒头出来反驳老师。
她觉得众人皆醉她独醒。
都是男权的拥趸!
这里不是她的主场,她叫不醒他们!
但你要问她补考还用不用生造字,答案肯定是再也不用了。
同学们在群里议论纷纷,彼时俞卿已经回到别墅加入了豪门大乱斗。
出成绩这天刚好又赶上个宴会。
貌似又是什么少爷刚刚高考结束,家里为他举办的升学宴。
吕惟特地叫俞卿去赴宴,估计是在打联姻的主意。
——拜托,这可是无CP频道诶。
吕惟真是太罪恶了。
俞卿当即决定叫上慕晚晴和文暖。
如此档次的升学宴,顾霆琛自然是不会纡尊降贵的,俞卿正好可以顺势去文暖家探望一下,方便她了解角色背景。
这天她特意穿得非常朴素,什么配饰都没戴,不想让文暖家人觉得拘束。
文暖家是租的房子,她不是A市本地人,只是大学考到A市了。
他们一家之所以在这里租房,是为了给文暖的母亲治病。
文暖父亲和弟弟都觉得没必要再给文暖母亲治疗了,癌症这东西,烧再多钱也没办法让病人彻底痊愈。
是文暖坚持要母亲来A市治病。
她说钱的事她来想办法。
可她一个还要依靠助学贷款维持学习生涯的穷学生,去哪搞到以万为单位的巨额治疗费呢?
所以文暖的“拜金”和“堕落”,是必然的。
她不拜金,她妈妈就要死了。
母亲的病迫在眉睫,实在耽误不得,文暖的确太需要钱了。
起初是在酒吧工作工资比较高,相对来说和上课时间并不冲突,文暖就在薪资开得最高的一家酒吧开始打工。
起初是做服务员,后来领班说卖酒还有提成拿,文暖就换了工种。
或许也是她运气好。
第一天卖酒就遇上揩油的咸猪手,文暖之前从未遇到过这种事,差点闹得都要报警了,还好顾霆琛及时赶到,将她救下。
后来又主动包揽了母亲的医药费,给她换了主任医师、升级了单人病房。
这份恩情对于文暖而言,真是今生都还不尽。
只有病人家属才能感同身受,可能顾霆琛从手指缝里随便漏出的几十万,却是实实在在地能救文暖母亲一命。
比起救母之恩,成为他的“金丝雀”,真是算不了什么。
先是救了她,又是救了母亲,文暖爱上顾霆琛也是水到渠成的事。
两人之间的矛盾,大概是被救的生了贪心,救人的却给不了那么多爱——或者说,顾霆琛对文暖的爱还不足以让他为之抛弃一切。
俞卿站在灰矮破败的老居民楼下,望着黑洞洞的楼道,发出一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归根结底,文暖和顾霆琛的主要矛盾还是经济差。
至于吕涧,没了她,还会有下一个和顾霆琛联姻的千金小姐。
对于顾霆琛这种天龙人来说,文暖这种无法给他助力的,可以当情人,但当老婆就要三思再三思了。
被顾家人不待见也正常。
现在所有NPC里最焦头烂额的,除了吕涧和金礼,大概就是顾霆琛他老妈了。
估计正怕顾霆琛跟金礼一样恋爱脑大爆发,非文暖不娶了呢。
不出意外的话,顾霆琛的二号未婚妻已经在路上了。
可惜这个经济差属于不可抗力。
凤凰生来就是凤凰,鸡生来就是鸡,凤凰想和鸡在一起,要么凤凰下来,要么鸡上去——就是这个道理。
正是因为存在不平等,所以才会追求人人平等。
这个矛盾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解决的。
因此,俞卿可以想办法把鸡包装成凤凰啊。
只要文暖的社会地位和经济实力得到提升,至少她以后的选择更多。
——万一她唰一下把当初的医药费全部还给顾霆琛之后,发现她爱的只是救命恩人,而不是顾霆琛这个人了呢。
一切皆有可能啊。
最关键的是,得先帮文暖看到更大的世界。
俞卿相信文暖有这个实力。
她站在声控灯都不亮的陈旧楼道内,边上楼边想着执行方案。
文暖家居然在六楼。
没有楼梯。
纯靠一步一个脚印。
俞卿都快爬死了,楼梯扶手上都是灰尘,她左手摸得一手灰,又浑然不觉地擦了把汗,随手往衣服上一抹。
最后脸也黑了,衣服也黑了,就这样灰头土脸地出现在文暖家前。
还是文暖妈开的门,一见俞卿这幅模样就忍俊不禁道:“你就是小暖说的卿卿吧,怎么跟个小花猫似的。”
文暖听到动静走来一看,也乐了,边将她往家请边调侃道:“卿卿,你刚才是挖地道去了吗?怎么脸上都是灰。”
“啊?”
