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就做出郁郁寡欢模样的静娘,等了许久,没见苏玄明来哄自己,便回头一看。
苏玄明正失魂落魄地坐在圆桌旁,嘴里还在小声嘀咕什么。
“苏郎,你怎么了?”静娘依偎在苏玄明身侧,关切道。
“阿娘有情郎了,还是好几个!”苏玄明像复读机一样,重复着这句话。
静娘的头猛地后仰,用手紧紧地捂住嘴巴。
屋内的下人们,纷纷低下头,恨不得缩成一团。
静娘惊骇得直抽冷气,难道,最近的传闻是真的?
侯夫人顾南夕曾经是先皇的心上人,被惦记了十几年,是真事?
所以先皇一逝去,顾南夕就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情郎!
静娘双手紧紧握拳,看来自己还是低估了顾南夕!她如此有能耐,又能忍下十来年。
自己继续和她作对,真的会有好下场吗?
如果她真的狠下心肠,宁可废掉苏玄明,也要对付自己……
静娘没忍住,打了个寒战。
豪门秘辛本就容易勾起人的好奇心,何况是这种沾着皇权,带颜色的秘闻。
尽管反过神来的苏玄明,三令五申,叫小人们管住嘴,不可说些不该说的。
但,一些流言蜚语,还是以爆炸的速度,在京城内流转开来。
“永昌侯夫人,竟然有好几个情郎!情郎之间,还打了一架。”
“什么?永昌侯夫人和李翰林,国公世子都有一腿?他们当众拳脚相向?”
“真的?假的?永昌侯夫人竟然把内阁和圣上给迷得五迷三道,他们还在朝堂上打了起来?”
“啧啧,十多年前,永昌侯夫人就名动京城。没想到风韵不减当年!”
“哎呦,圣上不过二十岁,年轻力壮,身边还有个京城第一美女佟贵妃。他都拜倒在永昌侯夫人裙下,永昌侯夫人得美成什么样?”
“必定是美若天仙!”
人间绝色顾南夕,这句话一时间传遍京城,并有向四周辐射的趋势。
听到最终版本流言的济国公少夫人,马不停蹄地跑回娘家:“阿娘!顾南夕竟然把当今圣上,也收入幕中?她竟恐怖如斯?!”
老夫人蹙着眉,低声呵斥:“咋咋呼呼,成何体统?”
济国公少夫人见自己亲娘神色不悦,于是乖乖坐下来,讨好笑道:“这不是太过震惊,一时间便失了分寸。”
老夫人长叹口气,发愁道:“你整日傻乐,以后可怎么办?你既然听到了流言,你怎么就不想想,这等大事,怎么会传得沸沸扬扬?”
济国公少夫人傻眼,是啊,虽然圣人脾气温和,但他和顾南夕的事,传出去,总归不体面。
“阿,阿娘……此事,你怎么看?”
老夫人轻喝一口茶,眼里散发着睿智的光芒:“敢把这件事闹出来的,必定是位高权重之辈,或者是有所依仗。”
“太后不可能跟圣上对着干,所以排除她。”
“有可能是圣上,他想要名正言顺抱得美人归,故意传出来,叫永昌侯主动和离。”
“也有可能是佟贵妃,想要用舆论压倒顾南夕。”
“最有可能的是顾南夕!她想公开此事,逼迫圣上做出抉择!”
济国公少夫人的呼吸变得越来越急促,一个女人,敢以下犯上,如此逼迫圣上?!,
第17章 众人皆知,唯顾南夕不知
顾南夕和情郎们不得不说的二三事,被各家主母扒细节分析。
“圣上最爱狸奴,那年狸奴抓伤了顾南夕,圣上便再也没养过狸奴了。”
“圣上给旁人赐的都是珠翠,赐给顾南夕的却是水晶簪子!”
“无暇胜玉美,至洁过冰清!这是圣上告诫顾南夕,要保持冰清玉洁之身啊!”
“难怪永昌侯十来年,即便先皇仙逝,也不得回京。原来如此。”
这些细节联想起来,越发叫人肯定心中的猜测。
作为主人公之一的顾南夕,却丝毫不知道这些。
主院中的侍女们隐隐有所耳闻,但也不敢去询问。
就连一直伺候顾南夕的绿梅,被这有鼻子有眼的传闻,也搞得不自信起来。
莫非,在自己守夜的时候,主子正和他人私会?
