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全茶楼里,无论是一楼大堂还是二楼包间,瞬间就如那沸腾的铁锅,咕噜咕噜直冒泡,翻涌的热意冲得茶客们面色潮红。
“这城门外,到底是发生什么事了?有谁敢去探一探?”
“不应该出事啊,今天不是百川书院和百味饭店的联合活动日吗?据说,去凑热闹的就有百来名,外加上附近村子里的人,少说不得有两百来名!”
“莫非,是书院的人和村庄里的人发生械斗了?”
宋大否了这个可能性:“不可能!村庄里的人一大半受过永昌侯夫人的恩惠,他们绝对不会对苏大郎他们不利。”
“那究竟是何事?不仅要侯府全部出动,还要让永昌侯夫人去军营请救兵?”
这话一落,一股不安的情绪在整个福全茶楼蔓延。
一个不安的,却最靠近真相的猜测,浮现在众人心头,却没人敢说出来。
“你们还在等什么?这分明是北境敌人攻到城门下!他们起初派的是小股先行部队,大军肯定就在先头部队后方几十里处!快跑啊。”
这话就像开关一样,瞬间就让众人行动起来。
有那热心的茶客,边跑边喊:“快跑啊!有敌人入侵!”
整个京都人马仰翻,彻底陷入一片混乱之中。
某三层小楼内也是惊慌一片。
留着山羊胡须的男子焦灼道:“不好!北京真的要兵临城下了!我们的大半身家还压在房产上呢!”
另一富商模样的男子几乎要哭出来:“枉费顾南夕号称大周第一智者!我瞧她这么看重房产,还真当京都的房价会一飞冲天。这可真是坑惨了我。”
“这可怎么办?!这一旦京都被攻破,咱们的房子,那可就不是咱们的了!”
“唉,别说被攻破,就是打起来,一个投石机,扔下一巨石,就足以让我们的房子化为废墟。”
“这顾南夕实在是太坑人了!”
男子们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嘴里七嘴八舌地相互埋怨着。
“你怎么探查的消息?边关发生这么样的大事,你居然也没有打探到。”
“你的商路那么发达,你不也没听着信儿?”
“好了!”坐在正中间的那人,制止住众人的相互指责,“我们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把这些房产全部出售。”
“这个时候谁会肯买呀?”
“那就低价卖,打半折也成!先把钱回笼一些。”
男子们想了想,与其捧着一团废墟,不如捞回来一些银钱,吃点亏就吃了吧。
再说了,自己的房子都是优价房产,那些富贵人家拿得出来这些钱来买,顾南夕可就惨了,她的地界全是棚户区呀!
这些毫无价值的地皮,想卖都卖不出去。
这样想起来,心里就平衡了不少。
与此同时,皇宫内也听到了民间的动静。
佟贵妃手忙脚乱地收拾自己的金银首饰。首饰太多,每样都十分精美,全都想带上。
皇上却稳坐钓鱼台,还在书房里批折子。
“圣上!圣上!”贴身伺候的内侍一脸焦灼,他私心里是想圣上南逃的,但又不敢说。
年轻皇帝放下笔,声音沉稳有力:“慌什么?永昌侯夫人可南逃了?崔三论崔大人可走了?朱大人可上城墙了?”
“以永昌侯夫人的实力,再加上龙武大将军李傲天,区区小股先头部队,不足为惧。”
内侍只觉自己的腿有些发软:“可是,还有后头的大部队呀。”
“只要京都百姓和我们万众一心,守住京都!等到各方守军就前来驰援,说不定我们能包抄北境,把他们困死在中原大地!”
内侍内心想吐血,圣上说的这番话,正是《孤城传》里边的云孤城上书给朝廷的计谋。
但是,圣上,你清醒点!那是小说,不是现实。
再说了,小说里边好歹有个云孤城,现实里边,你有谁呀?
永昌侯夫人给圣上灌了好大一碗鸡汤,关键是,圣上他还喝了并且深信不疑。
“圣上,京都百姓在都在卖房子,尤其是大批大批的豪宅,全都在低价销售。”
内侍潜在的意思是,就算圣上你有守城的心,百姓们也没有啊。
谁知道,年轻皇帝的关注点全在低价销售上:“他们打几折?”
内侍郁族:“三到七折。全要的话,就是三折。”
年轻的皇帝的眼睛嗖一下就亮了,满脑子都是豪宅,豪宅,豪宅!
