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半晌,世子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荒唐!”
李海雨却不乐意听了,爹爹可以骂自己,但是不能侮辱自己的信仰!
“如何就荒唐的?!我拜了永昌侯夫人,所以我能成功过县试,府试。弟弟们没有拜,所以他们过不了!”
李海雨的话说的如此坚定,让世子也不免怀疑起来,真的跟这个有关系?
世子摇摇脑袋,晃掉自己脑子里进的水:“你拜就拜了,作甚鬼鬼祟祟偷偷摸摸?”
李海雨:“不是你说的,不许在府里提顾南夕吗!我当然只能偷偷地拜!”
世子语塞,好像是有这么回事。
济国公少夫人见状,知道形式优势在自己,急忙抓紧时机,抹眼泪大哭:“世子,你光听信他人言就污蔑我儿!这毁了孩子前途事小,影响到侯府事大!这等心怀鬼祟,挑拨之人,不好好处置一下,难以平我心头之怒!”
世子想到娇娇俏俏的妾室以及聪明伶俐的儿子,找补道:“他们也是为了侯府好,并不是诚心的。”
济国公少夫人冷笑:“我去问问老国公,看老国公如何说!”
以前自家儿子不成器,自己在老国公面前也挺不直腰杆子。
如今三个孙辈,只有自家儿子成了童生,就不信老国公会轻易地放下此事!
世子显然也知道自己亲爹的脾气,于是急忙道:“区区小事,何必惊扰了爹爹?我让他们闭门思过一个月!”
“不行,一个月之后,他们若出来打扰我儿学习,影响我儿考秀才。算谁的?”
“夫人,你不要得寸进尺!”
济国公少夫人挺挺胸,寸步不让:“那我们去找老国公定夺!”
世子哪敢把这个事闹到老国公面前?到时候,不仅是妾室和儿子受惩罚,就连自己也要吃一顿排头。
“行!让他们禁足到海雨考完院试之后!”
世子说完这句话,气哄哄地走了。
济国公少夫人身体一软,险些跌倒在地,幸好李海雨及时扶住了她。
“阿娘?”李海雨目露忧心失色。
纪国公少夫人摆摆手,示意下人们离开,这才在李海雨的搀扶下进了书房。
房门一关,济国公少夫人的神色由茫然,转为欣喜,最后哈哈大笑。
“畅快!实在是畅快!憋屈了十多年,这是我嫁入济国公府后最畅快的一次!”
所以,就算指着世子鼻子骂又能如何?只要是自己占据优势,他不还是得乖乖受着?!
济国公少夫人盯着香案上顾南夕的画像愣神,不多会,轻声呢喃:“终究还是沾你的光了。”
李海雨掀开画像,从画像背后的小暗格里掏出一叠纸张,爱若珍宝。
“阿娘,永昌侯夫人给您的压押题卷实在是太准了!”
不说百分百都押中,但最起码押中了九成!
李海雨踟蹰:“阿娘,该不会真的是侯夫人在作弊吧?”
济国公少夫人没好气地点点自家蠢儿子的脑袋:“你可长点心吧。县试可是佟太师临时换的考题,谁能偷出来?”
“也对。”李海雨如释重负。
济国公少夫人忍不住抽出三炷香,虔心叩拜。
不得不服,这永昌侯夫人要么真的是神仙下凡,能未卜先知。
要么就是心机深沉,预判了佟太师的动作,并且对佟太师了若指掌!
无论是哪种,那都不是自己这等凡人所能抗衡的。
济国公少夫人情不自禁地抖了三抖。
济国公府发生的事,很快就被下人们传播的沸沸扬扬。
“真的假的?你说的可是济国功夫家的嫡长孙,李海雨?我听他太学的同窗说起过,他的成绩不怎么样,但是这次居然破天荒地考过了府试!”
“没错,就是他!听说他每天都会拜一拜永昌侯夫人!”
“要不说人家脑瓜子灵泛了!人家孔子要保佑全天下的学子,哪会单独关照一个李海雨!但永昌侯夫人就不一样了,都在京都脚下,总有个面子情!”
“我听说耿家那小子也在偷偷拜永昌侯夫人的。”
“这事我知道,前几天,那个耿大娘还向我店铺里面订了一个雕像。”
“哎哟,没想到河神娘娘的业务范围这么广,居然还管科举的事。”
“估摸着也就这几年的功夫,她家大郎二郎和小娘子考完科举后,说不定她就不管了。”
“那可得抓紧时间,过了这个村就没这个店了!”