“绿梅,你在想什么?”顾南夕觉得最近的日子,过得不那么顺心。
府里和院子里的下人总用怪怪的眼神,看自己。
去问他们看什么,一个个抖如筛糠,半天蹦不出一个字来。
绿梅连忙给端上一盘烤肉:“女婢被这烤肉香迷糊了呢。”
顾南夕好笑地分给绿梅一半:“你啊你,真是只小馋猫。不过大相国寺的烤肉确实香,没枉费我等了这么久。这半盘子,你端下去和小姐妹们分一分。”
“多谢主子。”绿梅的思绪又发散开,大相国寺的烤肉,半个月才售卖一次,极受京中百姓的追捧,队伍能从京南排到京北。
这次,能如此顺利地买到大相国寺烤肉,直叫帮忙跑腿的闲汉,惊呼幸运。
莫非,这里面有隐情?
“阿娘!”时隔半个月,苏玄明再次踏进顾南夕的院子。
苏玄明的到来,打破了院子中奇怪的气氛,下人们像是被按下开关的机器人,殷勤地给苏玄明端茶递水。
这热情的样子,好似苏玄明才是院子真正的主人。
顾南夕忙着嚼口中的烤肉,用眼神示意苏玄明继续说。
苏玄明的下眼睑发青,整个人无精打采的。
他先是朝顾南夕讨好一笑,随即指指桌子上的烤肉,没话找话道:“今日的午膳是烤肉?闻起来很香。”
顾南夕依依不舍地把盘子推过去:“瞧你这瘦得,都快成衣服架子了。你想吃,便多吃些吧。”
苏玄明被顾南夕久违地关怀了一下,鼻子竟然泛起酸,双眼蒙上一层雾气:“阿娘,我……我想去学堂。”
此言一出,不仅是顾南夕,就连绿梅和其他婢女都齐齐把视线投向他。
“今儿个太阳打西边出来?”
苏玄明深深垂下头,一米八的大高个,畏畏缩缩的,像只鹌鹑:“没,我就是想去学堂了。”
顾南夕皱着眉,仔细打量苏玄明的神色:“真心的?”
苏玄明点点头,不敢抬头看顾南夕。
“你想去,便去吧。”
得了顾南夕的应许,苏玄明还是没走。
他踟躇片刻,才小声开口:“阿娘,许久没去学堂,我想请同学们吃顿饭。”
顾南夕:“要多少?”
“200两。不,不,150两!”苏玄明咬牙道。
顾南夕深深地看了苏玄明一眼:“绿梅,去拿给他。”
“谢谢阿娘。”苏玄明拿着钱,转身走出院子,时不时抹一把眼睛。
顾南夕看着桌子上,一动也没动的烤肉愣神。
这时,每日必来一趟的苏云烟,走进来,迫不及待地把烤肉往嘴里塞。
“啊,真香。阿娘,你怎么不吃?”
顾南夕给她倒上一杯温水:“慢点喝。方才你大哥来过,说这烤肉香,却一口也没吃。”
“哟,大哥转性了?他自来就是无肉不欢,一顿饭更干两斤肉。今日,竟然不吃肉了?”苏云烟吃得腮帮子鼓鼓的。
若是在以前,肯定会被娘亲训斥。
可现在,娘亲只给她端水,生怕她噎着。
顾南夕也觉得苏玄明不对劲:“你大哥和静娘吵架了?”
苏云烟点点头:“昨夜和今早都吵了一架。大哥想去学堂,静娘不许。”
顾南夕的眉头皱得更紧了,苏玄明本就不是爱读书的性子,以前都是原主强迫他,压着他,他才去学堂。
前段时间,一连十来天,他都没动过一次笔,更别提上学的事了。
为何今日突然间,就要去学堂?
宁可跟静娘大吵一架,也要去?
“你大哥,最近可有什么怪异之处?”
苏云烟想都不想,直接回道:“自从认识静娘,他就跟着了魔似的,哪哪都不似从前。”
苏云烟吃饱喝足,见顾南夕眉头紧锁,难掩担忧,忍不住劝道:“阿娘,你管他们作甚?大哥那么大了,还能被人欺负了不成?您莫管了,好生过您的美日子就成。”
苏云烟站起身,给顾南夕捏肩膀:“阿娘,这些年你辛苦了。二哥说的对,您只管自己过得开心快活就好,不用怕那些流言蜚语。我和二哥都不怕。”
说着说着,苏云烟竟红了眼眶:“只是,您能不能不要和爹爹和离?和离后,再嫁他人,被夫家严管,哪有如今这般逍遥?您和爹爹各管各的,纵使您有三四个情郎,也不碍事。”
苏云烟力气大,按摩起来格外舒坦。
顾南夕舒服都快睡着了,听到这番话,吓得差点魂飞魄散:“三四个情郎?你们怎么知道这事?!”
苏云烟一时说漏嘴,又不好意思回答这个问题,手足无措半响,这才嗫嗫开口:“二哥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