内侍扑通一下跪下来,跪行到圣上前面,抱住他的大腿:“圣上,您冷静点,马上就要来战乱了。咱留些钱……”
“全买下来!”年轻皇帝已经听不进去任何的意见,一心只想拿下那些地皮!
想当年,先皇想扩建皇宫,那犄角旮旯的一小块地皮都没拿下来,如今有这么好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圣上,这是打水漂的生意呀!”
年轻皇帝有一瞬间的迟疑:“永昌侯夫人可把自己的房产卖了?”
“没有。”
年轻皇帝,瞬间下了决心:“那我们就买下了!阿姐目光深远,向来走一步看十步,她的消息比我们还灵通。阿姐既然不卖,就说明京都肯定会没事。嘿嘿,我也跟着阿姐吃口肉喝口汤。”
内侍想吐血,这吃的是谁的肉?喝的是谁的汤?
既然说不动年轻皇帝,内侍也死了心,反正一切按部就班地过呗。
等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总不至于让自己上战场。
心灰意间,内侍听见皇帝在轻轻嘀咕。
“哎,我给阿姐准备的惊喜怎么还没有到?按照路程来算,应该快到了。”
“哎哟,他们该不会和北境大军对上了?千万不要啊!这可是我给阿姐准备的惊喜!若是出了岔子,自己不就成那食言而肥的人了?”
第155章 熟人相见
哭泣声,怒骂声,喊打喊杀声,交织在一起,回响在整个原野之上,破坏了原本的安宁祥和。
“敢对小郎君小娘子下手,有胆子,你等我们援兵来的!”
“就是!不敢去硬碰硬,只敢拿捏我们这些软柿子。”
“敢对京都如此猖狂,你等着!夫人一定饶不了你们!”
黑衣人顾十三放缓脚步。
对方的这一番话,在他听起来感觉有些奇怪。
夫人?哪个夫人?
就在顾十三犹豫的一刹那,从密林中杀出一个彪悍的汉子以及一靓丽,但身手矫健灵活的女郎!
在他们身后,是一群手持长缨枪的护卫家丁。
他们穿着一样的服装,打眼望去,像是禁卫军,但仔细一瞧,却是家丁服饰。
领头满脸络腮胡的汉子,径直向顾十三冲去。
兵器猛烈地撞击在一起,因势均力敌的缘故,对方并没有像自己预料中那样被震开,反而,双方进入一个僵持的状态。
双方默契地退后一步,再来回打了十几招,均分不出上下。
顾十三上下打量对面的汉子,他虽然被满脸胡须挡住了面容,但那一双眼睛炯炯有神,看上去竟是有些熟悉。
李老大也在认真打量对面的顾十三,他的脸被灰布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眼睛来。
那一双狭长的眼睛,像没睡醒似的,但在眼尾处进入一个熟悉的黑痣。
“顾十三!”
“李老大!”
两人不约而地喊出来,心情激动又诧异。
顾十三做势要劈向他,力道却极轻:“你不是死了吗?”
李老大唏嘘:“此事说来话长。你怎么会投奔北境?难道是要去做卧底?”
顾十三没好气地斜睨他:“你在说什么胡话?我怎么可能去投奔北境?我现在在永昌侯麾下办事。”
“啊?!”李老大闻言大惊,差点忘记躲闪。
“你为永昌侯府办事,为何要针对百川书院?”
顾十三眨眨眼睛,茫然道:“将军说你们是北境的探子,让我把你们捆绑起来。”
李老大气得跳脚:“胡说八道!全大周,谁不知道,我们夫人是坚定的主战派?怎么可能会投敌?!”
顾十三的兵器险些掉到地上,整张脸大惊失色:“你说的,可是永昌侯夫人?!”
李老大挺挺胸脯,骄傲且自豪:“自然是永昌侯府夫人顾南夕!”
顾十三神色复杂,露出的一双眼睛里夹杂着羡慕和嫉妒:“你这小子真好运,不仅大难不死,竟还投奔到永昌侯夫人麾下。”
李老大有一瞬间的不自然。
顾十三更加困惑了:“既然是永昌侯府的人,将军为何要让我们控制住你们?”
两人叽叽喳喳讨论了许久,最终得出个结论,那就是,夫妻关系就例如那东风和西风。
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在京都这个地界,永昌侯夫人就是那一股强劲的东风。
永昌侯刚刚归京,自然是想给夫人一个下马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