好不容易敢出门见人的永昌侯,在福全茶楼二楼包了个包间,结果就听到了这番话。
“这群人脑子是不是有毛病?拜顾南夕有什么用?!”
永昌侯拍案子,骂骂咧咧的,视线却不经意地瞥见福全茶楼角落里那几道熟悉的身影。
“咦?那不是顾十三他们吗?他们怎么还没有回边关去?莫非是不放心我?”
永昌侯想了想,手底下的人这么关心自己,自己自然也不能凉了他们的心。
于是永昌侯叫自己的小厮去通知顾十三,待会儿出了茶楼跟他一块儿回侯府去。
至于回侯府后如何安排顾十三他们,这等小事,自然用不着他来操心,交给顾南夕就是了!
顾南夕院落内,顾南夕和顾十三等人面面相觑。
尴尬的气氛在空气中蔓延。
上一次才依依不舍地道别,为此顾南夕还伤感得连晚饭都吃得没滋没味。
结果,好巧,又见面了呢。
第207章 挖墙脚
顾十三也十分尴尬,自己还没做好是否要投靠顾南夕的决定,结果又碰上面了。
“恭喜两位郎君和小娘子考上童生。”
顾十三拱拱手,摸摸身上,发现没有一样物什适合做贺礼的,一时间又尴尬得手脚不知如何摆放才好。
“十三哥,不必外道,都是自己人。快快请坐。”顾南夕寻思着,这是原主父亲认下来的义子,不能真把他当手下人。
顾十三身后的顾十八松口气,大大咧咧地坐下来:“十三哥,我就说小姐没把咱们当外人吧,偏偏你顾及这个,顾及那个。”
顾十没美好气地瞪了一眼顾十八,也跟着坐下来。
双方都在绞尽脑汁寻找话题。
上次见面的时候,聊的是顾战神在边关的故事以及顾家军的事,这次总不能旧事重提。
最后顾十三小心翼翼地问:“前段时日,大郎二郎找到我们说了些事,说是经过您允许的……”
顾南夕挑眉:“什么事?”
顾十三心里一咯噔,眼神在四周左右瞟了瞟,这屋子内全是小厮和丫鬟。
这么重要的事,当众说不太好吧?
顾十三记不得那些文绉绉的话,只能自己总结个大概:“大略意思是时光易逝,让我们抓紧时间。”
顾十三还补充了一句:“大郎二郎说,您允许他们自行决定。”
顾南夕微笑,慈祥如圣母:“大郎二郎已长大,都是能为自己做主的年纪。”
顾十三内心犹如发生了一场地震,面上却看不出丝毫波动:“所以那事是真的?”
顾南夕无奈地看瞥他一眼。
苏玄明和苏云亭打算给自己大办寿宴一事,早就知会过自己。
现在顾十三如此大大咧咧地问出来,顾南夕还真有点不好意思回答。
头一次过生日,有这么多人为自己操心,上辈子每次生日自己都是孤零零一个人过。
顾南夕对着顾十三微微点头。
顾十三心里卧了个大操,随即站起身,冲着顾南夕行礼,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小姐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们一定把事情办得妥妥贴贴!”
望着顾十三等人视死如归的背影,顾南夕一时语塞。
只是过个生日而已,倒也不用如此严肃认真……
百川书院内,苏玄明,苏云亭,宋知州等人找个宽敞肃静的地方,聚在一起。
苏玄明:“我和云亭已经联系过顾十三,他同意帮我们盯着永昌侯,寻找他造反的证据。”
陈逸轩头一次在生死边缘游走,连呼吸都不免急促起来:“如果找到证据,我们该怎么办?”
老天爷呀,这可是造反,不是其他的,该不会被永昌侯杀人灭口吧?
苏云亭冷笑:“要么解决证据,要么解决罪魁祸首。总不能让他一个人连累了我们整个侯府。”
侯府一旦倒下,百川书院也会跟着倒下,到时候影响的是所有百川书院的学子!
“大哥,你要做好接掌整个侯府的准备!”苏运员亭看向苏玄明,他自己的志向是山海湖川,绝对不能被一个侯府给绑住。
苏玄明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快到了上课时间,苏玄明等人不得不止住话题,往教室走。
可一到教室,却发现原本坐满的教室竟有十来个学生未到。
“他们去哪儿了?”