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她现在都孕吐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师父，求你了，先停战吧。”
太衡现在其实已经气都发抖，语气也只是勉强维持冷静：“他有没有胁迫你？”
沈纨噎了一下，但还是答：“没有。”
可能曾经有一点点，但无所谓了，她知道自己喜欢谁。
“徒儿的心意一直很坚决，我心系家乡，公子同意解决魔潮对人世造成的问题，人间泰平，对道境也没有坏处。”
道门囿于天道很难直接干预人世，尤其是以如此数量托生到人间，具备肉身的活人，但以魔域的立场，收回本就属于他们那个世界的生灵，反而不成阻碍。
“如月，你知不知道你的选择有多么危险，魔界本身仍陷于内战。”
“徒儿不怕。”
“不是胆量的问题，我需要确保你安全。”
沈纨愣住了，心里惭愧又难过，这次的冲突，究其原因还是因为师父关心她，还带了那么多宗门的长老过来。
谈感情就有些麻烦了，偏偏她很重感情，魔情握住沈纨的手。
【不许去。】
一串魔语挤进她脑海里。
沈纨不理他，继续对太衡道：“师父，先让长老们停手吧。”她推了推魔情，好歹从他怀里脱出身来，有些话终究还是得和师父面对面地讲明白。
“师父，徒儿尚有一事，一直未能有机会讲明，恰好今日长老们都在，现在说明白些也不算晚。
“几年前的清心宗灭门惨案，实与公子不相干，而是叛将苏都所为。师父可还记得，那灭门发生的时间？公子彼时重伤，身在人间，陛下的魂魄流离魔界，他如何能够主导那起惨案？况苏都叛逃，重创旧主，于情于理，他都不可能奉公子的命令执行杀戮。”
太衡后期直接参与了齐室平叛，对于萧誉的经历他当然一清二楚，沈纨突然提起旧事，他只需略微思考时间线，真相就能然于胸。
看起来师父是听进去了，沈纨继续道：“徒儿旧事重提，是想说，本门无需与魔界为敌，公子要清理门户，逃走的叛将是个危险得多的敌人。他又同意善后魔潮，这两件事都对道境没有坏处，徒儿希望……”说到这里她有点紧张：“本门能和魔界暂时休战，且先把最要紧的事先解决，如此方为上策。”
太衡抬手预备向同门发出信号，并看向魔情：“没问题吧，魔皇？”
魔情冷笑一声，也抬起手来，他们同时向自己人发出了休战的信号。
眼看着远方的战端消停下来，太衡继续对沈纨说道：“我会和长老和宗主谈一谈，今日来救援的长老已经知道你在魔域，我也会先替你想个说得过去的理由，但你不能一死了之，把自己孤身抛在这样的地方。否则我如何能确定，你身在幽都，是否真正安全？”
魔情这时突然插话，语气似笑非笑：“就凭她现在怀着我的骨肉。”
太衡一副吃了苍蝇的表情。
沈纨不言语，决定将解释留后再议，她觉得今日在师父面前算是脸全丢完了。
“既然不打了，那我就失陪了。”魔情拉起沈纨，“还请道长自行解释理由，时间有限，一旦业火环带重燃，你们今日谁都走不了。”
他转过身，化为一道剑光，带着沈纨回到了幽都之内，风雷塔上的核心震动，幽都边缘的业火即将复燃，魔情扫了眼远方泛起的魔焰，这些人生死他不在意，但若让这些臭道士折在魔域，会很伤她的心。
回到魔城之内，魔情皱着眉，拉起沈纨的手，手指扣着她的脉门，细察她的脉象，半晌没有说话。
“呃……我……”
“怎么回事？”
“好饿……你知道我几天没吃东西了吗？”
魔情像石化了一样盯着沈纨看了半天，最后叹了口气：“你可真是一大堆鬼点子。”末了又轻轻地哼笑一声：“要不要，坐实这个谎言？”
“不要……”沈纨有气无力地答。
“你出来没有见到洞府门口的罗刹吗？她应该带着食物。”
她在洞府里等了他几个时辰，又因为担心他的安危在密林里徒劳地寻找了大半天，当时心里牵挂着他，哪里能想到食物。
没力气解释，她现在累得很。
魔情上前把她抱起来。
“先去吃饭。”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43章 师徒