俞卿很懵逼地擦了把脸,越擦越黑,文暖受不了了,赶紧给她取来湿巾和镜子。
俞卿尴尬地把自己印堂的黑色擦掉,清了清嗓子,介绍自己带来的礼品。
文暖妈妈浑身萦绕着挥之不去的病气,面容消瘦枯黄,但她看起来却很开朗,热情道:“哎呀你这孩子,过来玩还带什么东西,下次不许带了。”
文暖爸不知道去哪了,三个女人寒暄完,文暖妈妈去厨房做饭,文暖带她参观房子。
他们租的这个房子实在是不太好。
一室一厅一卫,顶多有四十平。
文暖父母住在卧室,文暖睡在客厅的沙发床上,采光极差,阴湿陈旧,每呼吸一口空气鼻腔里都要长霉菌似的。
俞卿不禁连连摇头:“这样不行的呀。”
文暖闻言有些丢脸,思忖半晌,才攥住裙摆,不好意思地问:“什么不行呀,卿卿你要是觉得环境不好我们可以出去吃,我知道一家饭店很不错的……”
“不,”俞卿再度摇头,“我说你妈妈住在这里是不行的呀。”
“居住环境不好,不利于病人恢复。”
“卿卿,可是我手头现在……”
“哎呀我知道——”俞卿打断她,“我的意思是,我有一套闲置的房子,你带你妈妈搬过去住。”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2章
“不行不行不行。”
文暖想也不想, 当即拒绝:“谢谢你卿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是——你帮我的已经够多了, 再帮我的话,恐怕我这辈子都还不清你的恩情……”
文暖红了眼眶,泫然欲泣,被俞卿粗声截住——
“诶诶诶,谁说免费给你住了。”
俞卿背着手, 得意地挑了挑眉, 一下福至心灵:“你们家在老家有房是吧?”
“是的。”
文暖茫然地点了点头。
“房产证写的你爸妈名字是吧?”
“嗯……对。”
“那我问你, 你们现在是不是欠了一屁股债?同时你妈妈还要一直吃药?”
“是的, ”文暖疑惑道,“卿卿,你问这个做什么?”
俞卿叹息一声:“你弟还在上学, 你爸反倒天天浪费钱去赌博, 你妈生病没办法挣钱——闹了半天,你一个人打工供全家人开销?”
“还是说, 现在是顾霆琛给你们家经济来源?”
俞卿这话很直白,很不绕弯子, 很难听。
文暖一下子狼狈地红了脸。
以她的能力,的确暂时无法负担家里每月的开销。
最开始的放化疗和手术费用,都是顾霆琛大发善心掏的。
这次国外的天价特效药, 也是顾霆琛专门让人从国外冷链运输过来的,文暖全程没怎么插手……所以也是顾霆琛掏的钱。
至于母亲平时靶向药的费用, 和家里的日常开支,以及弟弟在老家读书的生活费,都是文暖打工赚的, 加上卖首饰得来的钱。
——房租两千五,靶向药两千多,他们三口的生活费两千多,每月还要给老家的姑姑两千五。
每月将近一万的开销,还有贷款要还,光靠她打工远远不够。
所以文暖会把顾霆琛送她的首饰全部卖二奢,以此来换取生活费。
为了避免被顾霆琛察觉,她会买低价A货来代替。
如此一来,她的经济压力便小了一些,还能在顾霆琛面前保留一些微乎其微的尊严。
文暖垂着眼睛,头颅越来越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