魔域的食物和人间有极大差别, 但好在种类丰富，总能找到合口的，肉类被炙烤得焦香以后放上盐，味道特别好。
吃了一些东西下去, 沈纨终于摆脱了头重脚轻的感觉, 魔情坐在另一侧, 支着下巴。
他刚才着实被她吓了一跳，明知不合情理，情感上还是受到了冲击，实际探查脉象, 当然也没有喜脉的痕迹。
认识她不到四年, 这实在是太短的时光，他在此之前完全没有想过这个问题, 想起刚才的惊吓, 他仔细回忆了一下当时的感觉，如果这件事是真的，他发现, 自己不但会欣然接受, 甚至会觉得很高兴。
很奇妙甚至陌生的感觉, 他压根没有血亲，却能与一个女子借由亲密延续血脉，会有一个孩子，长得和他们很像, 眼睛的颜色像他, 同时还生着像她的精致眉眼。
沈纨终于发现魔情在看她。
“你在看什么？奇奇怪怪的。”
“还难受吗？”
“现在好多了。”
“那就好。”很罕见地，魔情看着她笑了笑，难得的柔和笑意, 他的眼睛非常好看。
沈纨低下头，剥开一个水果，掩饰心跳。
和他在一起有一个虽然肤浅但直观的好处，他容貌俊美无俦，身段挺拔，气度也一等一的好，不太吓人的时候，他那身皮囊很赏心悦目，有时她从睡梦中醒来，抬头在枕边看到他，会安静地看好一会儿，她对他，当然也有生理上的喜欢。
幽林国主不时会到幽都来，不太意外地发现沈纨和魔情相处得还不错。
虽然当事人未必能意识到这点，这可瞒不住执掌红鸾的狐仙法眼。
她越来越漂亮了，周身散发甜蜜的气息，眼眸氤氲着温柔，还时常带着柔和的笑意，种种迹象，无不昭示着她分明陷入热恋，魔皇那边也一样。
一顰一笑都明媚动人，连见惯了狐仙美貌的幽林国主都忍不住多看两眼，心领神会。
这女孩儿留在幽都，好处是主上也变得好说话了不少，幽林的狐狸办了蠢事，有些可有可无的惩罚，他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也算是幽都之内，罕见的一小片，还算温柔的角落。
整个魔域的气氛实际上在变得更紧张，苏都一定已经知道了魔情身份的变化，叛徒们近日频频有所动作。
沈纨设法再次联系了师父，太衡对她上次的计谋很生气，沈纨低头认下责罚，之后努力说服师父，希望他能在魔域和道域间的休战发挥影响，祸患当前，应避免不必要的争端。这总比各自为政，互相拆台要好些，如果魔域毁约，到了那时候也师出有名。
“上回你说的清心宗的事，道门眼下认同的人并不太多。”
意料中事，不过师父立刻又说道：“但宗主认为你的想法有理，当下还是应当确保人间不会生变。”
“那，她老人家有什么指示？”
“姑且认可你作为使者留在幽都，但你务必低调行事，不是什么人都会接受你和那个人的关系，你会成为公敌。”
“徒儿明白，正事若能解决，比什么都强。”
沈纨现在能够像魔情一样感应到人间诞生的魔物，期间魔情教了她除魂的手法，她很快就能用上。
她在宗门跟着师父学一点心决效率慢得像蜗牛，太衡天资过人，却没能把她教好，他最经常的困惑是：不明白她哪里没明白。但学好不容易，学坏一出溜，这如此高阶，甚至恶性的禁忌之术，她学起来飞快。
“这是当然的，你体内……”他突然打住，目光扫了一眼她的丹田处。
他本想说：“有我的东西。”但这话不对，太引人误解了，甚至包含了点糟糕的意味，他绷了半天成功绷住，换了个说辞：“……魔息从一开始就会对你修道造成阻碍。”
那些修为曾经救了她，又在他的疏导下蜷缩成一个魔元，隐藏起来，从此不管她到哪里，不管和他有没有关系，这都是一个永恒的烙印，会跟着她一直到死。
现在这些全都派上了用场，沈纨彻底已经必要再隐藏或是收敛那些魔气，这些修为水到渠成，助她很快学会了夺魂术。
魔情会在紫原上教她，有一日效率极高，他夸道：“真是好学生。”
沈纨非但没笑出来，轻松的表情还渐渐消失，没有师徒的名分，但是她和魔情甚至在形式上都开始像师徒了。
“拜我为师是什么有损颜面的事吗？”魔情不悦。
“魔界的师尊会染指自己的徒弟吗？”沈纨觉得很是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